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5
钱半夏脑门上贴的诗,是首藏头诗。「钱半夏死了,干你何事?」
我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
「泰姐救救我啊!给多少钱我都愿意!」
赵钱孙李一个死出,就是会拿钱摆事。
「是她!她回来索命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支娜。
「她是突然暴毙身亡,是她自己死的,与你们何干?她还不至于因为你们分了她的家产就来找你们索命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分了她的家产。」
别人不知,我还能不知吗!
看赵东盛那个害怕样,定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莫不是支娜是你们害死的?」
他神色大变,面上有些惊恐,还有一些被别人看穿了的窘迫。
「泰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当年小姐是嫁不出去,实在伤心暴毙而亡,而且家产也是小姐自己分给我们的。」
*
他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根树枝,梧桐树枝。
「半夜三更有人叫我,家里管家也没动静。」
「我就披上衣服出门看,一个女人朝我伸手,说是我老婆,我就打算跟她走,猛然发现,我压根没有老婆,再一看,手上的手,变成了这个棍子。」
说罢,将树枝伸给了我。
武三在一旁窃笑:「赵老爷,我看你是想媳妇想癔症了吧!」
赵东盛面上略显尴尬,却没说话。
我瞪了武三一眼,把树枝给了他。
「你看看,看出什么端倪了。」
哪知他结果树枝,身形就开始摇晃,根本站不稳。
「师父,我头疼。」
我大惊,赶紧将树枝抽开,扶着他坐下。
往日我教习他都是想让他看一眼,没成想这次竟险些害了他。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这树枝就是支娜的一抹魂附在了上边。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金光速现,覆护此人。」
三昧火烧了符纸,灰烬飘散,武三才重新站起来。
*
「烦请赵老爷不要再提及此事,武三是我泰某唯一的关门弟子,此事会伤害他,即便金山银山泰某也断然不会插手此事。」
我让武三送客,赵东盛起初不愿离开,但见我没有回头的意思,也就悻悻而去。
武三凑到我跟前:「师父,平日里我跟着你,什么东西没见过,如今这位,有什么神通?」
「闭嘴!符纸、桃花斩、糯米、朱砂、铜钱、红绳、墨绳,赶紧。」
武三知道我又要作法,不再说话,立马去准备。
「心里默念静心咒,闭眼,眼前要是有东西叨扰你,切忌回应,否则走不出来了。」
摆阵开始,没一会,武三额头豆大的汗珠就滚落下来。
「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现有小儿,力护顺遂。」
「武三,睁眼。」
武三没回应我,我烧了一个符纸,倒入水中,强行给他灌下。
他猛然睁开眼!
「师父,我看见我娘了。」
*
别管什么爹娘爷奶的,这一遭能平安过来了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看不见她的脸,我娘说,我本就该死了,不该在这世上,她让我去陪她...」
武三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虽说平日里大大咧咧,虎头虎脑,但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主。
此刻皱起脸来,委屈巴巴的。
「师父,你说那真的是我娘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我从前只道他是我去云游的时候捡来的。
实则不是,那么久了,久到我也忘了他其实是支娜的孩子。
他是支娜和纸新郎的孩子。
支娜死的时候,我很难过,支娜一生未嫁,赵钱孙李找我定做了一个纸新郎。
我没收钱,我想着支娜那么好的人,定当要用最好的材料,做最精致的。
当天夜里,我悄悄潜进灵堂,纸新郎并未在棺材里,而是在外边。
我敲开棺材,想给支娜整理一下遗容,发现支娜头上有个针眼。
屋里飘起了纸钱,温度也骤然下降。
即便当时是仲夏季节,我浑身汗毛直立。
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