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从前总听人说,人死之后听觉还不会完全消失。
所以当医生给我下了死亡通知单,而我被盖上白布推出手术室时,
我又听见了文知鸢和祁慕白的声音。
"知鸢,明朗他那么大人不会有事的,你过来看看我们的孩子吧,
你看他长得多像你。"
"好。"
文知鸢轻飘飘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随后便由着祁慕白把她推进了病房,
再也没有看我的尸体一眼。
都说死人是不会有感觉的,可想到这一幕,我的心还是痛的无以复加。
明明早就知道文知鸢爱的人不是我。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为了那个孩子,和她的白月光男神。
可哪怕到了现在,所有所有的真相摆在眼前,
甚至当我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仍然不敢相信,过去在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会是假的。
在祁慕白回来之前,我跟她也拥有了一段还算美好的爱情。
即便我跟她有着不小的年龄差距,但是她保养得当,看着也只比我大个三四岁,
走在人群中,是十分相配又惹眼的一对情侣。
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却不料,原来所有的糖衣炮弹都是暗中预谋,她也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我。
但,刚刚护士说,祁慕白不能生育。
文知鸢的孩子,会不会是?
我不敢再想。
反正,我已经死了。
如果真的可以留下一个后代存活于世,也算是老天对我的垂怜。
如果,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也是我,还清了文知鸢这些年的恩情吧。
只是,人死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在了解这件事情之前,我率先感受到的是自己的灵魂剥离身体,离开运送"我"的担架车。
我好像又活了过来。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我惊喜万分,
迫不及待的回到了病房,想去看一看那个,我用性命保下的孩子,
谁知刚刚挪动脚步,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没有了那具病弱的身体,
只剩下了虚无缥缈的灵魂。
我漫无目的的飘回了病房。
文知鸢与祁慕白一起守在那个孩子床边,满心欢喜的看着那个被我救活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里突然传来一阵难言的痛楚,却连落泪的资格都没有了。
三天后,文知鸢把孩子暂时交给了祁慕白照顾,自己则是走出了病房,打算离开医院。
我并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情要忙,
却总觉得孩子不能就这么交到祁慕白的手里。
也许在文知鸢眼里,祁慕白是那个善良温柔,像天使一样的男孩儿。
但我知道事实不是那样的。
他勾结保姆不给我饭吃,故意在我洗澡的时候关掉热水器,还让我泡在冷水里洗碗做家务,害得我身心俱疲,重病复发。
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里面有没有文知鸢的手笔。
也许是她厌倦了跟我在一起的生活,暗示祁慕白解决掉我,
也许没有暗示,一切都是她亲自安排的。
可我总觉得,孩子交给祁慕白,我不放心。
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曾满心期待过,
细心照顾过他八个月的日日夜夜。
于是我不顾一切的追了出去。
6.
文知鸢突然像是发了疯,在医院里寻找什么,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为何,
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但在盘算的时候却发现重要的都在。
也许是习惯使然,在我被推去太平间的三天之后,
她终于想起了我这个为她和孩子付出生命的男人,开始在医院里寻找我的踪迹。
可哪里又有那么容易呢?
我早就知道,自己必定下不了手术台,
于是在换血开始之前,就已经和医生说好,
在我死后,请他一定替我处理掉遗体,并且绝不能把我去世的消息告诉文知鸢。
医生看我可怜答应了我请求,所以今天文知鸢除非把医院翻过来,
否则是无论无何也找不到我的。
把高级vip病房的每个角落都搜寻了一遍。
她总算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平时我很少会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或者掌控范围之内。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总是逆来顺受软弱可欺,
而有一天,她突然发现我脱离了她的掌控,人也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祁慕白在隔壁半天等不到文知鸢,也跑过来查看。
"怎么了?"
文知鸢这种时候不太在乎祁慕白的想法,直接说道:
"明朗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祁慕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可能自己回去了吧,都这么久了。"
文知鸢听她这样说,突然有些不适,愠怒道:"他刚刚抽了那么多血,
又换过心脏,你告诉我他怎么自己回去?"
她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很祁慕白说法,后者惊讶之余,仍然用自己最擅长的装可怜之道,委屈的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文知鸢有些烦躁,眼神都懒得给:"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孩子醒了。"
祁慕白听出来她话里的赶客之意,不好多留只得走了。
在医院没有找到我,文知鸢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驱车赶回家中。
可是家里有关于我的一切。
我生活过的痕迹,以及文知鸢当初为了哄骗我送给我的礼物,
都在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天被我全部丢进了火盆里,
等她反应过来要找的时候,已经全都不见了。
文知鸢终于开始焦急。
她不顾自己刚刚生产完的疼痛,
疯了一样的拨打我的电话,让四周的人帮忙寻找我的踪迹。
家里原本的保姆和管家从来没有在意过我,又怎么可能知道我去了哪里呢。
终于,文知鸢在那天还未来得及收走的火盆残骸旁边发现了我遗留的检测报告。
我飘在空中,惊恐的看她捡起那轻薄的一页纸。
她如果知道我得病去世,如果知道我拼尽全力,
保住了那个还不确定到底是谁的孩子,又会怎样呢,
她会后悔吗?会失落吗?
会因为我的死,而痛苦吗?
终于,在文知鸢还没完全看清楚报告上所载内容时,
一个电话像冷水一样泼了过来。
祁慕白在电话的另一头焦急的说自己的心脏突然不舒服,要文知鸢马上过去看看。
一接到祁慕白的电话,她全然忘记刚才还在找我,
手里的检测报告,也被毫不留情的丢进了火盆的灰烬中,沾染上了黑色的碎屑。
7.
我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如果在她眼里我还有分毫的重要,也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了。
我想我应该去投胎,
但是又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执念和怨恨,恨不得带上文知鸢和祁慕白一起去死。
文知鸢赶回医院,发现祁慕白并没有出现任何心脏不舒服的状况。
只不过是又一次故技重施,把她叫到身边罢了。
反而是那个孩子,睡在婴儿床上,一直在哭。
听到孩子的哭声,我的心揪的疼痛。
好像他真的和我有什么心灵感应,甚至,他可以看到我。
也许是血缘的联系唤醒了文知鸢最后一丝不忍,
她总算不再把心思只放在祁慕白身上,
想起了关心关心自己的孩子。
她走上前去,低声问旁边的护士:"孩子怎么一直在哭。"
护士或许也看不惯祁慕白虐待婴儿的行为,无视了她的眼神提醒,说道:"祁先生不许我们给他喂奶,孩子饿了自然会哭。"
文知鸢听见这话,非常愤怒。
"祁慕白,这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这个孩子?"
她看见襁褓中幼小羸弱的婴儿,无端想起多年前,她在街上救了我的情景,才心生怜悯。
仔细看着,她竟意外觉得,这个孩子,有那么一丝像我。
想起一些自己以前不愿意多想的细节,
文知鸢总觉得祁慕白或许没有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祁慕白那么善良柔弱。
又隐约猜测,我可能是知道了什么,才会突然消失。
文知鸢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冽如冰。
她让护士把孩子抱出去,突然质问起了祁慕白:"我问你,你是不是跟明朗说了什么?"
祁慕白无辜的看着她:"我还能说什么啊?我跟他又不熟。"
"不是你说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文知鸢抓着祁慕白的手腕,举到耳侧。
"祁慕白,你别忘了,是你说的,我生下这孩子,我们就两清了。
当初我是为了事业,打掉了我和你的孩子,
但我绝对没有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年级到了也想要个孩子,
你以为我会选你吗!"
"两清?"祁慕白突然笑了出来:"你猜,如果姜明朗知道,你救他只是为了给我换心,
他拼命换血留下的孩子是我的种,他会怎样对你?"
文知鸢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看着祁慕白脸上讽刺的笑容。
她总算明白过来,祁慕白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了我。
文知鸢怒不可遏:"你疯了吧,我救你只是因为你的苦苦哀求我,
因为我的慈善项目需要你这个案例,这跟十年前我救他有什么关系?"
"况且,我虽然给明朗换了心脏,
但我给他安装了最好的人工心脏,可以保持一百年!
明朗的身体比你还要健康!"
听到文知鸢这话,我突然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原来祁慕白告诉我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原来文知鸢从来没有想过要我去死。
可我身体里的心脏确实是劣质的,我也确实死掉了。
听到文知鸢口中的话,我的心里没有半点欢喜。
那些痛苦的日子里,她只顾祁慕白的感受从来没有在意我是真的,
她对我恶语相向,欺骗我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也是真的,
文知鸢终于意识到,那个孩子不能交给祁慕白扶养,把孩子从他身边带走。
回去的路上,她陷入了无比的挣扎和痛苦之中。
她翻出钱包里夹着的我的大学毕业照,不断的向我道歉。
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孩子,是她和我的,又该有多好?
可是她不敢想,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
又有这种收养的关系在。
她怎么可能怀了我的孩子。
实际上,那一夜,也是她憧憬了无数次的一夜。
她多么希望,这是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可梦,终究是梦,她只能一次次告诉自己,这个孩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一定是祁慕白的。
但是……
文知鸢突然想到,偶然间听到了护士的对话。
祁慕白多年前,就患有弱精症,怎么会?
她头也不回的叫司机掉头去鉴定中心,
从我曾经用过的梳子上提取了一点毛发,叫医生鉴定!
最终出来的结果,居然是99.99%
这个孩子是我的!不是祁慕白的!
文知鸢如遭雷击,
更加疯狂的想要找寻我的踪迹!
但这是怎么一回事!祁慕白为什么非要让她生下这个孩子!文知鸢冷静下来,或许她搞清楚祁慕白的阴谋,
我就会原谅她,就会出现了!
她忙不迭找了人去调查祁慕白弱精症的事情。
原来,多年前,在祁慕白和她恋爱后不久,
祁慕白就因为纵欲过度,得了弱精症。
而她肚子里打掉的那个孩子,是祁慕白此生唯一的骨血。
所以,祁慕白这次回来,
制造偶遇,假装和她复合,要她生下孩子,
都是为了报复她!
8
文知鸢后悔不已。
她辞退了别墅里曾经苛待过我的保姆和管家,重新请了专业的人来照顾孩子。
而她在日复一日对我的思念中逐渐消瘦。
我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看着文知鸢拿着照片教他喊"爸爸"。
不觉悲从中来。
当初应该多坚持一下的,哪怕多坚持一年两年,让我看着孩子学会走路也好啊。
文知鸢依旧没有放弃寻找我的消息。
她不知道的是,我早就死了。
在这个世界上,找一个活人不容易,找一个死人就更难了。
因为一直找不到我,文知鸢常常会去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试图回到从前,又或者向附近的人打听有关于我的消息。
我想这就是我对她最好的报复吧。
让她念念不忘却永远也无法找到我。
那天,文知鸢去了我当年读过的大学。
高中时候,我的学习成绩不算太好,
为了考上这所大学,她每天晚上上了班回来,还要教我功课。
足足补了半年的理综,才让我如愿以偿的考上这所学校。
上学那会儿,因为不住校,我的朋友也不多。
关系最好的那个叫李响,我记得他现在就在这所大学当讲师。
果然,文知鸢刚走过一个拐角,就遇见了李响。
多年前我们三个一起在学校门口的火锅店吃过饭。
李响还认得她。
跟文知鸢狭路相逢,李响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
与她擦肩而过,却被文知鸢出声叫住。
"你是,李响吗?"
李响脚步滞住,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半点不加掩饰:"是,好久不见。"
文知鸢着急询问我的消息,没有注意到李响表情上的无奈和敷衍,甚至有一点点怨恨。
她问道:"你有没有姜明朗的消息,他已经失踪了快一年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
李响道:"你在装什么深情人设?在我面前就不用演了吧?"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响冷笑:"小姜已经去世一年了,你不知道吗?就在你跟你那个白月光亲亲我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李响说着,突然悲伤的不能自已,蹲下身哭了起来。
我急忙想去安慰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一触碰到她的肩膀,就像一阵烟似的,飘了过去。
最近我的魂魄越来越不稳定了,如果再不去投胎,或许等到我的只有被风吹散,
或者被阳光照散吧。
是了,如果没有李响,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说服医生,用死亡逃脱文知鸢的视线。
当初负责给我做手术的医生是李响的表叔,
她之所以答应过那么荒唐的要求,除了可怜我,也是因为看在李响的嘱托。
文知鸢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崩溃的把蹲在地上的李响抓起来。
"你骗我的,你骗我的是不是,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死了呢?"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文知鸢如此失态。
哪怕当初祁慕白孤身一人在别墅门外求她,她也未曾露出过这般痛苦绝望的神情。
她不断的哀求李响,希望李响能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哪怕是骗她也好。
可李响最终,还是残忍的,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死了,你满意了吗?"
文知鸢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通过其他人联系到了我的主治医师。
医生知道瞒也瞒不住了,索性把全部的真相都告诉了她。
"当初姜先生的人工心脏虽然用的是最廉价的版本,
但如果及时治疗还有一线生机,
是因为您早产,我们只能去先抢救您和孩子,又用了姜先生太多的血,所以....."
"您放心,他死的时候手术全麻还没过,并不痛苦。"
"骨灰按照姜先生的需求抛进了大海,抱歉文总,您如果想祭拜的话,天下江河湖海皆为一体。"
"......"
9.
医生似乎还在说些什么。
但文知鸢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在她心里一共只形成了五个字。
那便是:
姜明朗死了。
我本以为她并不会在意我的死,
又或者是在意的,而我会因为她的痛苦悔恨,而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可到一切都如我想象之中一样发生了之后。
我发现我并不快乐,又或许是灵魂感受不到作为人的喜怒哀乐。
我觉得一切都很没有意义。
对文知鸢爱亦或是对祁慕白的恨,都变得毫无意义。
什么是爱呢?
不断的让喜欢的人感到痛苦、委屈,随意的牺牲她的健康和生命,那不是爱。
文知鸢假惺惺的眼泪,也许是某种突如其来的遗憾,
而我却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祁慕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了我的死讯,又或许猜到了文知鸢来医院的目的。
他匆匆赶到,看着医院花坛边颓废破败的前任,走到身旁,软声安慰:
"知鸢,明朗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节哀。"
"那天你跟我吵架原来是因为没找到他,这些我都能理解,我说的也是气话,你别跟我计较了。"
"我知道你还爱我,既然现在她已经死了,我也离婚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在了祁慕白的脸上。
别说他,连我都被震住了。
当初无论祁慕白怎么作,提出怎样过分的要求,又或者怎么对我,
文知鸢几乎对他无有不依,今日居然会为了我打他,真是闻所未闻。
也可能不是为了我,她本来也是个生性凉薄之人,
跟我在一起时跟祁慕白暧昧纠缠,现在有机会跟祁慕白在一起了又对我念念不忘。
文知鸢说:"祁慕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目的!
你利用我!害死了明朗!还骗我说,肚子里是你的孩子!
我告诉你!我一定让你为明朗陪葬!"
说完,她大步离开。
而祁慕白的怨怼和狠戾的神情,却只有我看见了。
10.
果不其然,在跟祁慕白分手的第二天。
有关于我和文知鸢的谣言,就传遍了整个城市。
祁慕白到处宣扬我跟文知鸢的关系,以及我和她生了一个孩子的事。
说她当初收养我时的程序不正当,又大肆渲染,
试图让所有觉得文知鸢是个变态,收养我不是出于善心,
而是为了跟我结婚生子。
逝者已矣。
文知鸢不想看我死后仍然遭受议论,将祁慕白告上了法庭。
警察在调查祁慕白造谣事件之时,文知鸢顺水推舟将祁慕白当时为了治病,不停盗取器官配型的事情,也告诉了警方。
而我也终于弄清楚了文知鸢明明爱的是我,却一直与祁慕白纠缠不休的原因。
因为那些肮脏的,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她也有所经手。
而祁慕白正是拿住了这一点,才一直有恃无恐。
有把柄在别人手里,她又担心祁慕白会因此做出伤害我的举动,才不得装作毫不在意我的样子。
最后在法院的审判下,祁慕白被判处了死刑,
而文知鸢因为认错态度良好,
且不是直接负责人,被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
文知鸢在入狱之前把我的孩子交给了一个远房亲戚抚养。
那对夫妻生活在南方的一座小城,他们性格温和,感情恩爱,
孩子一定会拥有一个完整又健康的人生。
而不会像我,从生下了就没有父母疼爱,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放下心来,安心的去投胎。
不知道是上天的眷顾还是惩罚。
转世之后,我依然拥有上一世的记忆,放不下从前的事端。
关于文知鸢的事情,即便我刻意的避开,不去多看,也不去多想,
但偶尔还是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上大一那年,文知鸢终于服刑期满,从监狱里出来了。
新闻报道里说,她离开监狱之后,并没有选择把孩子接回来,
或者重新振作,经营公司,而是选择了出家。
我没有想到,她出家的寺庙,居然就在我现在居住的城市,
而我前不久陪妈妈一起为我高考祈福,才恰巧去过。
一张苍老枯槁的面容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我想起来了。
那天在寺庙点香,身边有个年迈的老僧递给我三炷燃着的香火。
我没有想到,她居然就是文知鸢。
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的,最好的忘记就是再不相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