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她盯着我刚上的出租车,飞快一般朝我跑过来。
我告诉出租车:
“用最大的速度,甩掉后面那个人。”
戚雨薇没追上来。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江盛安拉着她,她才回过神来。
见她还想追上去,江盛安提醒她。
“就算那个人是周焰哥,你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会不回来吗?”
“戚总,你相信男人的直觉,焰哥只是在和你闹脾气。”
戚雨薇闻言随即平静下来,想起这些年我呆在她的身边,哪里都没有去过。
她安心的准备着婚礼。
可她等了三天。
一周。
三个月。
婚礼前夕。
我依旧未曾现身。
戚雨薇终于坐不住了,她叫来江盛安,头一次对着他冷眼。
“周焰呢?你不是说他结婚前会回来吗?”
江盛安吓得眼泪汪汪,戚雨薇速度再也没有耐心哄他。
她冷着态度。
“周焰不在,你装流泪干什么?”
她一边匆匆忙忙叫人追查我的下落,一边叫人检查婚礼的每处细节。
她紧急撤换了迎宾照,找来最初的设计师连夜设计。
戚雨薇慌慌张张将照片发给我。
“照片我已经换了,你还要和我赌气吗?”
她亲自检查婚礼的每处细节,言辞间多有严肃。
“周焰不喜欢有瑕疵,别让婚礼出任何差错。”
等客人陆陆续续的进来,戚雨薇却看见新郎礼服依旧空荡荡挂在架子上。
她攥紧衣袖,莫名紧张起来,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她心头弥漫。
江盛安还想安慰她,戚雨薇速度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
“滚开!”
她扔下所有人匆忙叫人查我的下落,坐在等待室,戚雨薇一刻也没停下,不断地给我拨打电话。
可最终,她等来的只有手机里机械的忙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持续三个小时的通话中,戚雨薇终于意识到,我把她拉黑了。
她怒不可遏,将手机砸在地上。
“马上去给我查,周焰去哪里了!”
6
戚雨薇真正找上我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她来。
发丝乱在头上,眼下的淤青怎么也遮盖不下,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看见我那一刻,戚雨薇扑上来,用力把我搂进怀里,像是找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
“周焰,跟我回家。”
我很沉默地看向她。
又沉默地从她的注视下,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掌。
从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心的每一寸。
戚雨薇咬碎了后槽牙,将我摁在墙上。
“周焰,你什么意思?”
“我嫌你脏,你不懂吗?”
我将湿纸巾扔进垃圾桶,不紧不慢地回答。
戚雨薇听见答案,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不怪她难受。
从前她的贴身衣物都是我亲手搓洗的。
更没有说过一个脏字。
可如今看见她这个人,我就生理性地想要呕吐。
她追上来将我拦下,眼神破碎。
“为了江盛安和我闹了这么久脾气,周焰,现在和我回去,我们还可以结婚。”
我笑着问她:
“戚雨薇你还没有自觉,都被甩过一次了,你还想被甩第二次吗?”
话音刚落,戚雨薇脸色瞬间僵硬了起来。
同事叫我工作。
我甩开她的手,叫保安拦住了她。
这里不是国内,戚雨薇不可能再任性地为所欲为。
只是晚上下班,戚雨薇像条狗一样窝在我的房门口。
大雪纷飞的北欧,戚雨薇硬是扛了一个晚上,一分钟都没有离开。
第二天打开房门,她全身上下已经跟僵尸一般。
唯一颤抖的睫毛盯着我,嘴里嘟囔着我的名字。
我无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冻死,只好让她进了门。
戚雨薇早已没了往日的气焰,她低头,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
“阿焰,对不起。”
我抬头冷笑:
“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不该骗你,不该假装喜欢江盛安,不该处处欺负你,让你受苦。阿焰,我和他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逢场作戏?你告诉我那些亲吻是假的,你彻夜未归,没有和他上床吗?”
戚雨薇捂着脸颊,精神却也几近崩溃。
“那你呢?周焰,三年前你又为什么背叛我,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我颤颤巍巍接过戚雨薇手中的照片,过往的记忆浮出水面。
三年前,我送一个低血糖晕倒在路边的女生去医院。
我本想先告诉戚雨薇,可医生却告诉我女孩不仅低血糖,还怀了孕。
如果不尽快手术,恐怕有生命危险。
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前,我只能优先代替签字。
回去后,我把这件事简单告诉了戚雨薇。
可江盛安却将我代替女孩家人帮忙签字让她做堕胎手术的照片拍了下来。
“你敢说你没有背着我和别人好吗?周焰,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来的!我舍不得你,我不想放你走,可每次看见你,我都心如刀绞,想到你竟然会和别人有个孩子。”
我沉默地不像话。
只是翻出当年医生和警察的电话,当着戚雨薇的面拨打了过去。
“当年周先生是见义勇为,那个女孩是孤儿还有智力障碍,孩子也是被强奸怀上的。”
“女孩的身体太差了,严重营养不良不立刻终止妊娠的话很可能一尸两命。”
“至于孩子父亲是谁。”警察开口:“强奸犯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
戚雨薇沉默了。
刚刚扬起的头颅,此刻已经低了下去。
就为了这么一件事,戚雨薇折磨了我将近两年。
她抬头,嗓音都哑了几分。
“对不起……”
“啪!”
我一巴掌直接甩了过去。
戚雨薇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任由我打骂。
我将她送了出去。
如果她真心喜欢江盛安,或许我还不会这么伤心。
可朝夕相处的戚雨薇,她怎么能怀疑我和他人有染?
靠在房门上,我快要喘不过气,捂着胸口慢慢坐了下来。
门外,戚雨薇呆呆地守在门口,眼神恍惚抓着房门。
她盯着房内的一切,内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惧。
来之前,她想,我这么爱她,只要她稍稍低头,我一定会跟她回去。
来之后,望着我那双破碎的眼睛。
戚雨薇的心好像也被人一刀扎进去,鲜血淌在胸口,她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第三天,急救人员带走了倒在门口的戚雨薇。
“周先生,这位小姐手机里只有你一人的联系方式,您是她的丈夫对吗?请你来医院一趟。”
我礼貌回答:
“我不认识她,你们打错电话了。”
随即,我挂断了电话。
7
许是自知愧疚,戚雨薇再也没有亲自来找过我。
她只是不间断往我卡里打钱。
每个月五百万,一号准时到账。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了回国的消息,特意在机场接我。
我不愿意再见她,她却拽着我的行李上车。
“这些年你跟着我从来不交朋友,你能去哪里?”
我愣住,扭头盯着戚雨薇。
她立马变了脸色。
“对不起,周焰我说错话了……”
戚雨薇没有说错。
十年来,我呆在她身边,从来没有独立的时间去结交朋友。
她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只是到头来,落得个心碎的下场。
回到戚家,我没想到江盛安也在。
他怀里抱着个瘦小的孩子,脸上灰蒙蒙的。
同我出国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见我的样子,也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反而直挺挺跪在我面前,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周焰哥,对不起,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污蔑了你,我求求你原谅我,我还需要留在戚氏工作,不然我爸爸要打起我的……”
戚雨薇瞪了她一眼:
“谁准你说这些的?”
江盛安出身贫寒,常年和母亲一起被赌鬼父亲家暴我是知道的。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挪用公款。
如今戚雨薇解聘了他的职位,没有这么高额的收入,周父对他动辄打骂,倒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不理他,江盛安取代拽住我的脚腕,额头都磕破了血,依旧不知道疼痛的朝我重重地磕下来。
“周焰哥,只要你原谅我,你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求求你了,我还想回戚氏……”
我抿唇一笑,温和开口。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江盛安赫然愣住了。
他对上我的眼神,身体莫名有些发抖。
不知怎的,江盛安有些怕我。
他嗓音都在颤抖,浑身打着哆嗦,又重复了一遍。
“只要您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突然就笑了。
我让人带来生死协议,江盛安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戚雨薇疑惑地看向我。
我将他们两人纷纷代入潜水区,手里拿着高清摄像头。
看见我的装备,江盛安立马反应过来什么,他突然慌了神,在水底开始挣扎。
“周焰哥,不要,不要摘掉我的氧气面罩……”
戚雨薇没有犹豫,径直揭开了他的氧气面罩。
没有了氧气支撑,江盛安立马闭了嘴。
很快,胸腔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他的心脏仿佛都快要被挤压出来,眼前逐渐恍惚。
他睁开眼,歉意地朝我哭了起来。
我抓住时刻,咔嚓一声将照片拍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在江盛安窒息而死之前,戚雨薇在我的示意下,将氧气面罩戴了回去。
而他扭曲的五官,令人抓狂的眼神,相机已经帮我记录了下来。
顺利的话,今晚他会在全平台看见它。
上岸了之后,江盛安看见我好像老鼠见了猫一般。
整个人缩在后面,再也不敢和我对视。
我开口:
“这就害怕了,才刚刚开始呢?”
十二箱酒,我原封不动摆在他面前。
“喝完,喝完我让你回戚氏。”
他看见满屋子的酒,突然就崩溃了。
眼泪跟不要钱的往下落。
“周焰哥,真的对不起,我当初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你,我喝了这么多酒会死的,我求你放过我,我还想活下去……”
听见他的话,我突然就笑哭了眼泪。
“你想活下去,那我呢,我也想活下去!曾经我把戚雨薇当成我生命的全部!”
没有他提议在海底揭开我的氧气面前,我或许还能自欺欺人的和最爱的人共度余生。
可十八岁发誓要爱戚雨薇一辈子的的周燃到底死还是死在了那天的海底。
戚雨薇听见我的话,不可置信往后倒了两步。
她的双眼甚至冒出血丝,像被抽干了灵魂一般,喃喃自语:
“不会的,周焰,你还爱我,只要你出气了,我们就还有以后对不对。”
我甩开她的手。
一字一句,却又残忍无比地通知戚雨薇。
“是你亲手杀死了我,杀死了我们的感情。”
戚雨薇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她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
而我死死盯着江盛安。
他终于知道,我没有和他开玩笑。
十二箱酒,当初他怎么对我的,如今我全部奉还。
一箱又一箱酒被她灌下去。
江盛安多次想吐,可对上我冷冰冰的实现,他又咬牙吞了下去。
最终,他倒在戚雨薇的身侧,满地打滚地叫疼。
看见两人痛苦的模样,我忽然就觉得。
活该。
不顾江盛安的哀求,我径直离开了现场。
他强拖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外爬,打碎的玻璃瓶扎在他的身上,染红了一片衣角。
他忍着剧痛,将玻璃从自己的小腿扯出来。
爬到桌边,用力最后一丝力气拨打急救电话。
“你好……”
话还未说完,江盛安彻底昏死了过去。
8
戚雨薇这一病,在医院硬生生躺了两个月。
瘦了三十斤。
医生断言:
“若是再这样下去,她活不过明年春天。”
她给我发了很多短信。
我一条都没看。
只是悄悄将她曾经拍的我在水下绝望求生的那些照片,寄给了她。
听闻拿到照片时,戚一寒精神崩溃,对着照片流了一整夜的泪。
她生了病,我回戚氏主管大小事物。
至于江盛安,由于缺钱治疗,他很快求到了我面前。
“周焰哥,现在可以让我回戚氏了吗?我求求你,医生说我得了胃癌,我要钱治病,求求你了……”
江盛安捂住腰侧,吐出一口鲜血。
我躲闪地及时,没有沾染半分。
“回戚氏是戚雨薇答应的事,我从来没有承诺过让你回来。”
他无助地拽住我的裤脚,保安却将他抓起来扔了出去。
每天,他就跪在戚氏门口,祈求能够回来工作。
可我不点头,他绝无再回来的可能。
有人担心这样会影响戚氏的生意,提议不如打发他一点钱,送走他算了。
我笑了笑。
“不用,有人会帮我们解决她的。”
不过三天后,江盛安就被从乡下赶来的父亲一顿暴揍。
“一个星期没有寄钱回来了,你在外面干什么吃?”
“你不拿钱你小妈怎么买新衣服,劳资怎么出去打牌?”
江盛安被打的鼻青脸肿,看见我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急忙朝我这边爬。
“周焰哥,我给你磕头,我求你救救我,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我莞尔一笑。
在他的注视下,顺利帮他报了警。
两人都被警察带走。
可周父仅仅关了半个月就被放了出来。
迎接江盛安的,是有一轮新的挨打。
只是这些,都是后来的助理听说的。
戚雨薇病重,精神恍惚,戚氏的所有担子突然砸在我的身上,叫我喘不过来气。
“周哥,戚总在公司软件给每个员工发了消息,您就去看看她吧。”
我揉了揉眉头。
精神科的医生说,她的精神系统已经出现了问题。
可唯独,对于我们过去的一切,她一点都没忘。
打开戚雨薇的抽屉,看见里面的东西,我却突然愣住了。
不过眨眼间,眼眶的泪水不自觉往下落。
直到助理提醒,我才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从大山里跑出来后的那一年。
戚雨薇刷了半个月的盘子。
手冻的全是冻疮。
她强忍着痛苦供我吃喝。
还用余下的钱给我买了一个素对戒。
她那时承诺,以后终有一天会和我结婚。
我没有等到那天。
戚雨薇为了江盛安第一次和我吵架时,我扔掉了素戒指。
我亲眼看着戒指被倒进成堆的垃圾山中。
我将戒指小心翼翼戴在无名指上,多日来压抑着情感,我终于忍不住放肆的哭出声来。
戚雨薇毁了我和她那么美好的曾经。
我和她,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助理凑过来抱住我,轻轻吻住我眼角的泪珠。
她温柔地不像话,摸了摸我的头发。
恰巧这时,戚雨薇推门而入。
她忽然梗住了声音,指着我和助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将戒指塞了回去,对上她的眼神。
坚定又明确地告诉她:
“是的,我和你一样。”
“爱上了自己的助理。”
闻言,她猛然栽倒在地上。
此后余生,再也没有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