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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孩子是无辜的!

    另一边,凌府内气氛凝重。

    赵府动荡不安,凌府亦是如此。自从凌华霜归来,凌府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众人对她的回归并不欢迎。

    凌华霜面色冷峻,坐在凌父的书房中,凌母也在一旁。

    “你就不该回来!”凌父呵斥道,声音冷硬。

    凌华霜毫无惧色,直视过去:“哪有父亲这般说女儿的?我上战场杀敌,为民除害、保家卫国,为何不能回来?”

    凌父怒喝:“那也不能带着肚子里的孽种回来!”

    凌华霜脸色骤变,下意识护住腹部:“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许你们伤害我的孩子!”

    “这孩子要是被人发现,你可知咱们凌家会面临怎样的后果?赵家便是前车之鉴,不,恐怕比赵家还惨!”当初凌华霜战死,尸体被敌军掳走,凌父担忧女儿尸身遭敌军羞辱、诋毁,有损凌家颜面,便对外宣称她战死且尸体已火化,带回来的是其他士兵骨灰

    此事虽未被深究,即便少数人起疑,也被众人声浪掩盖。

    凌父侥幸之余,始终胆战心惊。如今凌华霜活着归来还身怀六甲,这孩子身份不言而喻。不管生父是谁,凌父都觉得留不得。

    凌华霜起身,立在门口,冷冷回应:“这孩子我自会想法子留下……不劳您费心!”

    凌父气得浑身颤抖,凌母赶忙劝慰:“好了,别气了,不管怎样,华霜能回来就不错了。”

    “夫人,这哪是什么福分,分明是祸事!”

    “人都已经回来了,圣上还嘉奖了,这会儿说这些也晚了。”凌母还算镇定,“且看看沈策州作何态度吧。”

    凌父冷笑:“人家沈策州已有正妻,她又不愿做妾,难不成要沈策州休妻再娶?她凌华霜哪点比得上赵书晴?赵书晴把沈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能行?”

    凌母扯了扯凌父:“你少说两句。”

    这番话,被出门的凌华霜一字不漏听进耳中。赵书晴这人,她有所耳闻,京中贵妇对其赞誉有加,可凌华霜心底是瞧不上的。身为武将之女,不上战场保家卫国,反倒安心窝在内宅操持家务,这种小女人行径,凌华霜向来鄙夷。

    凌华霜不愿轻易踏入晋安侯府,她有自己的骄傲与自尊。

    从前是沈策州追在她身后,如今她凯旋而归,又是巾帼英雄,何况沈策州先娶了妻,背弃昔日承诺,她怎会轻易低头?只是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得,再过一个月就要显怀,除了沈策州,她想不到旁人。

    可让她做妾,绝无可能。

    好在赵家如今出事,出了个“逃兵”兄长,赵书晴便没资格再占着主母之位,于情于理,都是契机。

    天亮了,雪停了,路上不少人在铲雪。

    沈策州一夜未眠,早早出了门,街道宽阔,往日一同上朝的同僚大概才刚启程。

    拐过两条街,半途,他瞧见凌华霜,眼睛一亮,猛地拉紧缰绳,翻身下马,喊道:“华霜!”

    凌华霜看向沈策州:“策州,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娶我,兑现你当初的诺言。”

    ……

    今日的沈策州回府格外早,不到晌午便踏入晋安侯府。

    赵书晴等了他一上午,原以为他要拖到晚上才归,没料到这般早,心中一喜,莫非谈妥了?

    赵书晴面带微笑,疾步迎出去,却见沈策州站在大堂,面前是圣上最宠信的太监总管安公公,安公公手中捧着一封明黄色圣旨。

    赵书晴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不安迅速蔓延,因为……若沈策州为赵家求得宽恕圣旨,这圣旨该送往赵家,而非侯府。

    身后传来沈老夫人的脚步声与催促声:“快些,别让安公公久等了。”

    赵书晴神思恍惚,周遭声响仿佛来自遥远之处,不甚真切,她缓缓抬起视线,看向沈策州。

    沈策州冷漠地移开目光,赵书晴自嘲一笑,不论这圣旨内容为何,她都不会意外,沈策州终究不顾这三年夫妻情分。

    “书晴,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

    兰儿心疼自家主子:“夫人……”

    赵书晴猛地攥住兰儿的手,抬起头,挤出一抹淡然笑意:“好,儿媳这就来。”

    安公公看向赵书晴的眼神,隐隐透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他缓缓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家有女凌华霜,才貌双全,实乃我朝巾帼楷模。其与晋安侯府晋安侯沈策州,堪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然朕念及晋安侯府正妻赵书晴,过往三年恪尽职守,并无大过,特旨令凌华霜入府,与赵书晴不分嫡庶,共辅侯门,钦此。”

    不分嫡庶,共辅侯门!

    沈策州用铁券丹书,求来的竟是这么一封赐婚圣旨。

    赵书晴跟着众人磕头谢恩,看着沈策州微笑接过圣旨,沈老夫人也满脸笑意,没人在意她的想法。

    赵书晴的心,早已不是心灰意冷能形容,只剩讥讽、自嘲,对过往的自己无尽的嘲笑。

    赵书晴离开后,沈策州先去祠堂供奉圣旨,随后才去找赵书晴。

    沈老夫人年事已高,他与凌华霜的亲事还得靠赵书晴筹备,毕竟近三年来,晋安侯府各类大小宴席皆由赵书晴操办,办得极为出色,广受赞誉,沈策州也想给凌华霜一场难忘亲事,又不愿纡尊降贵去拜托礼部。

    赵书晴回到自己院落,靠窗棂坐下,倚着墙壁,让兰儿拿壶酒来,静静凝视着窗外绽放的梅花。

    伤心难过吗?

    其实不然,对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也从未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沈策州身上。

    既然沈策州没能免去赵家流放之刑,那她便随赵家一同流放。有她在,二哥的身体至少能得些照料,二哥是赵家的希望,她绝不能让父母再经历丧子之痛。

    哪怕苟且偷生,哪怕遭千人指、万人骂,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要么,让沈策州写下放妻书;要么……赵书晴轻轻摩挲着腰间狐狸玉佩。

    昔日太后初入京城,她俩曾在静悟庵堂偶遇,不知彼此身份时,相谈甚欢、惺惺相惜。这玉佩虽求不来免刑旨意,却有五成把握换来和离懿旨。

    说实在的,不到万不得已,赵书晴不愿进宫麻烦太后。

    太后年纪与她相仿,因萧慕止功高震主,先皇忌惮,病入膏肓之际,下旨求娶其妹为皇后,想逼萧慕止谋反,好名正言顺除之。

    谁料萧家接了圣旨,送萧慕止妹妹进京与先皇成婚,成婚当日,先皇驾崩,她便成了最年轻的太后。新皇心存芥蒂,处处刁难,太后在宫中举步维艰。

    可是……赵书晴饮下一口酒,如今她实在无计可施,只盼沈策州尚存一丝良知,放她离去。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三年相处下来的习惯,让她瞬间辨出来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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