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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一手从后面分开高桐的两腿,手指灵活地撩在他大腿内侧处,弹了弹那紧缚着的贞操带,声音喑哑道:“我要在这里纹点儿东西,什么比较好?”

    高桐下意识反抗:“不行!我不接受这种”

    “这样你就一辈子只能做我的狗了。”柏修文没理他那些幼稚的动作,沉思道。

    在意识到高桐也可能属于别人的这一天,恐慌与愤怒使柏修文终于完全抛却了人前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表象。他将自己彻底地撕扯成两半,而在高桐面前,呈现了完全的自己。

    第72章

    厚重严实的帷幔遮掩了日光,房间昏暗到让人有与世隔绝的错觉。白日黑夜都失去了意义。

    柏修文垂眸将落地灯打开,屋子里终于透了些亮,发出影绰隐约的暗色光。

    在一番筋疲力竭的挣扎过后,高桐连“呜呜”喊叫的力气都消失了。他被塞着口枷,身躯被麻绳绑到动弹不得,粗糙的麻料在反抗的过程中不断磨着皮肤,身上红肿了几大块。

    他能感知到外界光线的变化,大概知晓现在周围漆黑一片。然而疲惫到肉体根本不足以反应,只是呆呆地僵在原地;也想佝偻着身体放松一下,然而绳子捆缚着肢体与脊背,一动都会挤压摩擦到胸膛和股间隐秘的地方。

    流出来的唾液几乎润湿了整个口球,这是最难堪的。高桐拼命地想找到一个姿势吞咽喉咙,或者不流口水,然而生理活动根本无法抗拒,只得可怜地大张着嘴。

    蓦地被人抱了起来,随后屁股挨上了冰冷的金属,他被激得弹了一下,又被那人强制压了回去。

    这是什么东西?高桐昏昏沉沉地想。怎么还摇摇晃晃的?他周身都是白先生那清冽的气息,对方的衬衫料子挨到他裸露的皮肤,感觉很微妙……

    柏修文把他放在安装好的鸟笼里。笼子是不锈钢制成的,他拿到手后稍微改造成适合容纳人体的形状,前端凿出了个口,可以放奴隶的腿出来。

    柏修文神色平静,将笼门锁上,对他说道,“今天上午你在这里好好反省。禁言,不许睡觉。”

    高桐一愣,以为只是这么坐一上午。然而下一刻他便骇得呜出声来腿脚突然没了着落,就连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自己坐着的东西在腾空上升!

    “……!!!”由于惯性,他控制不住后仰了过去。然而背上接触的是同样质感的金属,高桐此刻是真的又惊又惧,惊惶地仿佛无头苍蝇一般乱顶。

    大幅度的动作使得鸟笼四处晃荡,甚至有些不稳。柏修文拿山羊鞭抽在他肌肉绷紧的小腿上,说道:“老实点。”

    只听青年摇头呜呜了几声,被反绑在身后的手狠狠抓住笼子的铁条,即便受到鞭打还是在疯狂蹬腿,直到笼子升到了棚顶还没有停止。

    柏修文用滑轮固定好位置后抬眼望着他。他站起身后肩膀的高度差不多与笼底平齐,从这个角度能够不遗巨细地观察到奴隶每一个可爱的反应。

    为了防止麻绳陷入皮肤太深,以至于压迫到身体内的器官,柏修文将每段绳子都对半折叠起来,外加上之前在绳上涂了油,所以这种特殊麻绳与人体的排斥度并不会太高。实际上紧缚留下来的痕迹会非常美观,但柏修文为了高桐的安全,依旧手下留情了许多。他并没绑的太紧。

    奴隶的双腿被粗糙的麻绳分的很开,从后面看两瓣肉臀被绳子挤出来非常漂亮的形状,又圆又嫩,白花花仿佛绵软的棉花。

    柏修文观摩了一周,最终在高桐面前站定。他眸中暗含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实在是一件太过精妙绝伦的艺术品,仿佛笼中的金丝雀。他甚至想拍下来,然而照片太不安全,无奈算罢。

    “你不用怕,高桐。”他这样说道。

    白先生每次叫他的名字,高桐的心脏都会猛地哆嗦一下子,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恐惧、或者害臊,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别的原因。

    可他怎么可能不怕,高桐牙关都在打战。完全不明白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地,他害怕对方要这样对他一辈子。

    他不常与父母联系,没有相熟的好友或同事,社会联系稀薄到几乎不存在,也就几个网友聊得还好。如果就此消失在人世间,甚至可能没什么人会注意到;如果父母来南京或上海找寻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地址和公司名称,报了警多半也是当失踪人口随便处理了。

    他很想念自己的妹妹,想念自己在南京那犄角旮旯的破房子,想念蟹黄汤包与明朗的日光,甚至包括电脑盘里那些盗版游戏。

    然而此刻却绝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

    柏修文用手把住他的小腿和脚腕,发现他颤的异常,身体也冰冷至极,皱了皱眉:“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将高桐嘴上的口枷扯了下来,连带着一大片津液和水渍。然而高桐却还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哆嗦。

    柏修文见他一直不言语,心中终究不忍:“一个小时就放你下来,我就在屋子里。如果哪里不舒服喊我。”

    他望着高桐的脸,发现脸颊竟有几丝红润神色,以为他情绪恢复了些,便到一旁去看杂志了。

    ……

    一个来小时后,柏修文将笼中的奴隶放下来。一打开笼子,高桐整个人就仿佛泄了气一般跪倒在他面前,绳索勒的周身全是红印,两手腕之间甚至有破皮的血。他完全不顾形象地撅着屁股趴在对方脚下,意识有些模糊了。

    柏修文也冷静了许多,他轻柔地抚摸青年的头发和后颈,将人抱到桌子上解开绳索。然而却突然被推开

    高桐就着这个姿势,不顾身体的酸痛,直至地朝对方跪了下去。柏修文眼里一闪而过惊愕神情,阻止不及,就见他突然给自己磕了个头!

    “主人,对不起,我、我一定听话,请您调教结束,时间到了之后放了我吧……”

    “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磕多少都可以!!我不想被囚禁一辈子,我有钱的,都给您。实在不行我去借,对,我可以贷款,我信用很好,银行愿意贷款的……”他语无伦次,口齿不清,脸上混杂着干涸的口水和泪水,又磕了好几个头。几乎是砸在红木桌上一般,发出咚咚咚的可怕响声。

    柏修文呆住了,他怔忪地站在高桐的面前,一辈子从未如此手足无措过。

    外人看柏修文,都一致认为他是个好脾气。虽说总给人难以冒犯又威严的气势,然而与他相处起来还是颇为舒服;大家都这样讲,久而久之他自己也这样认为了。只可惜实际上,是因他从来对平常事物缺乏兴趣,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戳到那个点上。他有时候想,一生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活着的意义本就并没多少,他的起点早就是他人一生努力的终点了。

    后来他发现了一个令他感兴趣的东西,或者说是某个人激起了他这个点,他便开始琢磨着怎么从这个终点逆行回去,找到这个人;

    然而或许他活的太过顺风顺水了,这条路终于被上天安排了一道,横亘过去与将来的深坎。

    第73章

    高桐的自虐行为全无停止的迹象,又是咚地一声,将柏修文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高桐,”他立刻行动抚直了对方的身体,顿了顿,拿出手帕擦高桐的脸,发现他脸上全都是干掉的水渍痕迹,于是尽量和缓地说道:“洗个澡吧。”

    他讲话愈是沉静、语气愈是温和,高桐就愈害怕。这人的情绪表达太淡了,不正常到像是将所有极端情绪都中和到了一起,愉快与不满之间没什么界限,威压实在太过慎人。

    他根本不知道何时会触犯对方的界限惹怒他,或者如何去满足对方的要求取悦他。

    柏修文见高桐不答,便当做他默认了,手伸到对方身侧便要抱他起来。然而手方一触碰上,高桐便惊得往后退了退。

    书桌很大,他倒不至于直接掉下去,然而屁股却猛地压上什么硌得慌的小碗似的东西,一下子就给他坐翻了

    那是一个仿古铜的烟灰缸,里面扬起的烟灰洒了他满屁股。然而他顾不得这么多,以为对方又要像每次洗澡一样玩弄他,急中生智举起那烟灰缸,对着柏修文的方向吼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没听清楚?”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硬气一些,“及时止损,我们以后说不定还勉强能做个朋友。如果还想……这么一直下去,”他挥舞着手中那勉强可以称作武器的雕花缸,“我们今天就都在这儿玩完得了!”

    柏修文眉头皱了皱,却是怕他伤着自己:“你误会了,先冷静些。”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高桐气得手都拿不稳,“你叫我怎么冷静?!”他喘着粗气,眼罩下糊成湿漉漉的一片,“你知道我的姓名、公司甚至我家的地址,而我看不见,联系外界的方式都没有。……而你的基本信息我都不知道,你不让我看你的脸,是怕我认出你吗?我他妈认识你?!”

    柏修文喉咙动了动,望着高桐因激动而涨红了的脸庞,心知对方并没认出他来。他低声道:“这是我的失误,稍后和你解释。现在你把烟灰缸给我,这种小心砸到你。”

    说罢,他悄无声息地绕书桌走到了高桐的背后。从青年的后背都能看出来他颤的厉害,脊背线条流畅的滑入股缝,圆圆的屁股上沾了薄薄一层的烟灰屑。

    高桐声音都哑了,也不知是刚刚哭的还是吼的。他大脑一片眩晕,却仍强撑着说道:“你如果不现在给我个答复,它就砸……”

    而就在那一刻,他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袭过来高桐霎时消音,刚要朝前逃跑,右手手臂便被铁钳般的手指握住了!

    那人飞速夺走他手中颤巍巍的的烟灰缸,然后顺势手穿过他的胳膊,将他稳稳地抱住。

    高桐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对方力量的绝对值大于他太多,肉搏是肯定无法的,更何况现在自己和一个瞎子没什么区别。

    柏修文抱着他,踹开书房的门,走到了浴室,他不敢放开高桐,便就着这个姿势放热水。浴缸里水龙头好几个,很快水就满了。柏修文试了一下水温,便将高桐放了进去。

    然而高桐身上都是绳子捆绑后留下的伤痕,这一碰热水,浑身都疼的险些抽搐起来,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肩颈,不想下去。

    他一愣,又迅速松开了手。

    柏修文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的脸,心中念头翻涌,良久才吐气道:“这次调教结束后我会放你离开这里,还有十天。”

    不过只是离开这里罢了,他不会再放过高桐。

    高桐拿水抹了一把脸,忽然冷笑了一声:“……我不理解,你这是在测验我?”

    然而柏修文既没承认也未反驳,说:“我不是人贩子,不会囚禁你一辈子。”他拿起花洒,浇的高桐头发都湿哒哒的,又淡道:“而且,你的那点钱就不用给我了,刚才那烟灰缸都赔不起。”

    高桐蓦然窘迫起来,他浑身上下确实都透露着穷酸,这和对方差别太大了。然而越是这样,他愈发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执着于他。

    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却忽然覆上了他的左臀。高桐惊得一哆嗦,直问:“你要做什么!”

    柏修文说:“烟灰沾了你一屁股,你没感觉?”说着,他捏了两下那发颤的臀肉,将一侧灰尘扑棱下去了。

    其实进了水,皮肤表面沾的烟灰都浮走了,就剩下夹在里面的少许。高桐还没来得及制止,对方的手就已轻掰开臀肉缝探了进去。他以为对方又要借此机会做些什么,腰腹肌肉都绷紧了,却发觉那人真的只是清洁一番便退了出来。

    “……”反而是自己想多了,高桐略微尴尬的安静下来。他思衬着对方之前说过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中午想吃什么?”柏修文将泡沫抹在他头发上,动作轻柔、语气温和,洗发液淡淡的柠檬香萦绕在鼻间,搞得高桐思路就偏了。

    他回:“随便吧,蛋炒饭行么?”

    “好,我待会叫人去弄些。别的呢?”

    “老干妈吧,如果有冰可乐的话……”

    “可乐不行,换成水果汁如何?”

    “……好吧。”

    洗过了头,又开始给身体打浴液,高桐无可奈何被对方摆弄着身体,疲惫了一上午却又昏昏欲睡。泡沫沾了满身又被冲洗掉,水声哗啦啦的,在耳边响起反倒像是隔世一般。柏修文将他弄了起来,拿大浴巾围着,又将人领到一旁的梳洗台上,高桐还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柏修文拿起吹风机,调好温度和风量说:“你好像很缺觉,但其实睡眠时间已经很长了。”

    高桐下意识就回了一句:“那我们可以换换角色,看看你是不是一如既往……”还没说完就自己住了嘴,紧张得心脏砰砰跳,他怕惹了对方不快后再受到惩罚。

    然而没想到对方却直接忽略了这句话。柏修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样倒像是怀孕了。”随后笑了笑。

    高桐呆愣楞地坐在椅子上,开口好几次也不知道说什么。几秒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你、你什么意思?”

    对方一句话轻飘飘吐了出来:“开玩笑的。我又没弄过你,你怀谁的?”

    高桐又懵了,一时竟不知是吐槽男人根本不会怀孕还是怀谁的问题。仔细想了想觉得有些恼怒,还莫名其妙有点不好意思。

    吃过了午饭,高桐被暖洋洋的太阳光一照,果然又困了。罚跪的时候头便一点一点的打瞌睡,到后来索性倚在柏修文的腿上不动弹了。柏修文无奈将他提起来,高桐以为又要被关进笼子里,却没想到最终被拎到了床上去。

    他本是沾了枕头便着的类型,入睡过程里却隐约闻到一股烟味,又听见低沉的交谈声音。心里产生一丝很微妙的念头,觉得这样下去也不错。虽然调教过程中一些行为很痛苦,但毕竟他也从中获得过欢愉。当然前提是他对白先生也要知根知底,自己也有人身自由。

    日光温暖,气氛静谧,高桐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高桐揉了揉眼睛,觉得有些口干。坐起身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周围,发现帘帐都被拉上了,屋子里黑黢黢的。

    等等,他能看得见了?高桐惊喜地摸了摸脸上,眼罩果然已经不见了。他一把跳下床,兴奋地拉开窗帘,然而忘了刚摘下眼罩不能见强光,瞬间便被光刺得眼睛酸痛。

    但他很高兴,以为经过他一上午的努力,白先生终于要同他坦诚相见了。对方会是个什么模样?可能有点丑,不过也无所谓,这不重要。高桐几乎有些抑制不住激动之情,然而回到床边,却在床头柜发现一套崭新的衣服,刚刚太暗没看清楚,地上也摆着一双新的运动鞋。

    高桐一愣,将衣服拿了起来,一张夹在其中的纸条便掉在地上。

    他拿起来一看,只见这人的字苍遒有力、潇洒俊逸,确实和他对白先生的想象差不多。

    “看你很累,今天下午就不调教了。”

    “找了人陪你出去逛逛,你应当已经见过他。有什么想要的、想吃的不必客气,吩咐他买就是。我已托他晚上送你回来,记得眼罩要在进门前自己带好。”

    “我也有些事情去办,大概会很晚回来。不用等我,累了就先睡。”

    底下一个落款,简简单单的一个“白”字,倒没什么特别的。

    原来是这样,高桐有些失落地想,并不是……

    然而脸却无缘无故的热起来,高桐默默穿好衣服,发现这些和自己身材码数都非常匹配,料子很舒服。

    他下了电梯,心中甚至闪过就此逃跑的念头。但是身份证、手机都不在身上,甚至一分钱都没有,这也太不现实了。

    高桐刚走出电梯,就看见在一旁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的男人。那人听“叮”的一声也抬眼看电梯口,见到他笑了:“又见面了,高桐。”

    高桐顿了顿,他对这人印象还不错,便也露出一点笑容:“……邓黎昕?”

    “……感恩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邓黎昕道:“柏哥不让我上去,叫我一点半来这等着。但你两点才下来。”

    高桐说:“他只是叫我醒了就下来。”心中一想,自己醒来的时候确实差不多一点半左右,这人怎么这么神的?

    他却不知道对方安的监控能够监测到他的一举一动,只以为对方料事如神,竟还很了解他。

    邓黎昕说:“走吧,想去迪士尼吗?”这时他的电话倏地响了,邓黎昕示意他接个电话,便走到了一侧。

    打电话来的是柏修文。邓黎昕说:“接到人了!”

    “我知道,你打算带他去哪里?”

    “迪士尼啊,或者什么景点啊啥的。”

    “领他去电玩城或者景点逛逛吧。迪士尼人太多了,他最近身体不大好,那些设施玩不了什么。”

    “那我就领他做旋转木马啊……大男人怕什么!”

    柏修文轻微地磨了磨牙:“以后我带他去。你先领他去别的地方看看。”

    “哦,那行吧。”

    高桐在原地站着,有些拘谨。过了一会儿邓黎昕回来了,说道:“我们走吧!先去溜达溜达,柏哥让我给你买个新手机!”

    高桐:“……你刚刚,在和他打电话?”

    “对啊。”

    两人坐上了车,高桐照例坐在后座,邓黎昕笑道:“感觉我像给大人物开车的老司机。”

    第74章

    高桐总是接不到他搞笑的梗,最终挠了挠脖子挤出个微笑来

    红色卡宴风驰电掣而去。高桐拘束地坐在后座,腰板溜直,就半边屁股挨上了。然而惯性搞得他一直往后仰,幸好系上了安全带。

    邓黎昕瞥了一眼:“也就这个道儿能开这么快,过会减速带一过就能堵死人……你晕车吗?”

    高桐摇摇头:“不晕,没事。”他刚将车窗开了,结果便被风吹得直刮脸,头发也凌乱无比。邓黎昕颇为好笑的看了一眼他,将车速渐渐放缓了。

    不过多时,车子驶入了淮海路附近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是上海市中心的商圈之一,周围高档商场和顶奢店林立,甚为繁华。两人从停车场坐电梯上楼,邓黎昕的嘴向来是闲不住的,他年纪轻、又好玩,一路上絮絮叨叨跟高桐讲了一大堆。高桐在人前向来寡言,对方讲的他有些也听不懂,便只好点头称是。

    这条路上有个苹果旗舰店,两人走走便到了,邓黎昕见他在门口杵着,疑道:“进来呀!”

    高桐沉默了一阵,“我、我不太习惯用他家的……”

    “都走到这儿了,也没几个钱,来吧。”邓黎昕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愿进的原因,然而他向来心直口快,也未曾顾忌到人家的面子:“当我给你的见面礼啦!”

    高桐面上尴尬又窘迫,身旁有人经过,将声音放低了些:“先随便买一个就行。我以前的手机不过是屏裂了,修修就能用。”

    邓黎昕摇摇头,没再废话,将人拽了进去。他给高桐买了最新一款的型号,又配了电话卡。刷卡的时候高桐站在一旁望着那精美的包装盒,看着pos机上的数字沉默不语。

    两个人离开店里,邓黎昕看他摆弄手机的模样,笑道:“你可放心吧,我到时候都会找柏哥要回来的。”

    半晌,高桐转头向他,说道:“我……会还给你这些钱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他这番话说得真心且诚恳,眉心还微微皱着。

    邓黎昕愣了一下,“你咋这么见外呢,这玩意也没几个钱。”

    “……能把你电话先给我吗?我现在登不上微信,等到时候给你转账。”

    邓黎昕眼见跟他说没用,索性就将电话给他了,一时生气也没说什么话。

    高桐走在一边,忽然问道:“邓先生,你知道白先生全名叫什么吗?”

    邓黎昕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这话张口就来:“柏哥啊,他叫……”

    纵然圆日高挂,天气晴朗,冬日的风依旧格外凛冽。高桐貌似不以为意,手掌心却都微微出汗。

    “他没告诉你吗?”

    “嗯……还没。”

    邓黎昕忽然想起来他当时和柏修文通话时,对方突然来了一句,“如果高桐问我叫什么,你就回他……嗯,白致远。”

    邓黎昕莫名其妙的:“你这是玩什么情趣小游戏呢,还不告诉人家真名?哦,你想让他猜吗?……可是这名和你原来的名也没什么关系啊。”

    那边在店里定制物品的男人笑了笑:“如果有意叫他猜的话,我何必大费周折。”

    邓黎昕回过神后,道:“白致远啊,他竟然不告诉你!”

    高桐心里像是蓦地放下了一口气。心里暗想,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白致远,名正如其人。他心里白先生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你们都是北京人吗?”他问道。

    “是啊,一个大院长大的。”

    “哦……”高桐沉吟道,此刻终于把所有疑问都消除了。从前他竟还有那么几瞬以为白先生是那位故人,如今一想,大概隔了许多年头,他自己那人的模样音色都忘得差不多了。

    何况天下之大,总能找到两片脉络相差无几的叶子。人更是如此。

    邓黎昕有心想跳过这个话题,开口提议:“咱们去玩VR吧?我一个朋友在这边开了个会所。里面设备先进的很,直接美国弄来的。”

    高桐自然没什么好反对的,其实以前上班时附近的商场有几个VR体验馆,但他不好意思上去玩,又稍微有些贵,便作罢了。

    会所是一个不挂牌的公馆建筑,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门口竟放着两个大象雕塑,稍稍拐进去望得见假山与小桥流水,这么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屋子音响却又放着美式嘻哈音乐,强烈的违和感。

    邓黎昕道:“这个老板可是黑帮老大……不过他现在不在上海,不然咱们还可以一起吃个晚饭啥的。”

    高桐惊了:“现在还有黑帮?”

    邓黎昕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不然呢。

    上了楼,高桐看着中心的VR座椅、巨幕,那些只在新闻里出现的VR仪器就在眼前,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他太久没有娱乐活动了,此刻自然澎湃的很。邓黎昕拍拍他的肩,“我也喜欢这种东西!这里超多游戏的,今天就尽情的玩吧。”

    两人玩了足足一下午,直到天色已晚,邓黎昕那边电话都来了几个才放下机器。高桐两颊通红,眼睛都亮晶晶的。这里不止有VR仪器,更是个设备齐全的电玩城,古早格斗闯关游戏和最新上架的国外游戏都有。这几乎是他这个宅男的毕生所愿了。

    邓黎昕看着他失笑,说道:“柏哥来了三个电话。我觉得我要被揍了……”

    无缘无故地、莫名其妙地,高桐就想把这种快乐分享给白先生。一下午不见,他竟也有些想念对方了。

    高桐一边下楼,一边听邓黎昕给白先生打电话。听见对方沉静、温和的声线就有些心痒,“你们吃完饭再回来也好。”

    他只顾看脚下的台阶,却一不留神直接撞到了人。高桐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啊?”

    抬眼望去,发现竟是熟识之人。来人身材高大、眉目硬朗,穿着一身休闲服的青年模样。正是几日前在青旅碰见的下铺男生。

    那人先认出他来了:“……高桐?!”

    “呃,盛星剑?”

    邓黎昕走在高桐后面,闻言脚步顿住了。话筒那边一时也没了声音。

    “你去哪儿了?!怎么微信不回电话不接的,第二天晚上我和青旅老板就报警了!”

    高桐一懵,这才想起来自己大行李包确实还在青旅放着,而手机也早便被没收了,自然没什么联系方式

    “我,我没什么事,谢谢关心,我只是手机丢了……”高桐也不好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得如此回答。

    “等等,你手机丢了?”盛星剑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却见高桐身后的青年走过来。邓黎昕笑了笑:“认识啊?”

    高桐有些尴尬:“在一家旅馆住过,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那我们走吧,先去吃饭了。兄弟要一起吗?”邓黎昕抬眉望着这人高马大的男生,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盛星剑回了一句不必,视线又转回高桐身上,缓缓道:“可是后来警方说联系上你了,我们问你在哪儿时,他们又支吾不答了。”

    高桐抿了抿嘴唇,瞟了一眼邓黎昕的手机,发现通话还在继续。

    他小声说道,“我真的没什么事。”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报警,不过报警竟然又被挡下来了……

    邓黎昕道:“兄弟,实在不好意思。你看我们这玩了一下午,急着去吃饭呢。让一让呗?”说罢,便拉着高桐的手臂往外走。

    然而盛星剑眼疾手快,也拉住一边高桐的手腕。邓黎昕挑眉,冷道:“你什么意思?”

    盛星剑不言,看到高桐口袋里的手机,一把拿了出来。

    “你……”

    盛星剑快速地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个号码:“这是我的电话,有事情你可以打给我。”

    第75章

    “还‘有事给我打电话’,他以为我要拐你吗!小屁孩一个,装起逼来一溜一溜的!你看他穿的一身劣质潮牌。我跟你说,他那个AJ是整个系列里最丑的款,我真的服……”

    高桐听着他忿忿言语,一时也不好吱声,只得埋头吃饭。然而他心里还是很感激盛星剑,两人萍水相逢,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关系,对方却如此在乎他的安全,竟还报警了。

    待到对方终于发泄完怒火后,高桐才出口:“邓先生,真的抱歉,这件事是我没解释清楚。当时我行李放在住宿地方好几天,然后也……”

    邓黎昕叹气:“你别叫我邓先生啊,我没柏哥那么大架……不是,我们都玩一下午了,你还是这么客气。”

    高桐憋了憋:“你先吃点东西吧,烤鸭要凉了。”对方的碗筷到现在还摆得整整齐齐,从一落座就开始吐槽到现在。从盛星剑的长相、发型、口音到穿着一个地方没落下,而且竟还点评的头头是道。高桐心里不禁在想这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不想吃了,生气。”

    高桐顿了一下:“稍微填填肚子也好吧,别饿到了。”

    听见这话,邓黎昕忽然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表情神秘:“哎,高桐,与其担心我,你倒不如关心下你自己……”

    高桐不明其意,疑惑地望着他。

    “这过程柏哥可都听见了。你和那人还住在一个宾馆里,他要是发火了……哦,应该不会发火,反正后果会比较严重。”

    高桐一听对方开头这话就觉得不大对劲,他面色发白,问道:“你、你知道我们是……”他还以为白先生不会将他们这种关系告诉邓黎昕,对方会不会觉得他是变态?

    “啊?”邓黎昕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才知道。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他亲戚呢,嘿嘿。”

    “……”高桐有点想摔筷子走人。

    邓黎昕拿起啤酒咕噜噜喝了几口,说道:“哎,你别放在心上,没事的!现代社会很包容的,我虽然不是gay,但是身边可太多了,结婚的都好几对呢。”

    高桐没了胃口,也没仔细听对方都说了些什么,只是低头望着碗里反射的光泽出神。

    晚饭过后,邓黎昕将高桐送回了酒店。他要求跟着一起上楼,顺道见见那位先生一面,然而被‘白致远’无情拒绝了。

    “麻烦你了,黎昕。”对方如此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高桐举棋不定地看着摊在手中的眼罩,一时间心情复杂。片刻后他将眼罩塞进了口袋,便刷卡推门进去了。

    “嘀”的一声,他心脏跳得都快蹦出胸腔,却发现屋里一片黑暗白先生竟还没回来。高桐暗叹一口气,心想这也好。他快弄不清对这个人的感情了,明明很恐惧却又想亲近;还盼望着对方也能……

    真烦。

    他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着,瞥见茶几上摆着几本书,便凑过去看了看。《国家地理》、《疯癫与文明》和《规驯与惩罚》。光是看这几本书,心下便想象起来对方沉静看书的模样。高桐拿起来随便翻了翻,里面零零散散地夹着几张便利贴,几行苍劲有利的字大抵是对方的注解了。

    他一行行地扫过,正要翻下一页时,电话突然响了。高桐看着来电号码,犹疑片刻还是接了。

    “喂您好,我是高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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