第38章
高桐平静地想。你不必是人,不再是人。你是可以被归属的任何东西,无所谓,有人会保护你。
或者你也可以去死。
死也可以解脱。
第126章
柏修文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偌大的建筑空荡寂静,暖黄色的灯光充盈着这片空间,却增添不了丝毫温馨。柏修文表情如常,换上拖鞋,脱掉外衣,到大堂随手泡了一杯热茶,这空档去洗了把手。
然而这手洗了足足有五分钟。
他垂眸看着自己被水浸泡得发白的掌心、指节、指甲,视线从滴落的水珠转移到瓷白的池子里,又往上移,盯住了镜子里的自己。
他侧头轻扭了脖颈,骨骼发出轻响,镜中人做出一样的动作。柏修文嘴角扯动,将手擦干,出门,恰好喝到温度适中的茶。
这一晚喝了不少酒,倒不是推脱不开,只是饮酒着实是件无所谓的事。他酒量极佳,生理心理上都没有任何酒精后遗症,酒在这里便如同水一般,喝了就喝了,注意安全用量即可。
柏修文烟酒两样都沾,哪个都不上瘾,就算其中有神经成瘾物质,戒掉也是易如反掌。
但他没碰过毒,这没必要,他也无意以身试法。
将余下的茶倒了,拐过玄关,柏修文进了书房。笔记本上正是待机界面,插头上连着繁杂的数据线,输入密码之后,屏幕转瞬跳转成监视器里的画面。
视频成像十分清晰,就连镜头里面的人脚趾轻微颤动一下都一目了然。青年将自己缩成一团,上身抱臂蜷在墙边,腿由于分腿器而无可奈本文由豆叮依凌期4⑴3七八四玖何地张着,头向右靠在角落里。他眼睛闭着,好久也不见有动作,应当是在睡觉。
柏修文就这样凝视了半小时,看高桐睡觉也很有意思,他高中也曾这样干过,这是专属于他的休闲方式。直到一通电话打来,他才别开眼睛,接了电话。
是江唱晚。
“喂,唱晚。”他先开了口,缩小监视屏,手指挪到另一界面上,上面有几个黑体英文大字:torture
and
punishment
through
history,配图是一张欧洲中世纪刑具‘铁处女’的图片。
“老柏,这么晚没打扰到你吧?”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小心翼翼,“我是来问问前几天那事儿的,当时你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走了,同学们都挺担心的,让我来打探情况……”
柏修文把网页向下拉,只仪式化地笑笑:“多谢关心,我没什么事,还烦请你转告他们了。”
江唱晚似乎是被噎了一下,停了好几秒才说:“高桐那天…为什么会突然那样啊?真的吓我一跳。”
光标停留在又一张刑具上,柏修文回想起那夜的一切,嘴角微动,似乎有点嘲讽的意思:“那样也是应该的。”
江唱晚不解,“什么?”
“算了,”柏修文不想在这件事上多提,只道:“你还记得,那天我走之后,张元龙有什么举动吗?”
“啊,他?”江唱晚回想了一会儿,才道:“他好像稀里糊涂喊了几句‘我诚心的’就被陈鹏给堵住了,后来一直脸色不大好,也先说回家了。”
“嗯。”提到这人,柏修文脸上便不再挂着惯常的淡笑了,他两指并起,缓缓敲打着那张实木桌这是他思考时常有的动作,“我知道了。”
江唱晚也跟着‘嗯嗯’两声,又想到打电话过来的目的,“那你后来解决高桐了吗?”
“……”柏修文顿了顿,轻笑道:“解决?要我怎么解决?”
这话的语气稀疏平常至极,轻笑也是熟悉的柏式口吻。但那一瞬间也不知怎地,好似有轻微电流顺着无形的电话线传导过来,酥酥麻麻的,江唱晚的耳朵倏地发起烫来。
“我的意思是……”就连讲话都有些磕巴,“你不是跟着他出去了嘛,他当时打了你又往你身上泼酒,后来这事儿处理了吗?之前我不是说他碰瓷……”
柏修文静了片刻,“没事了。”又道:“以后高桐不会再参加同学聚会。”
江唱晚叹了口气,附和一声:“我觉得他也不会再参加了吧,说实话,这么多人里数他混得最差,要是我我这次都不会来……其实我有时候也挺可怜他们这种人的,能力不够背景也不行,强撑个自尊,活着多累啊。”
柏修文把界面又切回了监视屏,他看着高桐。
“我也不会再去。”他淡淡道。
“对了,陈鹏包了个会所,说后天请我们去唱k…”江唱晚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啊?不去什么?”
柏修文有心结束对话,此刻便意简言赅回道:“以后这种聚餐活动就不必找我了。”
江唱晚明显一愣。
“怎么这么突然……”她问:“你是嫌人多吵闹吗,那不然我们找几个当时玩的好的聚一聚也成?”
“不是。”柏修文本想说一句‘没有必要’,想想却觉得同外人讲这些更是赘余之事,便只道:“就这样吧,唱晚,我准备睡了。有事以后我打给你,。”
那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只好也悻悻回了句‘’。
结束通话,柏修文略显乏累地揉了揉太阳穴,将监控界面最小化,点开右下角的一个图标。屏幕上显出电子版的日记本内页,已经积攒了八九页了。
他翻了翻,前几页的字还算工整,后几页就变了个样字逐渐变得歪歪扭扭,窜行是常有的事,还有某一页写重叠的情况。
这是高桐的日记本。
第一次使用时他甚至没写什么,整页上只有‘第一天’‘晴’和一个孤零零的句号。第二天多了一行字:【不知道怎么尿尿】。
他日记的内容呈正态分布,最开始几乎不写什么,第三四天的时候就多了,甚至会写满一页,只是第六七天又寥寥几字。
每日的天气,他写的都是【晴】。
翻到最后一页,已经记录到了第八天,柏修文撑着脸,看上面一行字:【已经一周过去了,主人还会回来吗】【想要被抱】。
高桐的时间观念完全错乱了。从关到地下室那日算起,今天才是第四天。
他眼睑微动,将电脑合上,正打算按电梯到地下室,视线却忽地扫过冰箱。
一分钟后,柏修文带着一杯冰可乐来到地下室。
他说不会查看高桐的日记,倒也没错,纸质的本子由高桐自己保管,他不会拿来看。
隐私权的本质在于未知。只要不让被侵犯的人知道你在窥伺他的隐私,这种权利就永远留存。柏修文当然不会说那个日记本是特殊的蓝牙传导模式,他保留着高桐在这时的尊严。
他走到高桐身边,轻轻将杯子放到他另一侧。单膝蹲下,仔细地端详他。
脸上灰扑扑的,眼角还有泪痕。嘴干得破皮了,柏修文侧头去看,发现高桐睡梦中居然一直咬着舌头,这应当是神经过于紧张的缘故。
他伸进去一个指节,将那条柔软的粉色舌头弄了回去,又用涎出来的唾液把他嘴唇润湿,这才停了手。
高桐在日记里说想要被抱。
柏修文看着他,目光扫过青年蜷起的手臂,紧窄细瘦的腰腹。他严严实实地挤在那个墙角,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这是最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他是这样睡的。
柏修文伸出手臂,穿过高桐的后腰,一手把着他的腰腹,一手把过他的双腿,将他轻轻地抱了过来。
高桐身上有股不太好的味道。
柏修文垂眸看着他,那只放在他腰腹上的手可以直接触碰到他的肋骨,他似乎更瘦了。他忽地想起高中每每用餐时高桐喜欢排队的窗口,他只吃五六块钱的拼盘菜,从不到卖其他特色餐品的窗口去。他总会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最后收拾干净扔到垃圾箱里。
高桐的饭量不小,却一直胖不起来。
他这样思索着,指腹无意间在高桐侧腰打着圈儿转,却不想高桐在这里睡觉一直不大安稳,即便他力道很轻,也在此刻慢慢转醒过来。
高桐半睁着眼睛,不知此刻是入梦还是如何,见眼前人时话都说不大利索,“主……人…”
他许久没开口讲话,有些结巴也是正常的。
柏修文摸了摸他的头,应了句‘嗯’。
高桐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主人……”
柏修文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他重复了一遍,看着高桐眼眶盈出来的泪珠,霎时手掌开始发烫,血液也发烫、身体里各个脏器都好似煮沸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啸动起来。
柏修文擦过他眼角泪水,轻柔地捧起高桐的脸。
他没有赌错。他成功了。
高桐有些迷茫地望着他。
脸被对方的手捧在掌心里时,高桐忽然想起似乎很小的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狗。
不知是从哪家抱来的狗崽子,很常见的土狗,一身毛色黄白相间,索性就叫了大黄。
记忆里是个溽热的夏天,日头高悬,时不时会有满载着货物的卡车压过去,引得地面上尘土飞扬。大黄被拴在院子里,被晒得蔫儿巴巴的,耷拉着个耳朵伏在棚子下。高桐在家照看妹妹,闲下来的时候就用手捧着水去喂它。
大黄性格应当是很温顺的,看见他过来了就兴奋地伸舌摇尾地打转,拿粗糙温热的舌头去舔他手中的水,舔他的掌心。高桐被弄得痒了,就一边咯咯笑一边摸他的背上光顺的毛,用脸颊去贴他。他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大黄每天都在想什么?它会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们会心意相通吗?
同柏修文相处的时候,他通常能回忆起许多事情。因为时间总仿佛被压缩在某个节点里,所有光影的瞬间都被放大,变得漫长。
后来遇上百年一见的大洪水,村里被淹得房檐儿都望不见,那时候人都顾不上,谁还能顾得上一只狗呢。
十来年过去了,如果不是今天,他甚至都不会记起年少时养过一只狗。
那么我也是一条狗吗?
是……吗?
高桐迟钝地笑起来,用脸颊去蹭对方那宽大干燥的手掌。
第127章
柏修文并未言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他神情乖顺,姿势依偎,心中竟觉找不出词来描述他现下的感觉。
怎么形容。
他心中笑笑,高桐怎会有这样的魔力。说是让他神魂颠倒未免太夸张,但这人无论哪种模样,都能不偏不倚地狙击中他内心深处最隐蔽的渴望。
高桐像是药。靶向疗法的药。经过一场浩大的人体旅行,游梭过无尽的红血球体细胞,带着命定的分子药物,前来拯救……不,是熄灭他。
把自己形容成病毒也没什么不好。柏修文一哂,只怪这药物剂量不足,又或者是他本体破坏性太大,药失效了。但仅仅失效还不够,他要把它同化,将纯良治愈的药搞坏,感染他、让他衰败糜烂,最终吞噬一体。
这比喻很令人愉快。他收回思路,笑道:“渴了么?”
高桐巴巴地点头,柏修文便拿起可乐,轻拍他的脸,要他张嘴。高桐听话地仰着脖子张开嘴,头顶上的白炽光贪婪地粘照着他,冷光映进那双棕色的眼珠里,他眼里呈现出好几种色彩。
柏修文一边给他喂,另一只手指游移,抚过他的颈动脉,揉按他的喉结。
他力道不轻不重,可高桐正喝东西,哪受得住这样压着,不禁去推他,可惜动作软绵绵的,根本毫无效用。没多久他就一边呛咳着一边往后躲。
“……不要了…”无法吞咽的可乐从嘴角滑下去,汽水弄得下巴和脖子都粘腻腻的。
最后还是柏修文良心发现收了手,高桐终得休息,在他怀里却仍止不住咳嗽,背都震得一颤一颤的。柏修文发现他又咳出好些眼泪,淌在脸上和之前的泪痕重叠,脸庞都显得脏兮兮的。可他依旧那么漂亮。
高桐终于平复了呼吸,他的手轻轻攥着柏修文的衣服下摆,又很笨拙地扭动起来,想更深地埋进对方的怀里。柏修文却转而将他那只手反握住,低声叫了句‘桐桐’。
高桐抬眸,视线却又黏在对方衬衫的领口上了,他一直觉得主人穿白衬衫那副挺拔清俊的模样太帅了,比这些年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柏修文看他神情,不由笑了:“在看什么?”
高桐慢吞吞地张口,很费劲似的挤出两个字,衣服。
“好看吗?”
平常的柏修文不会这样讲话。然而许是今夜心情不错,他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也有闲心来逗逗高桐。
“嗯。”高桐脸腾地一下子热了,他又往豆。丁,酱,.推.文柏修文怀里凑,闻到了很熟悉的冷冽味道,还夹杂着……
是酒的味道吗?
并不冲,却很撩人,浅浅闻一下都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他又深呼吸,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完就整个人腾空起来,他被放在了道具台上,台面上凹凸不平的纹理弄得他屁股有点疼。
灯光追随过来,连带着对方的一侧脸上都镀了冷光,他心跳愈来愈烈,忍不住咽下口水。
却听对方喟叹一声,随后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
“迟了这么多年。”
柏修文的手牢牢把着高桐腰间,那上面只有薄薄一层软肉,他的手像囚牢,又逐渐向上覆盖高桐的身体两侧。
他一直专注地盯着高桐。
又换句话说,他从未将目光从高桐身上移开过。
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无论是远隔重洋的物理距离,还是简单的目之所及。这些年来,从未离开。
柏修文逐渐收紧了手,高桐没坐稳,几乎是扑到了他怀里,而他像是要把人按进身体里一般将他抱紧。高桐身上依旧不大好闻,整个人都散着酸馊的味道。柏修文心底却在想编撰创世神话的人是何样天才,能够这样解释人间情事。
神创造天地和万物,在第六日造人。他赋予人灵魂,却抽条其肋骨,肉体不完整,灵魂也支离破碎。这是亚当夏娃的伊甸传说。
是否一个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他缺憾的灵魂?
真正心意相通时,他发现他几乎压抑不住将人揉碎按回身体的冲动,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原始而苍凉的欲望。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真切地对高桐诉说。
“……我们早该这样。”
高桐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依旧顺从地一动不动。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用手去环抱住对方,主人如何塑造他,他就是什么样。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高桐倚在对方的身体里开始打瞌睡了,他才被放开。
“主人,您是,带我出去吗?”
到底是有许多天没讲话,比较长的句子高桐说起来都有点困难,口齿不清的样子。
柏修文问他,“你知道过去多少天了吗?”
高桐闻言便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过了一会儿才回答,第十天了。
柏修文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眉头轻微皱着,似乎在思索什么。半晌他不动声色地笑了起来,对高桐温声道:“嗯。主人来接你了。”
第128章
柏修文给高桐洗了个澡。
他先放水试温,差不多时把高桐放在浴缸沿儿上,很耐心地一点点解开分腿器。垂首时高桐看到他的锋利的眉骨和鼻梁,还有微抿着的淡色双唇,不由紧攥起身后的金属把手来。
把东西摘下来后,柏修文握着他的膝窝,指腹抚过上面勒出的经久红痕,揉了揉,问他感觉如何。
高桐没有讲话,眼眶又慢慢红了。连日连夜带这种强制性的器具,即便摘下来了一时也无法恢复,他似乎是想要将腿闭上的,努力到腿根的筋连带着那点儿肉都在可怜地颤,却始终无法闭合。
柏修文将分腿器放到一旁,站起身来。回到温室后高桐一直眼神闪躲,并不敢看他,这可能是禁闭的后遗症。他便没说什么,打开花洒给高桐冲洗头发。
高桐真的很乖,叫他做什么都会一一照做。头发被浇湿了,软趴趴地垂在头上,用手捋过去会紧张地颤抖,他像是个被打湿了全身皮毛的幼猫崽子,终于卸下全身防备,伸手过去便摸得到凸出的脊椎骨。
柏修文手很随意地放在高桐的后颈上。
他发现有泡沫进了高桐耳朵里,下意识把手指伸进去抹了一把,高桐轻轻‘呃’了一声,被这不期然的抚摸弄得有点受不了,肩膀反射地耸起来,耳朵全红了。柏修文问他怎么了,拿花洒把指尖上的泡沫冲净,又去擦高桐的耳朵,居然会动。
他觉得有趣,便拿两指夹住高桐的耳朵尖,软软弹弹的,使力揉了一把,笑道:“以前倒是没发现。”
高桐更用力地攥住了把手,感觉脚心很麻。
洗完头后,水正好稍微温下来,柏修文问他要不要泡个澡。
高桐点点头,双手有意无意地摆在两腿之间。柏修文当然明白他的意图,他打量了着高桐被热水蒸的泛粉的皮肤,低声道:“不要害怕。”
“也不用紧张。”他的声音很随和,“桐桐,你是我的私有物。你的身心都属于我,而我会为你妥善安放。你要相信主人。”
这双毫无波澜的眼。
高桐才对视一眼,就被烧着一般移开了目光。他无措地顿了半晌,终于一点点将手挪开,淡粉的性器顺服地垂在左腿内侧。他小声地叫了句‘主人’。
柏修文继续揉他的耳垂,说他乖。他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把高桐抱起来,安稳地放进池子里。
“泡会儿澡,膝盖会好一点。”他说着,捧水去轻按他的膝盖。
高桐却没有放开环住柏修文的手,他眼眸低垂,脸颊通红,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主人……会一起吗?”
柏修文怔了一瞬,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他笑道:“这是你的愿望吗?”
高桐脸更红了。
他声音细如蚊虫,回答道:“是的,主人。”
想和主人一直在一起,不要分开。
柏修文没说什么,将衬衫扣一一解开,高桐看着对方渐渐裸露出来的精壮胸腹,忍不住
咽下好几口口水。
下一刻,他被跨进浴缸里的男人拦腰抱住。对方的膝盖轻轻顶着他的大腿内侧,这下腿更合不上了,还抖得止不住,真正的肌肤相贴。高桐呼吸急促好多,直到对方偏头吻他,嘴唇相触的那一霎那,他彻底瘫软下来。
手不知哪里放,便小心翼翼搭上对方结实的背肌。主人并未表现出反感,他便大胆了许多,两手都环抱着摸过去。
感觉嘴唇被柔软的东西撬开,被舔弄、吮吸,高桐维持那样一个姿势没动,也不敢换气,只用鼻子缓慢地呼气,一会儿过去都要窒息了。
浅尝辄止,柏修文平复了呼吸,专注地盯着他。
“我早该教你如何接吻。”
高桐的眼神已经有点迷离,面颊绯红,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
“张嘴。”他一边命令,一边观察着高桐的神色,“舌头伸出来。”
高桐很听话,乖乖伸了舌头。被吮得发红的嘴唇外露出一个小小的舌尖,可爱得不得了,柏修文看着他,未再言语,上前含住。
“慢慢呼吸,”他沉声教他,“用舌尖……”
高桐还是不大会。
他笨拙地与对方唇齿交缠,感知到对方气息中夹带着浅淡的酒味,虽然很浅,但那股香又很醇厚,弄得他大脑乱糟糟。
柏修文教了他好久,高桐还是手忙脚乱地不知如何是好。亲吻的程序不难,但当面对这个人时,所有与感知相关的事都会变成炼狱难度。
和主人接吻,和柏修文……
对方的舌尖舔掠进来那一刻,高桐脑内高潮一般空白了许久,感觉全身骨头都被拆抽出身体了,什么都没剩下。他依旧被对方紧紧抱着,一丝空隙都没有,仿佛生来如此,世界都由对方囊括建构。
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全身上下都舒服得不知所以。这感觉像是终于打出一个压抑许久的喷嚏,浑身寒毛直竖,意识却舒爽到极致的感觉。
“……”
好喜欢。
他眼角挂着的,不知是水还是泪,也或许什么都有。高桐很依赖地缩在柏修文怀里,勾着他的肩颈,趁柏修文离开他唇角时又小声地叫了好几句主人。
柏修文的手托着他脆弱的后颈,含糊地‘嗯’了一声,看他一会儿又笑了,问道:“桐桐,你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
高桐支吾了几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知道什么皮肤饥渴症,只是想要被抱。被主人抱。想多和主人待着。
正兀自愣神,高桐却仿佛被电到一般,忽地短促地喘了一声
只见柏修文提起他腿间的东西,拇指压在尿道口那儿,状似随意地剐蹭一下。
高桐不知主人要做什么,僵在原地,然而他紧张到屁股肉都在发颤,附近的水都波动起来,柏修文将他那几两肉握在手里,掂量着,轻声道:“你硬了。”
我……
高桐鼻息愈发浓重起来,又听对方声音淡淡:“只是接吻都会有反应吗?”
……不,不是的。
对方的指腹一直若有若无地绕着尿道口打转,又痒又奇怪,这感觉让高桐酥麻到大腿肌肉都打着颤。他忍不住伸手去够柏修文的手,但也仅仅是抓着他的手臂,不敢拒绝也羞于迎合,就那么僵持着。
全硬了。阴茎鼓鼓地胀起来,在水里这样泡着,温暖的细流润过马眼,溜进去又挤出来,毛细血管舒张,他好想尿尿。
柏修文终于停止蹂躏高桐那可怜巴巴的嫩粉龟头,他用掌心旋着蹭了那轻微翕动的马眼,便直接用大手包裹住他整根阴茎,借着水力的润滑上下揉动起来。高桐没有防备,被刺激得整个身体都哆嗦一下,脚也无意识地扑腾。
“…啊……!”
身体都在水里。脚下踩的是虚无,却胜似实体,柔软的阻力让他动弹不得。然而要害被人握在手里玩弄,撸动,水声哗啦啦的,就快要将他淹没。高桐忍不住小声喘息起来,他渐渐想要更多。
不止是这里,其他地方也想要被照顾到。可他不敢去提出来,只得自食其力地悄悄将性器往对方手里送,渴求更多的抚摸。
好……好舒服。
他上半身都难耐地弓了起来。再握不住对方的手臂,只能无力地去把住浴缸边缘的把手,指甲都绷得发白了。
不知何时快感开始一阵阵涌来,小腹和腰部都酸酸涨涨,像是一场暴雨来临,潮水冲击大坝,一波又一波,而他即将土崩瓦解。要射了。
忍耐不住,他的喘息声愈来愈放纵,火也烧了过来,马眼漏了好多晶莹的液体,水溶于水中,水火碰撞、相容。
正将一切都要喷薄而出时,那只一直把控着的他的手却倏地离开了。高桐眼角带泪,迷惑地看着柏修文,只见对方缓缓将手抽离出水面,侧着头,甩了甩手。
“这是你流出来的。这么多。”他声音沉静,和高桐急促迷乱的喘息声截然不同。高桐想主人和他,是不是隔离着一个水面。
他看着柏修文,遥远、模糊、恍惚,而对方仿佛永远是那样。
“喜欢么?”很快,他听见柏修文声音沉沉,“想不想做?”
没精力去思考究竟想做什么。
高桐只是忙不迭地点头,很迫切地要去抚摸自己。就快碰到了,手却怎么也动不了,高桐盯着握住自己手腕的那手掌和骨节,很茫然。
“不要急。”对方笑:“我们换个姿势,好吗?”
高桐咬着下唇,余光瞥到对方两腿间鼓鼓囊囊的物事,不知怎么却感觉小腹胀得更厉害了,他喘着气,再次拘谨地点头。柏修文得到答复,奖赏性地揉了一把青年两腿间发颤的囊袋,随后将他结结实实承托起来。
截然相反的体位。
之前是柏修文在上,高桐紧挨着浴缸;而此刻全然换了个儿,对方闲适地倚在浴缸靠背处,两手钳着他腰侧,要他也坐下来。
高桐怯怯地悬在柏修文腰腹上的位置,不大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