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7
而另一边,正在专心照顾柳如烟的周棋洛全然不知。
直到有医院的同事匆匆推开了病房门:
「周医生,出大事了!」
「你,你,你和柳医生的事情,被发到了医院的官网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句话让周棋洛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颤抖着接过同事递来的手机,两只眼睛紧盯着屏幕。
里面有很多段视频。
有周棋洛和助手在手术室里的谈话,
有老宅厨房里我被柳如烟绊倒的全过程,
甚至还有昨晚他和柳如烟在花园苟且的样子。
视频播放完毕,周棋洛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
原来,我什么都知道。
他自以为的完美谎言,那一场又一场在我面前演的戏,
我全都知道。
周棋洛整个人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需要扶着门框才能堪堪站住。
他的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不,这不可能,她怎么会发现?」
「不,不,不......」
「刚才在老宅她还是好好的啊,南意一定是因为我没有第一个送她去医院生气了,一定是这样的。」
病房门口不知何时也是聚集了一大堆的人,大家议论纷纷:
「我靠,不是吧!柳医生居然是周医生弟弟的老婆,真是骇人听闻!」
「周医生竟然为了自己的弟媳切断了老婆的手神经,还亲自拿掉了她的子宫,这还是人吗?」
「这根本就是个魔鬼啊!就为了给自己的白月光铺路,如此伤害另一个女人!」
「我真的都无法想象,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到所有真相的周医生的妻子该有多难以接受。」
「是啊,周医生的妻子是和我一个大学的,当初她可是全校第一,是公认的医学天才。」
「要不是因为摊上了这个老公,她原本应该是多么闪耀啊,可惜了......」
......
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家看向周棋洛和柳如烟的眼神里也不再尊敬,只有厌恶与鄙夷。
病床上的柳如烟再也忍不住了,她扯住周棋洛的袖子,小声开口:
「阿洛,怎么办啊?大家全知道了,以后我还怎么在医院里工作啊?」
「你快想想办法,我真的很害怕。」
换做是以前,只要她摆出这样一幅可怜模样,
周棋洛一定会心疼的将她揽在怀中,上刀山下火海都义不容辞。
但如今,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拔腿就想往门外跑。
柳如烟连忙将他拦住:
「阿洛,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去哪里?难道是想要去找沈南意那个贱人吗?」
「她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害得我们还不够惨吗?」
「你干脆就跟她离婚好了,等你弟弟回来,我也离婚,以后就让我和孩子陪在你的身边,不好吗?」
说完,她期盼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周棋洛爱自己这件事情上,柳如烟很自信。
可这一次,她失算了。
8
周棋洛猛地甩开了她的手,皱眉呵斥道:
「柳如烟,你在做什么梦呢!你是我弟媳,是我弟弟的妻子!」
「离婚?我不同意!」
「我的妻子,从始至终都只有沈南意一个人!」
这番话让柳如烟愣住了,过了许久吗,她满含热泪的委屈说道:
「可你说过,爱的只有我一个。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当初嫁给你弟弟是我冲动了,但你知道的,我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更何况,我们现在也有了孩子,沈南意这个连子宫都没有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
「只有我们是最般配的,阿洛,忘了沈南意,我们在一起,好吗?」
从前听到柳如烟的这些深情告白,周棋洛总是会感动到无以复加。
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到她的面前。
但现在,他的眼前却总是浮现出视频里,柳如烟对待我时,嚣张跋扈的态度。
和当下这小白花的形象截然相反。
周棋洛胃里一阵莫名的反胃。
他的视线落在柳如烟白皙的手臂上,又想起我被烫的全是泡,通红可怖的手臂,
悔恨涌上心头。
是啊,我明明伤的这么重,痛到极尽昏迷,
可他却为了柳如烟抛下了我。
想到这里,周棋洛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柳如烟,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我和沈南意,不会离婚。」
「我是为了你,做了很多蠢事,伤害了南意。」
「但你呢?你也并不无辜!在厨房里明明是你绊的南意,却把脏水泼到了她的身上。」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南意也不会伤透了心,决定离开我。」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以后,我只会把你当成弟媳来看待。」
「我的妻子,永远不可能是你。」
说完,他直接无视了脸色惨白的柳如烟,还有一堆戏谑眼神的路人,
快步向外走去。
回家的路上,周棋洛把车开的飞快。
他在心中不停的祈祷,
这一切都只是我生气的报复。
等回了家,见到我,好好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可打开家门,寂静空荡的家,
让他原本期待的心,一下子凉了。
我们的婚纱照,各种纪念日的礼物,
所有我们在一起的痕迹,
全都已经消失不见。
就好像,我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般。
只剩下餐桌上一份薄薄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周棋洛用力攥紧离婚协议书,颓然的瘫倒在沙发上。
拿出手机,试图拨打我的电话。
却发现,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已经被我拉黑。
他整个人都崩溃了,疯了似的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
试图找到一丝关于我的痕迹。
他看到了书房里电脑上那个没有被我关闭的加密文件夹。
旁边是散落的药丸和检验报告。
还有柳如烟发给我的那些炫耀信息。
冲了过去。
所有他和柳如烟相爱的证据,他为了阻止我神经的愈合特制的药丸,
一桩桩,一件件,
全部摊开在外。
周棋洛翻看着,双手止不住的在颤抖。
给自己重重的抽了一巴掌。
直到现在,他才醒悟。
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混蛋。
他甚至无法想象,我在拨开这些真相的时候,内心该是有多么的崩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柳如烟。
曾经这个被他特别关注的手机号,无论何时,无论在做什么事情,
都会第一时间接通的电话,
现在的周棋洛只觉得反感。
他第一次挂断了柳如烟的电话,甚至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
我已经彻底重生。
9
在国外接受了几个月的治疗后,我的右手几近恢复。
我也是立刻加入了非洲的红十字会。
明明是异国他乡,
明明这里我谁都不认识,却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在这里,条件虽然艰苦,但所有人都是为了救助他人而努力,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与善良。
我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甚至失去了做母亲的能力,
却成了几百个非洲孩子口中的沈妈妈。
至于周棋洛,我没时间,也不愿意去想。
他和柳如烟现在过着多么美好,甜蜜的生活,
我也不想知道。
我和周棋洛,从一开始,
就不是一路人。
就在我逐渐放下一切的时候,
我竟然在非洲的援助基地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周棋洛。
我差点以为是这几天手术安排的太满,
累到出现了幻觉。
刚想离开,却被人抓住:
「南意,我终于找到你了。」
声音熟悉低沉。
真的是他。
只是比半年前我离开的时候苍老了许多,眼眶深陷,整个人邋遢不堪。
见我不说话,周棋洛抓的力气更大了:
「我都特意过来了,沈南意,你还不快点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回家?」
我一下子笑出了声。
「回你和柳如烟的家吗?」
「柳如烟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生了吗?周棋洛,恭喜你当爸爸了。」
「至于我们,你是没有看到离婚协议书吗?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还没说话,周棋洛就焦急的打断了我。
「不,不是这样的,南意,你听我解释。」
「我和如烟已经彻底断了,以前是我一时糊涂,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以后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他的脸上都是祈求,我却只觉得恶心。
抬起右手,对着他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周棋洛没有准备,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脸颊一下子肿了起来。
「南意,你的右手?」
他的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
「我的右手治好了,也能再拿起手术刀了!你很失望吧!」
「周棋洛,这些年,你做出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还有脸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让我原谅你?」
我讽刺的笑道,挽起了我的衣袖。
一道蔓延了整个手臂的伤疤展露,十分可怖。
「为了救我的右手,我经历了多少痛苦你知道吗?当初为了帮柳如烟巩固地位,一刀切断我的神经,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甚至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拿掉了我的子宫!」
「周棋洛,柳如烟确实让人可恨,而你!是比她更让人作呕的畜生!」
说完,我举起手又是一巴掌。
周棋洛刚想躲,在看见我手臂上的伤疤后,他停住了。
这一巴掌下去,他的嘴角都沁出了鲜红血迹。
可他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一般,
只是冲上前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南意,如果打我能让你消气的话,你想打多久都可以。」
「我周棋洛就是个畜生,以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被柳如烟那个女人迷惑,才会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情。」
「但你离开之后,我彻底醒悟了,我爱的其实一直都是你,我发现我根本就离不开你。」
「柳如烟跟我求婚,我拒绝了。我已经和她彻底断了联系,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我都拉黑了。」
「我周棋洛的妻子,只能是你沈南意一个。」
他边说边把我抱得更紧,眼泪顺着脸颊流过我的脖颈。
凉的可怕。
「南意,跟我回去吧。我会用余生所有的时光来爱你。」
「你想重新拿起手术刀,我帮你安排。」
「以后,你治病救人,实现梦想,我就在家里买菜做饭,好好地照顾你好吗?」
听着他的誓言,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若是换做这些事情发生前,
听到他的这些话,我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不管周棋洛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我都会选择原谅。
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虽然只在这里短短几个月,我却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至于周棋洛,在我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角落能够留给他的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
「请周先生不要再来骚扰我,如果有下次,我会报警。」
我奋力挣脱了他的怀抱,然后转身径直离开了。
没有再看周棋洛一眼。
10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充实,就在我以为周棋洛已经放弃回国的时候,
一天,几个我救助过的非洲小孩拽着一名男子来到了我面前:
「沈妈妈,就是这个男人,天天在外面偷看你!」
「我们问他,他什么也不说。」
我愣住了,因为他们口中的男人正是周棋洛。
「南意,对不起,我只是想偷偷地看着你,没有想要打扰你的生活的。」
「这些天,看到工作中的你,看到所有的孩子都喊你沈妈妈,这一切都太美好了,我也是真的很后悔。」
他顿了顿,努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嘴唇:
「我忍不住在想,如果我们的孩子还在的话,该有多好?」
我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任何感情:
「周棋洛,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
「你害死我们孩子的时候,有想过现在吗?」
周棋洛低着头,辩解的声音苍白无力:
「对不起,南意,都怪我。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也害了你,我根本不配做你的丈夫。」
「可我也是真的爱你,没有了你,我真的无法想象自己还怎么活下去。」
「我知道这辈子你是不可能原谅我的了,但我还是想厚着脸皮问一句,如果有下辈子......」
「下辈子也可能。」
我直接打断了周棋洛的话。
「周棋洛,别这么不要脸。伤疤会愈合,但永远不会消失。」
「我的右手会康复,但你留给我的那道疤痕,你剥夺的我做母亲的机会,这些永远都会存在。」
说完,我没有再理会木在原地的周棋洛,带着孩子们直接进了屋子。
直到天黑,周棋洛才离开。
第二天,红十字会就收到了一笔数额巨大的捐款。
捐款人没有留下姓名,电话,
只留下了一句话。
「南意,再见。」
负责人将捐款单拿到我面前时,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外面阳光灿烂,而属于我新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