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到最后，他彻底明白章心怡是个爱钱媚男的low货，

    根本不是他爱慕了七年那位冰清玉洁的女神。

    不是他幻想出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完美女性。

    他说不出话了。

    很快发生意外。

    多么愚蠢又可怜的男人啊。

    卢睿明生前签过遗体捐赠书，还不巧就要

    捐到我所在的研究院，似乎是刚吵架那时

    候他为我准备的一份惊喜:

    【爱你的心至死不渝，我愿为你付出一切，生生世世守护你。】

    收到消息那天给我恶心得吃不下饭。

    但天不遂人愿，运送车辆在跨海高速上抛

    锚了，司机到路边联系拖车时，原本挂好

    手刹的汽车突然向左倾斜，带着卢睿明三秒钟坠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家人花钱捞了半个月都没捞到，法院最后判定司机无责任。

    去探望师母时偶然提起此事，老太太给邓教授上了柱香，悠悠感叹:

    「挺合理的，都是报应。」

    江芷礼在大三时候加入了我的研究室。

    她以最高分从六所院校四千多位报名者中

    脱颖而出，正式学习起了我当年那些专业笔记。

    她美术天赋比我好，对立体空间的记忆和

    解构非常快，这对需要精准操作的脊椎手术有很大助益。

    我问她是不是原本打算出国学艺术，为了救苏翊才改行学医。

    江芷礼看着手术实录吃完碗里的排骨，平静反问我:

    「师父你看我像那种爱男娇妻吗?」

    「不像。」

    她擦了擦嘴，从包里掏出一封结婚请柬递给我:

    「我爱他，但他不是我人生的全部。」

    「我生以悦我，苏翊只会成为被我某一缕

    光芒笼罩下的，我的爱人。」

    「哇这个阿姨没有手是怪物!」

    研究室窗外传来几声小孩子的叫喊。

    今天是家庭开放日，不少同事带孩子来参观。

    我循声望去，发现窗外站着的人是章心怡。

    她右手没了。

    几年没见她像是苍老了十几岁，枯黄的头

    发随意披散着，满脸浓妆，廉价粉底液浮

    在干燥皮肤上，极力散发着一种属于人妻的疲惫媚态。

    她嫁给了研究院的一个保安。

    那男人挺凶的。

    这时候家长站出来提醒:

    「你们不可以这样没礼貌哦!阿姨的手只

    是生病，她已经受到伤害了，怎么可以再

    笑她?快向阿姨道歉!」

    一群嘻嘻哈哈的小孩子很快立正站好，乖乖向章心怡道歉。

    真好笑。

    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她不懂。

    她当年笑我笑得无比灿烂。

    章心怡突然娇吟了一声，抓起某个小孩子的手臂:「哎呀你受伤了?阿姨帮你看看

    好不好，阿姨也是外科医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