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嘭""郑云慕,你疯了吗!"
吴斯钰只感到一阵风冲到她的面前,接着原本蹲在她面前给她系鞋带的许方清便被人一脚踹开。
郑云慕满心恼火,还想冲上前去打许方清,但是却被一旁的保镖给控制了起来。
"我疯了?"
郑云慕被保镖反卷着手,理智刚刚回笼便听见吴斯钰对他的质疑。
他气极反笑,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对许方清关怀备至,对他却冷眼相对的吴斯钰,心中微不可察的划过一丝惶恐,但最终他还是恼火的质问道:
"是你背着我在外面养人!阿钰,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而且,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个小白脸而拒绝我?甚至你还将原本属于我的衣服给了他,他配吗!"
见许方清只是皮外伤,吴斯钰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好不容易找到个方方面面都和她心意的人,这要是被打坏了,她上哪里说理去。
所以听着郑云慕的话,她当即转头不满的看向郑云慕:
"他凭什么不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人,他凭什么不配?"
"而且,别小白脸小白脸的叫他,他有名字,他叫许方清,真是没有礼貌。"
吴斯钰瞪着他,但下一秒就将视线给挪开了。
无他,郑云慕现在挣扎癫狂的样子,哪里还有之前风华霁月的翩翩公子样?
"再说了,你不是也在外面养了个林欣宁吗?"
郑云慕听着这话,手上挣扎的动作当即一滞。
接着他因为慌张而砰砰直跳的心逐渐平缓了下来,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阿钰,你是为了让我吃醋,所以才将这人养在身边的吗?阿钰,我跟你说了,我只是见小宁很有天赋,我不想浪费她的天赋,所以才会选择资助她,但是他不一样。"
吴斯钰歪了歪头:
"哦?怎么不一样?"
"阿钰,他不过是看上了你的钱财,想要一飞冲天罢了,像他这样图谋不轨的人,我在商场上见得多了。"
"他肯定是编造了一个让你同情的背景,然后再后天创造出一个令你一见倾心的样貌,引诱你上钩之后,便会骗光你的家产,掏空你的公司,再然后便是将你的真心踩在脚底下践踏。"
"阿钰,这种把戏在公司里时常上有,你被我们保护的太好了,对此没有警惕心我不怪你,但是。"
郑云慕冰冷的眸子上下打量一顿因为疼痛而面色苍白的许方清,冷笑一声后说道,
"他,还是早点处理为好。"
吴斯钰没说话,只是捏着许方清给她送的玩偶,好笑的看着满脸不屑的郑云慕。
"阿钰,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忽视了你,你因为无聊所以才会找个人来打发时间。这些我都理解,但是,阿钰,外人终究是外人,只有我才是你选定的家人,不是吗?"
没错,他跟许方清是不一样的。
自他被吴斯钰捡回去已经十多年了,在他之前也有很多人想要攀上吴家这棵大树,但最终却只有他一个人顺利的留了下来,甚至还接管了吴家的公司,成为了总经理。
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忍受吴斯钰的坏脾气。
郑云慕想到这里,心中的最后一丝恐慌也消散开来。
他挣扎了两下后,便从保镖的钳制中挣脱开来。
这也恰恰证明了他的猜想。
吴斯钰,还是对他爱的深沉。
09
这么想着,郑云慕掸了掸身上的灰,不急不缓的走到许方清的面前。
他玩味的用手掐住许方清的下巴:
"许方清,你不过是阿钰无聊时用来逗乐的玩意罢了,你要是识相点,就该主动离开,否则……"
"够了!"
不等郑云慕说完,吴斯钰便冷声打断了他。
"郑云慕,你闹够了吗?闹够了就滚。"
郑云慕顿时僵住了,他机械的转头看向吴斯钰。
"阿钰,你在说什么?"
吴斯钰不耐烦的看了眼手机。
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她都没有机会将礼物送给许方清。
说好了要送礼物给他的,要是没做到的话,她的威信何在?
而且,烟花在十分钟后就要绽放了,许方清好不容易占了这么好一个位置,要是因为郑云慕而看不了,她倒是无所谓,但许方清大概会失望吧。
她可不想看到许方清那明明不高兴却装高兴的样子。
更何况,郑云慕不仅打他,还掐他,这可是她养着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郑云慕指手画脚了?
而且,许方清脸都白了,肯定是被郑云慕给吓得。
吴斯钰越想对郑云慕越没有个好脸色。
"郑云慕,许方清是我养的,他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者,难道就只允许你资助人,不允许我资助人?我跟你一样,见许方清很有天赋,不想浪费他的天赋,你不是也这么对林欣宁的吗?郑云慕,你别忘了,你现在也是靠我吴家养着的。"
在郑云慕的印象里,吴斯钰对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什么时候对他这样急言令色过。
所以郑云慕的脸色顿时白了些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吴斯钰满不在乎的眼神,他最终也只能憋闷的应了句是。
吴斯钰原本阴沉的脸这才逐渐转晴:
"行了,没你事了,你走吧。"
郑云慕只能憋屈离开。
他刚坐上车,便听见不远处烟花绽放的声音。
转头便看见吴斯钰笑的明媚,将一块玉牌交给许方清的样子。
他的眼神猛地一缩。
那原本是属于他的玉牌!
这么多年,他耗费心思都没能拿到的玉牌,现在却被许方清这么轻而易举的拿到了手。
所以,吴斯钰说什么玉牌不见了,其实只是不想给他而已!
"郑先生,请。"
他看着保镖满目冰冷的眸子,最终只能忍下这口气坐上车疾驰着向前开去。
回到房间后,郑云慕满目阴沉的点了支烟看着吴宅的方向。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嘶哑着声音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你上次说的那个提议,我同意了。"
阿钰,你不仁那我便只能不义了。
09
吴家玉牌除了能随意进入吴氏名下的产业之外,另一层的意思就是跟众人表明,这个人是吴家罩着的。
这也是为什么,郑云慕那么想要吴家的玉牌。
可能是觉得郑云慕已经知道了许方清的存在,也可能是根本不在乎,吴斯钰开始大肆带着许方清参加各种宴会,就想她当初对郑云慕那样。
能跟吴斯钰参加同一级别宴会的人无一不是人精,只是看一眼许方清手腕上小巧的玉牌便明白了这吴家的意思。
郑云慕被吴家厌弃了。
当即,许方清的周边便多了许多跟他攀谈交流的人。
但宴会上的暗流涌动根本没影响到楼上的二世祖们。
"慕哥,约了你这么久,你终于摆脱了那嚣张大小姐出来跟我们聚了,不是我说,这吴斯钰还真是控制欲强啊,每次我们聚会她都要来横插一脚,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掉头就走了!"
"谁说不是呢,慕哥你到底是怎么能忍受吴家那个怪脾气大小姐这么久的?不是我说,上次的酒会大家都玩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我是那句话戳吴大小姐的肺管子了,她当场就开始发飙骂人,一点素质都没有。慕哥,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当场就要走人了。"
"谁说不是呢,上次跟吴伯伯谈合作也是,一言不合那鞋子就丢我身上来了。要不是看在吴伯伯和慕哥的面子上,这合作我根本不可能继续的下去。"
"啧啧啧,这吴家真是倒了大霉,她原本就娇纵,现在腿不能动了之后,这性子更加阴晴不定了。对了慕哥,你前段时间不是资助了个女大学生吗,这占有欲爆棚的吴大小姐没跟你闹?"
"怎么可能不闹?我前不久还看见那吴大小姐带着一个男的逛商场呢,还故意在我面前逛了三圈不跟我打招呼,不就是为了让我跟慕哥说,好让慕哥产生危机感吗?不是我说,这吴大小姐的招数实在是太浅显了吧,慕哥,你说是不是?"
一众人推杯换盏的看向话题中心的郑云慕。
郑云慕敛下的眸子里满是讽刺。
是他不想在楼下跟那些企业家沟通交流寻求合作机会吗?
是那群老滑头已经知道了那天在江边发生争执的事情,甚至也知道吴家以他前段时间一直加班太辛苦了,给他放假休息一段时间为理由,暂停了他的职务。
话虽这么说,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吴家在敲打警告他呢。
能参加A市企业交流会的人哪个没点人脉和心眼子?
因此,他今天刚到宴会厅,就感受到了众人异样的眼神跟疏离的态度。
他不想在地下跟那些人虚与委蛇,索性便跟着这群二世祖在上面谈天说地。
他坐在灯光昏暗处,拿出打火机。
"咔嚓"
他靠坐在沙发上,打火机的火光将指尖的烟头点燃,伴随着一缕青烟缓缓蒸腾。
只是他没想到,这群二世祖现在竟然也开始试探起了他。
他眸色沉沉的环顾一圈周围或讨好或不屑的人,刚打算说什么,却被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你们看这是谁啊,身上怎么有吴家的玉牌?"
众人一听这话,当即冲过去拿起那人的手机开始传阅。
"我去,真的是吴家的玉牌!不过……这好像比慕哥当初给我们看的更加精致了。"
"是啊是啊,而且吴斯钰竟然直接就将玉牌给了他!"
"那慕哥……"
众人说着,神色各异的看向郑云慕。
郑云慕看着视频里姿态亲昵的两人,后槽牙顿时咬紧了。
但环顾一圈不怀好意的眼神,他只能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将手机交还给最先说话的那个人。
"外人终究是外人,阿钰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我吃醋罢了。你们若是对这个小宠物有兴趣,大可以下去攀谈,不过等我跟阿钰和好如初的时候,我身边的位置可就没这么好坐了。"
郑云慕话音刚落,原本想下去建交的几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后,顿时笑哈哈的坐回了原位。
"慕哥,瞧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从小长大的情分了,那人算个什么东西,我们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而冷落了你呢?"
"就是就是,慕哥咱们只是想去上个厕所而已,这被你一说的大家都不敢去了。"
众人打着哈哈将这件事给糊弄了过去,但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郑云慕看着手机上未署名的人发来的[成功]的消息,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吴家,你们气数将尽。
10
"谁干的?"
郑云慕虽然在接到电话时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在看到被砸的一片狼藉的公司时,他心中的怒火还是无法平息。
这是他汲汲营营了五年才发展起来的公司,现在不仅因为A市企业的打压而无奈破产,甚至还被一群人给打上了门。
这种羞辱从他进吴家后,就再也没有受到过!
一时间他还真是没想到,到底是谁会顶着吴家给他找麻烦。
"郑总,是林家小少爷林思远,林家不是一直想要城北的那块地皮吗?但是因为吴家……我们拿下来了之后,林家也给我们找了很多小麻烦,这次估计是因为外面的风言风语,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郑云慕顿时捏瘪了手上的水杯。
是了,自从上次宴会过后,也不知道是谁散发出来的消息,说他被已被吴家视作弃子。
一开始郑云慕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因为吴家一直没有澄清这件事,一时间谣言四起。
没想到不过是一个三流林氏都敢打到他的脸上来了。
果然是鼓破乱人捶,墙倒众人推。
"而且林少爷还给您留了段话。"
助理看着郑云慕黑着的脸,有些犹豫的将屏幕稀碎的手机拿了出来。
"放。"
郑云慕阴沉着脸,坐在唯一一个还算的上干净的椅子上,声音低沉道。
助理咬牙将录音放了出来。
一阵摔打东西的嘈杂声传来,交杂着助理等人的劝阻声,一道嚣张的男声格外明显:
"你们,告诉郑云慕个小白脸,这只是个警告,要是他下次还敢抢我的东西,那可就不止是砸东西这么简单了。"
"一个吸吴家血的水蛭,竟然还妄想要踩在我们这些人的头上,要不是看在吴斯钰的面子上,他就连参加竞标会的资格都没有。告诉他,别让他顶着那张欠揍的脸招摇过市,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
接着便是一阵的嘲笑讥讽声。
郑云慕猛地站起身将凳子踹飞,身侧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几近惨白。
"林思远!"
好啊,好的很,又是一个看不起他的!
郑云慕气的浑身都在颤抖,胸膛急速起伏了一阵。
好半晌,他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没关系,很快这些人都会知道得罪他的下场的。
"小宁那边怎么样?"
郑云慕打量着满目狼藉的公司,边走边拍。
这些可都是林家寻衅滋事的证据,他都得收集好。
等到他拍完照后,他才发现助理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甚至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郑云慕皱了皱眉头。
"怎么?她还是不愿意吃饭?"
"林小姐她……她昨天就被钟叔给带走了。"
"还有,郑总这是我们的辞职信,望您批准。"
助理说完后便低下了头,没敢去看郑云慕的脸色。
空气一阵凝滞,好半晌,助理感受到身侧一阵凉风,接着便是一阵巨大的碎裂声。
"好啊,好的很,你们所有人都要背叛我,你们,都给我等着!"
郑云慕目光阴沉的巡视过过一圈公司内的人,冷哼一声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11
而此时的吴宅,也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林欣宁,我是病人,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吴斯钰喘着粗气,再又一次被林欣宁截走球后,她顿时气恼的朝她大吼道。
林欣宁满头凌乱,头发胡乱的粘在汗津津的脸上。
在听到吴斯钰的叫喊声后,她头都没回,朗声笑道:
"斯钰,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那可是电动轮椅,运球多快啊,还不累,你看看我,我这可是捯饬着双腿来抢球,而且我还得投许方清的篮,这很难的!"
"还有,你上次就用这招骗了我,这次说什么我也要拿下这一分!"
说着她便要将球丢进许方清胸前戴的篮筐里。
但下一秒,许方清在跟吴斯钰对上眼神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后顿时将篮筐拉高过了头顶。
林欣宁拿着球愣住了:
"不是,许方清你又来!?"
"哼哼,林欣宁,我再教你一课,那就是兵不厌诈!看我回手掏!"
"嘭"
"耶,斯钰姐姐进球啦,斯钰姐姐进球啦!"
许方圆将手上的篮球框给放了下来,拍着手冲到吴斯钰的怀里,蔓延崇拜的看向吴斯钰:
"斯钰姐姐,你太厉害了吧!"
吴斯钰笑着接过钟叔手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后满脸自得: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钟叔笑着给每个人都递上一块毛巾,而后走到吴斯钰身边弯腰说道:
"小姐,时间不早了,该吃饭了。"
吴斯钰随意点了点头,而后便挥了挥手让他们三个去洗漱。
"我没来,你们可不许自己偷偷吃,尤其是你,林欣宁,你上次偷偷吃了一个鸡腿,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
"啊~斯钰你怎么能这样!"
……
又是一阵打闹后,吴斯钰才被钟叔推着回了房间。
"自从将林小姐和许小姐接到老宅里了之后,老宅都感觉生机勃勃了不少。"
钟叔笑着说道。
吴斯钰松弛的靠在椅背上,语气虽然埋怨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什么生机勃勃,钟叔你是想说闹腾了不少吧。"
"尤其是那个林欣宁,自从她来,家里都没有一天是安静的。还有,她玩游戏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让着我,要不是因为她是许方清的朋友,我早就将她赶走了!哼。"
"钟叔,你给我记着,要是下次林欣宁还是这样没大没小的,你就直接帮我把她赶走,看她还敢不敢对着我大呼小叫。"
钟叔听到吴斯钰说的这话,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应声。
"小姐,我在门外等您。"
吴斯钰被佣人伺候着洗好头后,便被她抱进了浴缸。
见吴斯钰不需要她照顾,便鞠了个躬后离开了房间。
吴斯钰坐在浴缸里,看着许方圆告诉她林欣宁又偷吃鸡腿的事情不免哧哧笑出声来。
其实她当初是没想着要将林欣宁跟许方圆接到老宅里的,毕竟吴家也不是相进就能进的。
但奈何林欣宁实在是有双过分明亮的眸子。
吴斯钰回想着林欣宁那双亮晶晶的双眼里,仅倒影出她影子的样子,不免勾唇一笑。
这种感觉确实很好,比种树的感觉还要好。
至于许方圆为什么会被接到老宅里。
谁又能拒绝一个长相乖巧,说话惹人喜欢,而且还全心全意都是你的小萌娃呢?
反正吴斯钰拒绝不了。
12
就在吴斯钰跟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变越好的时候,郑云慕的处境却越变越差。
为了补上公司倒闭后产生的窟窿,他这些年的存款全都交了进去。
没了吴家的庇佑,郑云慕想要东山再起都没有机会,更别说他帮助那个神秘人窃取吴氏策划案的事情不知道被谁给泄露了。
那个神秘人在拿到策划案后便没了踪影,原本答应好他的好处他分文没拿到不说,现在还惹了一身骚。
郑云慕四处奔波,求人帮忙,但是他们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帮他。
最终他只能拿钱将这件事推到已经辞职的助理身上。
但不知道警察是发现了不对劲还是郑云慕的精神太过紧绷,他总觉得身边有一群警察在监管他,让他不敢放松警惕。
也因此,郑云慕焦躁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据悉,吴氏集团在前不久的赈灾中,捐赠了高达一个亿的善款,还有成吨的衣物和生活用品,相信山区的小朋友们即便是在这个寒冬也能过个好年!"
满脸憔悴的郑云慕躲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吃着几块钱的泡面跟馒头,看着新闻上记者采访的光鲜亮丽的吴斯钰,眼中的嫉恨之情顿时溢了出来。
一阵乒铃乓啷过后。
郑云慕环视着杂乱的房间,勉强平静了下心情后,拿出手机开始给吴斯钰打电话。
吴斯钰不接,他也不气馁,只是一直坚持着打。
因为他知道吴斯钰虽然看起来脾气不好,但是心肠最软了。
只要他跟之前一样讨好她,宠着她,她肯定会转变态度的。
甚至他还每天都到吴宅里等她。
因为吴斯钰从来没说过要将郑云慕进出吴家的资格取消,所以他最终还是进了吴宅。
即便吴斯钰每次见到他时,都会发一通脾气,但他也只是好脾气的问她有没有打痛手。
吴斯钰时而有些恍惚,好像他们回到了幼时。
吴斯钰当初会一意孤行的将郑云慕给捡回来,就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见到她发脾气,不仅不害怕,还会温柔蹲下身将身上唯一的一颗糖给她吃的人。
吴斯钰喜欢这种被偏爱、包容着的感觉。
但……
吴斯钰看着面前像小时候一样,轻柔的给她揉着双腿的郑云慕,有些别扭的别开了眼。
小心翼翼的样子,倒像是她欺负了他一样。
"阿钰,你今天中午有事吗?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许久,郑云慕才将她的脚好生放回轮椅上,用毯子盖好了之后,他轻声询问道。
不等她想往日一般拒绝,郑云慕率先开口:
"阿钰,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是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我这段时间的事情很多,多好我们都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我知道你对之前的我恨失望,但是我已经改了。"
"阿钰,之前忽略你是我的不对。但是我那是有原因的,我努力工作,是想让吴伯父看的起我,我偷偷开公司,是为了让吴伯父放心能同意将你嫁给我。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我所做的一切却让我们之间产生了嫌隙。阿钰,我已经很努力再弥补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吴斯钰看着郑云慕真诚的眼神,许久,她才别扭的应和了一声。
郑云慕笑意满满的眼神中飞快的划过一丝诡谲:
"那,我现在订餐厅?"
吴斯钰不在意的点点头,但眉眼间却满是舒缓。
看吧,她就说所有人都为她倾倒。
因为钟叔前不久旧疾复发,现在正在医院养伤,所以是另一个管事的人跟着他们一起出了门。
"怎么需要这么久?"
吴斯钰坐在餐厅里,略带着些不满的看着姗姗来迟的郑云慕。
郑云慕讨好的笑笑,然后将身后的蛋糕放在桌上。
"阿钰,我去拿蛋糕啦。今天是我们相识十五周年的纪念日,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买了蛋糕庆祝,今年当然也不能例外。"
吴斯钰看着扮相略显粗糙的蛋糕,眉头逐渐皱起:
"陈记退步了吗?这蛋糕怎么这么……"
"是我亲手做的。"
郑云慕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头,
"是不是有些丑?"
吴斯钰将即将说出口的丑字咽了回去,思想斗争了一会后,还是接过他手上的蛋糕吃了一口:
"吃起来还不错。"
"对了,我听说你最近的处境不是很好,要不要……"
"嘭!"
12
等到吴斯钰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餐厅里了,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拥挤、难闻、不透光。
这是吴斯钰对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
"郑云慕,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她略显狼狈的喘着粗气,狠狠的瞪着站在窗口侍弄鲜花的郑云慕。
"阿钰,你醒了啊。"
郑云慕转过身,笑着将一束鲜花送到她的手上。
但下一秒却被吴斯钰给狠狠拍开:
"我在问你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云慕看着被狠狠摔倒地上的玫瑰花,轻叹一声道:
"真可惜。"
"这可是我用身上的最后一点钱买下来的玫瑰花,就这么被阿钰你给浪费了。"
"阿钰,在你们有钱人的眼里,是不是并不会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吴斯钰并没有回答,只是双目阴沉的看着他。
良久,郑云慕先移开视线,接着他蹲下身,无视玫瑰花上的刺,将地上的花瓣一块块捡起来后快步走出了门。
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刻,郑云慕笑着说:
"阿钰,放弃吧,吴家不会有人发现你不在的。"
接着门口便传来一阵的锁链声。
吴斯钰冷眼盯着紧闭的房门许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手在身上留存有定位追踪器的位置都掏了个遍。
但最终她只能颓废的躺回了床上。
所有的通讯方式以及定位追踪器全都被郑云慕给拿走了。
吴斯钰想不通,郑云慕为什么要绑架她,又为什么绑架了她之后什么也不做。
不管是为钱还是为要挟她爸妈,都应该要联系他们才对。
但是看郑云慕的表现,却全然没有这个意思。
而且,郑云慕是怎么在保镖包裹的餐厅里将她掳走的?
更别说那可是吴氏名下的餐厅,为了她的安全,吴家还跟公安局有合作,她都消失了这么久了,钟叔怎么可能还没有找到她?
若郑云慕离开前说的话是真的,那就说明吴家有人跟他里应外合!
而且里应外合的这个人一定是吴家说的上名号的人,不然的话他们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动作。
只是这个人是谁呢?
TA要能瞒天过海不说,还要在吴家一众人中有说服力。
吴斯钰皱着眉头,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又一个名字,但最终都被她给否定了。
要么就是他们的级别不够,要么就是不可能今天出现过。
但不等她想明白,门口又传来一阵的锁链声。
"阿钰,该吃饭了。"
吴斯钰没搭理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
"阿钰,我说吃饭了。"
郑云慕吹了吹手上的饭,送到吴斯钰的嘴边。
吴斯钰紧闭着唇,轻嗤一声后将饭打翻。
"怎么,又想给我下迷药?郑云慕,我就有这么蠢,明知你下了迷药我还要傻傻的吃下去?"
"郑云慕,你不如说清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不知道你身后的人许诺了你什么,但是我告诉你,你们的筹谋最终都会是白纸一张。你以为将我身上的定位追踪器给拿走了便能万事大吉?"
"郑云慕,你还是太天真了,早在你答应绑架我之后,便成了弃子!"
"你要是现在将我放走,我还能看在我们之前的情分上跟你说点好话。"
"郑云慕,收手吧。"
13
"收手?"
郑云慕将手上的饭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满目嘲讽的看着吴斯钰。
"你以为我现在还能收手吗?"
"吴斯钰,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爬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喝吐了多少次,进了多少次医院?"
"但是你们,你们所有人!你们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我的努力!"
郑云慕蓦地凑近,用手轻柔的划过吴斯钰的脸颊,满眼的痴迷:
"阿钰,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感激你,也是真的想娶你的。不仅仅是因为你救了我,更因为的是,你是唯一一个真心爱我,对我好的人。"
吴斯钰嫌弃的将他的手拍开。
郑云慕也不介意,只是笑着站直了身体,眼神顿时恢复到原先冷清的样子:
"但要怪就怪你爸吧。我将这件事跟他说了之后,他虽然允许了,但却要我签订放弃吴氏财产的证明书,甚至他还想将吴家这泼天的财富全都交付给你,一个女人。他还说,我跟你结婚后,如果我有异心的话,那我便要净身出户。"
"你说可不可笑,这样的话竟然是你爸爸这个在外面沾花惹草了半辈子,甚至还气死了你妈妈的人说出来的。"
"你答应了?"
吴斯钰皱着眉头,冷声道。
"我不答应能怎么办呢?你们吴家可是一句话能让我从流浪儿变成郑先生的人,我可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穷困潦倒的日子。不过……就是苦了你了,阿钰。"
"你什么意思?"
吴斯钰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像是这么多年的疑惑终要在今天得到解答似的。
"阿钰,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是谁害的你再也跳不了舞了吗?"
郑云慕笑着抚摸她没有丝毫感觉的双腿,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要将她拉进无底黑洞一般:
"是我啊。"
吴斯钰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愣在了原地,只觉得耳边一阵阵的轰鸣声。
郑云慕像是很满意她现在的震惊的表情似的,他笑着用手从她的头上轻轻抚下:
"阿钰你知道吗,钟叔给我的那抑制神经的针可真是好用啊,每天一根打在你的腿上,不过一个星期的光景,你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吴斯钰顿时抬起了头,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钟叔?!"
"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就是钟叔,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钟叔的女儿跟妻子,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所以才会去世的。你妈妈怀你的时候,钟叔的妻子也怀孕了。因为你父亲跟你母亲吵架推搡间,将拉架的钟姨给推下了楼梯。"
"钟姨虽然救了过来,但是他们两人期盼了这么久的孩子却没了,甚至钟姨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钟姨伤心欲绝跳了楼,不过一晚上,钟叔便连丧两亲。"
"你说你父母该不该死?钟叔该不该怨?他留在吴家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们吴家身败名裂。其实之前他也问过我要不要加入他,他报仇我拿钱,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但是谁让我当时只想着要报恩呢,我可是果断的拒绝了他。但你父亲的做法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我不开心,你也就不能那么开心。所以我便答应了钟叔的要求,小小的惩罚了一下你。毕竟父债子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是吗?"
"只是可惜的是,即便是这样,你那该死的爸都不愿意放弃让你继承吴氏的想法。不过没关系,这样的话,留在你身边的人就只有我了,你也就只能嫁给我了。最终,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郑云慕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只是,你怎么能重新找个人呢?你知不知道,我多年的筹谋就毁在了你的身上?"
"阿钰,你对我不公平啊,我当初为了成功站在你的身边,可是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在得到能进入内宅的玉牌又花费了两年。而你跟许方清才认识多久?"
"他凭什么得到我筹谋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得到的东西?凭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被他给迷住了,那我呢,我算什么?"
14
"郑云慕,你们会遭报应的!"
吴斯钰双目猩红的想要冲上前去抓郑云慕,但却被他给躲开了。
接着吴斯钰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遭报应?"
"吴斯钰,你是不是还以为你会是吴家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不会以为我将你囚禁在这里,只是单单为了折辱你吧?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你们吴家应该已经被警察给团团围住了。"
"吴斯钰,你那高高在上的日子就要过完了。"
"呵,一个弃子。"
纵使吴斯钰仰视着他,但郑云慕却莫名觉得她是在蔑视他。
她蔑视他?
她有什么资格蔑视他?
郑云慕发狠般的掐住了吴斯钰的脖子。
"吴斯钰,谁允许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别做你那大小姐的梦了,你们吴家完了!"
"吴斯钰,你告诉我,我不过是想开一家属于我的公司,我想过人上人的生活我有错吗?你们吴家都已经这么有钱了,不过就是几个策划案而已,为什么还要跟我斤斤计较?嗯?说话!"
"弃子,弃子。你说的这么好听,难道在你吴家人的心里,我就不是个弃子吗!你以为你又高尚到哪里去?装作善良的捐款,装作善良的抚养,实际上呢!"
"不就是为了满足你们那变态的虚荣心吗!装什么啊吴斯钰,让我猜猜,你将许方清他们接回吴宅跟我打的是一样的算盘吧,不就是想那他们当棋子去换你们吴家的百世安稳吗?"
"你到底还是聪明啊,是我过去小瞧了你。"
因为窒息,吴斯钰额头上的青筋顿时暴起,她的眼睛止不住的泛白,嘴里只能发出一阵无意义的赫赫声。
就在吴斯钰差点以为她要去见她妈的时候,一道严厉的呵斥声传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
紧接着,她的耳边便传来郑云慕不可置信的怒骂声以及许方清他们关心的声音。
下一秒,吴斯钰便晕了过去。
"医生,她还要这样晕多久?"
"病人身体太过虚弱,又刚刚做了这么大型的手术……是正常的。"
"可是……"
太吵了。
吴斯钰皱着眉头将面前的蚊子扇走了之后,耳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吴斯钰终于睁开了双眼。
"吴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
许方清将吴斯钰扶起来,倒了杯水给她润润唇。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嗓音却嘶哑到说不出话。
"医生说了,你声带受损,现在还不能说话。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了,你是不知道,你要是再不醒,这医院都要被圆圆的泪水给淹没了。"
林欣宁看出来她的疑惑,当即解释道。
看着她惨白的笑容,她眼眶中的泪水顿时落了下来,她背过身擦了把泪水后呵斥道。
"真是的,说好了不要冲动行事,不要冲动行事,结果你还是背着我们,自己一个人入局。要是我们没注意你在监控中的手势呢,要是我们没看懂呢,那你怎么办!"
吴斯钰只是笑着拉了拉她的手,讨好的甩了甩。
许方清将病床摇到她舒服的体位后,便无奈开口劝阻道:
"行了,宁宁,你别闹她了,斯钰醒了就好。"
听到许方清的劝阻,林欣宁这才转过身坐在了她的身旁:
"斯钰,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知不知道,你真的要把我吓死了。"
吴斯钰连忙点点头,用右手举在身侧摆出发誓的姿势。
几人寒暄了几句后,吴斯钰嘶哑着嗓子问道:
"郑云慕和钟叔怎么样了?"
15
几人面面相觑一阵后,将后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郑云慕跟吴斯钰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真的是,钟叔确实有个怀孕的妻子因为吴家父母的推搡而流产,但她却没有因为没了子宫而自杀,钟叔也没有因此怨恨上吴家。
钟姨跟钟叔是老一辈撮合的怨偶,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意外的孩子,他们早就离婚了。
于是在孩子没了之后,两人第二天便去领了离婚证。
现在钟姨大概在地球上的某个不知名的度假岛上晒太阳呢。
至于那个借用钟叔名义联系郑云慕的人,警察通过多方调查,发现是当初砸了郑云慕公司的林家。
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警察说原因暂且不明。
至于吴斯钰的腿,确实是自然疾病的原因。
郑云慕那么说,大概只是想让吴家内部闹不和,让林家能乘虚而入,他好从中获利罢了。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郑云慕判刑的日子。"
"斯钰姐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许方圆挣扎着从钟叔的怀里跳下来,哒哒哒的跑到吴斯钰的病床前,泪眼朦胧的看着她。
三人你看我,我看她的,哪里还有心思再去关心郑云慕等人的下场。
他们将手机一丢便开始安慰起许方圆。
而在他们没关心的角落里,手机独自播放着A市新闻。
"本台记者报道,绑架吴家千金犯罪嫌疑人郑某某于今早九点开庭,因犯罪证明确实,处十二年有期徒刑,并没收其名下所有财产。其同党林氏,判无期徒刑,并没收其名下所有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