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想到这，陆翊程脸上的神情再次变得冷淡：

    “既然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这件事我不会管。以后关于童童的事，我也不会再管了。”

    说完，陆翊程上了车，头也不回离开了。

    他此刻迫切地想要再见我一面。

    哪怕……我再也不会原谅他……

    三天后，陆翊程终于回到了乡下的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看到角落的枣树根被蛇皮袋子细心地包裹着，陆翊程再次红了眼。

    不远处的学堂传来郎朗读书声：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陆翊程循着熟悉的声音望去，恰好看到我正拿着课本站在讲台上。

    回家后，我应聘了小学老师。

    我的阳阳上不成学了，但村里的孩子他们还有机会。

    下课后，我正抱着教案走向办公室，就见到走廊尽头，陆翊程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那里。

    除了淡青色的胡茬给他脸上平添几分沧桑，好像一切都像以前那样。

    我转身准备离开，陆翊程却几步赶上拉住了我：

    “远秋，我没想到你还会教书……”

    我嗤笑一声：

    “是啊，早知道我自己会教书，就不带阳阳去城里了，到最后都没个学上。”

    陆翊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远秋，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应该的。”

    “我已经和林依然彻底划清界限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别不要我……”

    他的言辞恳切，眼中隐含泪光：

    “求你了……”

    我平静望着远处的山坡，摇了摇头：

    “陆翊程，放手吧，我们回不去了。”

    “就像是园中的那颗枣树，儿子走后，再也没人去打理它。”

    “后来纵使我想尽办法，想让它活回来，它还是死了。”

    “我确实是怨你的，后来我想通了，也就放下了。”

    “儿子临终前，说希望我不要怪你。”

    “他说你是我们的大英雄，也是一个好爸爸。”

    我仰起头，盯着他略有失神的眸子：

    “如果你真的后悔了，以后就好好报效国家吧。”

    “别让阳阳失望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失神的陆翊程，快步走向了教室。

    上课铃响起，孩子们一窝蜂冲进教室，陆翊程终于回了神，转身走了。

    后来的三十年。

    我驻守乡村，教书育人，再也没离开。

    而陆翊程像是收了心，每次离开都会站在教室外听我讲完一堂课。

    他没有再打扰我。

    只是每次走的时候，都会留下一包桃酥和一枚奖章。

    后来，陆翊程没有再出现，只是他的战友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托人送来一份桃酥。

    六十岁，我站在讲台上讲完了最后一堂课。

    下课前，我看向窗外的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