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6
昨天昨天什么时候
顾云双手握紧，声音还带着一丝侥幸。
昨天下午，本来想在聚会上给你一个惊喜。谁想到，却收到了你给我的惊喜。
顾云咽了一口唾沫，嘴角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老婆，你听完解释，他们当时就是在开玩笑，不信我把他们叫来跟你说清楚，我给你开一个盛大的康复会…
啪！
这一巴掌我几乎用了最大力气。
再让你的小三给我敬酒吗
顾云，别装了。
昨天晚上的聚会，一字一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把我当小丑，你把我送上舞台中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妻妾成双，很满足啊！
在我隔壁偷情的感觉很刺激吧
震惊、愤怒、恐慌、愧疚......
在短短几秒内，我好像在顾云的脸上看到无数的情绪。
不，不是这样的，老婆你听我解释。
顾云伸手想拉住我的手，可当他碰到我的时候，一股从心底产生的恶心涌上来。
我拍开了他的手：
恶心，别碰我！
可顾云却不管不顾，像一条恶心的蛇纠缠着我。
晓晓，我只是一时糊涂，是，是白巧巧勾引我的。是我对不起你，我一时没把持住。
可我向你保证，只有这一次，明天，明天我就开除她，跟他断了联系。
我发誓，我不会再让你任何委屈。
晓晓，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疯狂开脱的男人，忍不住失望。
他的保证，我三年前听过，七年前也听过，可他一次次的不停打破。
现在，他又将自己错误推脱到一个女人身上。
是他，在聚会上让我当了小丑。
是他，无数次将白巧巧带到了隔壁。
还是他，在七周年这天，抛弃我和白巧巧厮混一整天。
直到现在他还在为自己狡辩。
我为自己感到不值。
为了这么一个人，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浪费了自己的天赋，甚至失聪三年。
如果没有他，我会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
会一步步进入研究院，成为年轻一代最中坚的骨干。
会实现我年轻时的梦想，走上至高的山巅，摘星揽月，去找寻那从不曾见过的景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每日的柴米油盐，听着满口的谎言、虚假的山盟海誓。
这么多年的青春，直至今日才恍然发现全是虚妄。
顾云还在试图表达自己的爱意：
晓晓，你怪我回来晚了对不对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给你挑礼物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礼盒，献宝似的打开给我看。
你看，晓晓，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七周年礼物。
一条很精致的白金项链，围绕着这一圈粉钻，最中间的那一颗被做成了爱心形状，在灯影下折射出美丽的光。
一看就是小姑娘喜欢的样子。
我挑起礼盒中的项链，忍不住嗤笑：
很漂亮。
顾云见我笑了，以为我要原谅他，也跟着笑了。
跟白巧巧那条一样，她很喜欢吧。
顾云惊愕的看着我，怔在了当场。
在他愣神的时候，我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到了他的面前。
签了它。我们一刀两断。
7
你要跟我离婚
顾云愕然的看着离婚协议，不可置信。
不可能，我不同意！
顾云愤怒嘶吼着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
我平静的又拿出备份的协议放到桌上，冷漠道：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说完，我拎起行李准备离开。
顾云一把拽住了我的箱子，红着眼眶恳求。
晓晓，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闹了。只要不离婚，你说什么我什么都答应你。
七年前，他也是红着眼眶，跪着向我求婚的。
三年前，他也是恳求地对我说，永远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
可他还是和白巧巧纠缠到了一起，不断地伤害者我。
曾经甜蜜的情话，现在每听一句都让我觉得恶心。
放开。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走的，除非你答应我不再胡闹。
僵持间顾云见我不松口，也不再恳求，语气开始变得强硬。
说着就将我拉回客厅。
你要干什么
虽然先前有些预料，但事到临头，我还是有些恐慌。
顾云，我警告你，别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顾云猩红的双眼看向我，带有一丝疯狂。
晓晓，什么是不该做的事
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有什么错！
愤怒的夺下了我手中的行李，两手钳制着我，把我往卧室拖去。
拉扯间，我看见窗外有车灯闪了一下。
顾云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的，我只能一边跟他纠缠一边祈祷老师的人快点上来。
顾云，你不会不知道，私人囚禁是犯法的！
家里的门响了三声，顾云根本不管不顾，也听不进去我说的话。
晓晓，你生病了！
我只是想让你在家安心养病而已。
只要你病好了，我会放你出来的。
8
师姐。
就在我有些绝望的时候，家里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来的人是我的师弟，林飞。
为了防止自己遇到意外，我昨天便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了老师，并约定，若是敲门三声之后没有响应一定要输入密码进来。
今天果然派上了用场。
你是谁
顾云看向林飞这个突然闯入者，眼神中透着说不出的愤怒。
我是你爷爷。
林飞一把推开顾云，将我解救了出来。
师姐，我来晚了，要不要我帮你揍他
几年过去，嘴还是这么欠。
别管他了，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得嘞！
见我和林飞要走，顾云挡在门前，怒道：
苏晓晓，他到底是谁你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
我懒得再和他分辩，只是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为什么要和他走，你早就跟他——
砰！
顾云的话还没说完，林飞便一拳抡了过去。
林飞常年健身，这结结实实的一拳抡过去，可比我那一巴掌严重多了。
两行鼻血流出，更衬得顾云像个小丑。
少拿你那肮脏的心思揣摩别人，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一样，靠下半身思考
老子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师姐现在要走凭你也配拦她
嘲讽完顾云，他有转头看向我。
师姐，这就是你这些年死心塌地的男人眼光真不咋地啊。
你当年嫁给他还不如路边找个乞丐，至少不会玩强制爱。
滚！
林飞还是这样，是个好人，长了一张臭嘴。
一起将我行礼拎走，我们没再去管身后的顾云，转身离开。
9
我以为会很顺利的去到基地，可顾云注定不会让我如意，他在机场拦住了我。
晓晓，真的要离我而去吗
看顾云委屈的样子，好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啊，晓晓，你都忘了吗
情谊
你日日夜夜与白巧巧纠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的情谊呢
晓晓，你忘记我们两周年的时候一起去拍雪山写真了吗那张照片，我一直放在办公桌上，就是希望天天都能看见你。
三周年的时候，我们在沙漠迷失方向，我们两个人相互扶持七天七夜，才最终获救。
四周年的时候，是你在车祸中死死护住我。
这三年里，我每时每刻都活在感激和愧疚中，我一直告诉自己，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晓晓，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这么多年的情谊，你都忘记了吗
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看着顾云自我感动式的神情告白，我只觉得一阵泛呕。
可他的话，却引起了周围路人的侧目。
他们的目光流转在我和顾云之间，继而又看向我身边的林飞，露出了然的样子。
到了现在，他还想用这些不入流的小伎俩逼我回头。
够了，顾云，你的深情真让我恶心。
你的办公桌上除了有我的合照，还有什么白巧巧的写真。
我为你双耳失聪，三年听不到声音，你欺负我听不到，和白巧巧在我隔壁颠鸾倒凤。
顾云，别跟我提情谊，你真的不配。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相信爱情，在你身上浪费了七年。
现在我要过自己的生活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理顾云，拉着就行李离开。
而顾云终于意识到我真的要离开了。
他的身体似乎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拽着我的手蓦然垂下。
9
我和林飞很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只是下飞机后看见老师带着几个同门在机场等我，有些吃惊。
晓晓啊，老师可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老师看着我满目泪花，这几年苦了你了。
没事的老师，都过去了。我强忍住心中的酸涩，安慰老师道。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你是不知道，这几个小兔崽子根本就不顶用啊，你这些年要是还在，为师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头发就秃了。
老师，我们几个还在呢。老师身边的一个师妹一脸黑线。
尤其是你，论文写完了吗
师妹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做了个鬼脸蒙混过关。
一起吃过午饭后，老师把我单独叫到一边，给我看顾云给他发的消息，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老师看。
上面有无数顾云打过的电话，还有密密麻麻的消息，我都懒得连开了。
见老师有些疑惑，我无奈开口：
顾云出轨了。
大致跟老师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把老头子愁得脸都拧成了苦瓜。
你打算怎么办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离婚，还能怎么办。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难过，只是我也想开了。
男人嘛，辜负你了就扔掉呗。
一直放不下，不是拿着他的错一直折磨自己吗
你倒是想得开。老头子瞅了我一眼。
哎——
都怪我，当时要是看清他这么不靠谱，就不撮合你们，不然也不会让你受伤这么多年的委屈。
见到老师自责的样子，我拉住他的手，安慰：
老师，怎么能怪你呢，他当初确实爱我。
我也确实爱着他，可是…
我的爱经得住时间的考验，他的爱经不住罢了。
老师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安慰我：
你能想的开就好。
我们的未来是星辰大海，祖国现在需要你，个人感情在此都不值得一提。
老师说的对，相较于顾云的感情，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除了他，我还有更多关心我的人。
我不该让他们看到我为情所困的小儿女姿态。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行了，老师，我的事挺好解决的，不用您担心。您还是想方设法多申请点经费吧，别到时候实验做着做着又没钱了。我嬉皮笑脸道。
滚！老头子被戳到了痛处，翻脸不认人。
好好好。
10
多年没接触系统的科研，一时间倒有些不适应。为了尽快找回自己的状态，我开启了高压但充实的生活。
听课、补课、实验、论文，当这些东西萦绕在我身边，我像一块干瘪的海绵一样，不断汲取水分。
努力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过去的所有不开心都在我脑海中消失。
每一天都会很累，每一刻都会有不懂的知识让我困惑，可我真的很开心，很幸福。
我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不仅仅爱情会让人幸福。
做自己喜欢的事，真的能让我发自心底的感到舒服，让我幸福。
还记得猛然听见闹钟铃响的那个早上。
短促的、急切的声音，伴随着心跳，一声、两声、贯穿耳膜。
我足足听它循环了一分钟。
那一刻，我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恢复。
我跑向林中，听早间的鸟叫、听夜晚的虫鸣，听老师讲课、也听他气得骂我们的话。
嫁给顾云之后，我开始变得不喜欢与人社交。
三年那场车祸之后，更是只会躲在家中。
那时我经常透过镜子看自己，希望那只是一场梦。有时还会故意摔碎一只茶杯，试试自己能不能听到。
失望过后又将它打扫干净，假装无事发生。
而现在——
晓晓，中午一起吃饭啊。
好啊。
我越发确信，这是我七年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11
仅仅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便跟上了项目组的节奏。
过去我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现在也要是。
这天开完组会，老师单独把我留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老师问我。
还好，能跟得上。
那就好，这两个月你也挺辛苦的。这样，我放你半天假，你下午休息休息吧。
我看着老师，一脸狐疑。
不要那算了
要！
见我答应，老师笑着开口：
正好，下午去机场帮我接个人。
我就知道。
谁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见老师神神秘秘的，我只能带着一肚子疑惑去了机场，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了。
姓名不明、身份不明、长相不明、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不知道，可老师却说我到了就会知道是谁。
郁闷得我在机场买了两根淀粉肠。
淀粉肠分我一根。一只手伸到了我面前。
想吃自己——
买去。
贺瑜。
其实老师最得意的学生不止我一个，在我刚刚保研的时候，有一个研三的师哥带着我，那时候他才是老师最优秀的学生。
研究生毕业之后，老师本来是想继续带他，结果师哥拍拍衣袖跑国外读博去了。
气得老师骂了他半年。
小兔崽子这个称呼最开始就是从贺瑜身上来的。
我研究生毕业之后和顾云结婚，算算时间，我跟贺瑜也有将近十年没见了。
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月之前吧，这两天刚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找你们了，
贺瑜边说边顺走我手里的淀粉肠。
这么多年了，你都不知道国外的东西有多难吃。
难怪。
怎么了贺瑜疑惑。
难怪老头子这半个月骂人都少了。我给他解释道。
他还更年期呢。
他知道你私下说他更年期吗
我那是在夸他年轻。
也是，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
......
早就料到贺瑜回来后得挨一顿，但我没想到是如此激烈。
老头子一抹脸老泪纵横，抄起角落里扫帚便开口骂道：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可怜贺瑜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得一遍挨骂一边哄人。
老师消消气，消消气。
您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再不回来我就一把黄土埋地底下了！
哪儿能啊老师，老师您还那么年轻，一把威风不减当年呢。
你看看这几个小兔崽子哪个顶用要不是他们这群不省心的我至少少掉一半头发！
不是老师，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然后老头子指了指我：
尤其是你，实验做完了吗
算了，要善待老人。
12
五年的时间，我们数不清熬了多少通宵，也忘记了整理过多少数据，只记得一次次充满斗志中不断开始。
终于在第四年十个月零二十二天的时候项目圆满成功。
那天，我们所有人抱在一起，我看见玩世不恭的林飞瘫在凳子上傻笑，看见一向沉稳的老师泪流满面。
老师说，他可以终于可以安心退休了。
师妹说，她终于可以回家看妈妈了。
我在这里收获了精神上的满足，也再次收获了爱情。
贺瑜擦干眼角的泪问我
想去哪玩
我想去草原看看。
贺瑜握了握我的手。
好。
13
旅游之前我回了一趟B城，在机场又遇到了顾云。
他给我发过无数条消息，我都没回。
后来在强力部门的要求下，他无奈签了离婚协议书，不敢对我再纠缠。
晓晓。他嗫嚅着嘴唇。
我几乎已经认不出来他，从前的顾云意气风发，眼睛中总是充满得意与自信。
现在的他，没什么精神气的脸上还长着几天没有打理的胡渣，满身颓废。
因为时间还早，我和顾云在机场谈了一会。
他告诉我，他和白巧巧早就分手了，孩子也流掉了，没生下来。
顾云支吾着开口：
晓晓，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从来没有过其她女人。
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我看着他，平静开口：
顾云，时光是不会回头的。
我曾经恨过你，那是因为我爱过你，爱你甚至超过我自己。
后来，我找到了新的方向，新的生活，我也就放下了一切。
我也希望你能放下过去，拥抱新的生活。
说完，我便起身离开。
顾云没有追上来，只是看着我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去。
......
在想什么
贺瑜见我一直出神，趴过来问我。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
只是看外面飞机窗外的云朵形状很美。
阳光也正好。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