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当即捏紧拳头就揍上去。虽然没拿到钱，但至少还能泄愤。
周明珩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动手，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头，蜷缩着身体蹲在地上。
拳头像密集雨点一般在他身上骤然落下。
他浑身都疼，已经分不清是哪里更疼。
这样的暴行，持续了十几分钟。
结束的时候，周明珩整个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为首的那名合作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把账本摔到他身上。
“周总，我们几个公司加起来，统共亏损了将近五个亿，麻烦你尽快把这笔钱筹给我们，不然我们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说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周明珩用力咳了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噗——”
而后他缓缓站起身，扯出一丝苦笑。
别说五个亿，现在他身上五千块都拿不出来。
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这群人逼他也没用。
然而，他还是小瞧了这群合作商。
经过这一出，他们雇了人时不时上周明珩家打砸东西，或者周明珩出去吃饭的时候，把对方拖进巷子里揍一顿。
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之后，周明珩终于绷不住把房子挂出去卖了。
拿到的钱，悉数拿去赔偿给了合作商。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之前买的西装，手表，也全部都拿去卖了。
勉强凑够了一半的钱，合作商暂时也不为难他了。
可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最终也只能在老旧的小区里租了个房子，勉强作为容身之所。
这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厕所，厨房是公用的。
跟他以前住过的地方，简直是天差地别。
就连孤儿院都不如……
周明珩不敢相信，他竟会落魄到这样的地步。
也承受不住这样的落差感，因此从住进来的那天起，他就整日整日待在出租房里买醉，好像这样就不用面对现实，他还是那个功成名就的周总……
周明珩就这样在出租屋里待了半个月。
直到他胃病发作，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房东来收租恰好看到，好心送他来了医院。
不过周明珩醒来后，就立刻拔针走了，一秒都不敢在医院多待。
医院的收费太贵了，他口袋一分钱都没有，拿什么来交医药费？
周明珩匆匆小跑来到大厅，谁知不慎跟一个人迎面撞上了。
没等他开口，对面的人就开骂。
“走路不看路？长没长眼睛啊？”
这熟悉的声音，让周明珩下意识抬头，看到陆清婉，不由得愣了愣。
陆清婉也看到了他，有些不太敢认。
“周明珩？”
此时的周明珩穿着粗糙的白色T恤，下身一条肥大的短裤，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全然没有之前那副意气风发的精英模样。
周明珩默了默，把目光放在她拿着的检查单上，忽然看到什么，他瞳孔缩了缩。
“你感染了HPV？陆清婉，你是不是为了钱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陆清婉轻咬了一下嘴巴，没回话。
自从上次沈蔓报警，警察把她和她妈抓进监狱后，她们出来，她妈就像疯了一样，不停地给她介绍各色各样的男人。
只要对方有钱，她妈就会毫不留情的把她给推出去。
一开始她不肯，但她妈为了钱不惜给她下药。
后面她渐渐麻木了，只能顺从。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最近她感觉身体不舒服，来医院检查，没想到竟然感染了HPV。
周明珩看她沉默不语，就知道她是默认了，顿时笑了起来。
不过这笑容中却满是苦涩。
“报应，这一切都是报应啊！”
陆清婉狠狠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周明珩，我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你以为你又好过到哪里去？”
周明珩没有反驳她的话，精神恍惚的出了医院，一边哭，一边笑，像是得了失心疯，嘴里止不住嘟囔。
“报应，这一切都是报应。”
是他不珍惜沈蔓，不珍惜来之不易的一切。
最终破产，只能像个阴沟的老鼠一样躲在狭窄的出租屋里，这辈子都惶惶度日。
这一切，不仅是他和陆清婉的报应，更是他们活该受到的惩罚……
番外
祭拜母亲
在沈蔓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沈老太太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被沈蔓和霍廷洲接回沈家老宅的时候，在路上她跟沈蔓说了很多话。
“蔓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关于你妈妈的事情瞒着你，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希望你能理解我。”
姜梦玲是个极端的人。
她知道对方给她下了药，但她束手无策。
为了保护沈蔓，她也不敢声张。
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没能瞒得住。
“外婆，我都懂，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在这件事上，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沈蔓挽着沈老太太的胳膊，把脑袋轻轻枕在她肩膀上。
“当初要不是你，我可能也活不成了。”
再加上沈老太太为了保护她不被姜梦玲发现，中了危及生命的药都忍着不吭声，她又怎么还能怪得起来？
“好孩子。”沈老太太和蔼一笑，轻轻摸了摸沈蔓的头。
“想去见你妈妈吗？我带你去看看她。”
沈蔓是想去的，她偏过头看向身侧跟她十指相扣的霍廷洲。
“我想去看妈，你去吗？”
霍廷洲无奈的刮了刮她的鼻梁。
“见丈母娘，我能不去吗？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去？”
沈蔓脸颊红红的解释。
“咳……我哪有不想让你去？我是看你比较忙，怕耽误你的时间。”
“我的事能有老婆的事重要？”霍廷洲拿起她的手，在她指尖上亲了亲。
而后又越过她对沈老太太说道。
“外婆，你说个位置，我让司机开车过去。”
沈老太太乐得看他们感情好，说了个地址，司机听到了，立刻掉头。
开了几分钟，路过沈建霖他们的别墅。
沈氏集团破产了，沈建霖锒铛入狱，公司和亲戚那边，他们还欠了一大屁股债，秦玉香和沈语柔拿不出这笔钱，被亲戚告上法庭，法院那边便直接给别墅上了封条。
此时看过去，别墅无人打理，长了不少杂草，看上去很是萧条。
昔日热闹非凡的别墅变成这样，沈蔓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但她并不可怜沈建霖他们，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之所以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不过是沈家人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可怜的。
沈蔓收回目光，转眼到了葬着她生母赵兰芝的墓园。
其实这里距离沈家老宅并不远，只有半小时车程。
应该是沈老太太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离自己太远，才在就近找了个墓园。
这天，天气很好。
沈蔓进入墓园的时候，风徐徐吹来，像是母亲的手，在轻抚她的脸颊。
恍惚间，指尖被人轻轻攥住。
沈蔓下意识回头，对上霍廷洲带着担忧的眸子。
“怎么魂不守舍的？没事吧？”
沈蔓冲着他安抚的笑了笑。
“没事。”
霍廷洲指尖动了动，在她掌心处捏了一下。
“好，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沈蔓回捏了一下霍廷洲的指尖。
“知道啦。”
沈老太太在前面引路，沈蔓和霍廷洲手牵着手跟在身后，担心沈蔓心情紧张，霍廷洲一直跟她闲聊逗她开心，让她放松情绪。
听到身后传来霍廷洲哄着沈蔓的温声细语，沈老太太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笑，在心里默默道：兰芝啊，你的女儿有人宠着哄着，照顾得很好，这下你在九泉之下，该安心了。
很快，一行人来到第三排墓园的第三个墓碑前。
只见墓碑上，写着“爱女赵兰芝之墓”，旁边贴着一张黑白照。
照片中的女人半披着长发，秀丽的面庞上是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
沈蔓跟她很像，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怪不得姜梦玲看到沈蔓的时候，就认定了她和赵兰芝是母女，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沈蔓在来时，买了一束粉色满天星，中间簇拥着几株粉色的玫瑰，除了这束花，还有一瓶桃花酒。
她望着墓碑上的照片，缓缓把花束和桃花酒放在墓碑前，声音温软的说着。
“妈，我来看你了。”
见状霍廷洲上前去，把沈蔓虚虚揽在怀里，也顺着沈蔓的视线看向墓碑前的照片，跟着说。
“妈，我是蔓蔓的丈夫，霍廷洲，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蔓蔓，另外，你不在的那些年里，蔓蔓过得很辛苦，希望你在天有灵，能够保佑她平安顺遂，不要再像以前那么苦了。”
沈蔓听着，胸腔酸涩，眼眶倏然红了一圈。
她放松了点力道，往霍廷洲的宽阔的胸口倚过去，指尖捉住他修长的指节摩挲着。
是啊。
能够遇到霍廷洲，跟他闪婚、相爱，是她觉得最幸运，最幸福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很多自信来源于霍廷洲。
因为他足够爱，无条件信任她，让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患得患失。
他们互相属于着彼此，是彼此之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她不会离开霍廷洲，也坚信着，霍廷洲不会离开她。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蔓，霍廷洲和沈老太太循声望去，来人是凌峰和凌雪儿。
凌峰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左手捧着红玫瑰，右手还拿着一个戒指盒，看起来不像是来祭拜，反倒像是来求婚的。
凌雪儿跟在他身后，对上沈蔓的视线时，冲她眨了眨眼睛。
见状沈蔓也回以凌雪儿一个淡笑，她隐隐猜到凌峰想做什么，拉着霍廷洲站到一边，给凌峰腾位置。
霍廷洲配合站在老婆身侧，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老婆的指尖。
只见凌峰走到墓碑前，单膝跪地，把玫瑰和戒指递上前，看着墓碑前爱人的照片，双眼泛起了泪光。
“兰芝，当年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郑重的求婚，虽然我知道，现在已经太晚了，但我还是想把我承诺过的东西补给你。”
“兰芝，嫁给我，好不好？”
然而这番话，是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的。
凌峰目光黯然，默默把花束和戒指放在墓碑旁，无声的跟照片中的赵兰芝对望，眼里充满无限哀伤。
沈蔓他们见状，谁都没有出声，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凌峰。
而凌峰跟墓碑中的黑白照对望了许久，终于克制不住流下眼泪，抱着墓碑，脸贴在黑白照上痛哭。
其实能够这样，他也满足了。
阔别多年，他遍寻不到兰芝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