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进宫
这……”哪怕是酒壮怂人胆,瑞王也很清楚,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父王给的。
若是得罪了皇帝,公然抢走他的秀女,
传出去,岂不是将父王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不行,这不能够!”
“……”
她就知道。
所以没完全指望只靠他。
纤细的手指在长袖中一笼。
一只毛茸茸大眼睛的小蜘蛛便悄然从袖子里爬出来。
跳上了瑞王的衣襟。
在他醉得浑浑噩噩不清醒之际,悄无声息攀上了他的脖颈。
张开小口。
齿牙没入肌肤。
“啊!”
瑞王只觉脖间一疼,迷迷糊糊抬手拍去。
小蜘蛛迅速跳走。
待宓善将它收回袖子,瑞王已晕趴在桌上。
“瑞王?”
宓善上手,拍了下他。
见他一动不动,呼吸绵长,便知他已被麻痹。
“别怪我……你上辈子对我做那种事,我不过还你罢了!”
其实她一早就知道。
瑞王没胆量正面跟他父王对抗,但若生米煮成熟饭……
他总归是帝王宠爱的皇子!
宓善垂下暗意缠绕的冷眸。
用尽全力将他拖拽到床上。
翻身坐上。
宽衣解带。
她当然不会傻到,真的把自己交付给这个前世差点玷污了自己的。
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在他身边躺上一夜。
这招棋走得险,她却有九分把握。
瑞王是好色到了骨子里,但也极在乎名声,是外人口中忠孝两全的翩翩公子。
等人一来,她就将此事闹大。
回头先做个妾室或者通房,总好过进宫陪葬强!
宓善沉思着褪去外袍里衣,上身只剩贴身的红色肚兜,面上没有半点情绪流露,正要躺下。
门外响起徐徐的脚步声。
来了么?
她已做好了准备,正要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尖叫。
就听见那人冷冽的声音,人未至,声先到。
“三弟可睡下了,孤来找你喝酒。”
宓善脸刷白,
只一瞬就认出了这个声音!
兔子似地蹿起来,躲到了屏风后。
借着印花镂空处,
看见来人穿着黑金靴子,玄蟒长袍,俊眸冷戾。
森凌的寒气,自他周身散发出来,
一双绝色的丹凤眼,透着捉摸不定的暗意。
正是那太子殿下无疑!
“怎么又是他!”
宓善眼前一黑,心口几乎呕血。
每次计划地满满当当,都能遇到这个搅事的。
他闲得睡不着吗?这都什么时辰了,不在东宫好好待着!
“三弟?”
李长虞话锋一顿,忽闻空气里残留的冷香!
冷厉的眉眼压低,剑陡然出鞘。
“谁,滚出来!”
剑出地太快,宓善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用最快的速度,也只能堪堪避开。
长剑穿破雕金梅花屏风,划破了她的手臂,
雪白的肌肤顿时绽红,
剑锋挂住了她的藕粉色的外衣。
一时拽不下来了。
宓善咬唇,捂着伤口,不顾一切地翻窗逃走。
李长虞越过屏风的瞬间,只看到女子抱着受伤的手臂,
浑身只裹了条单薄的肚兜。
揽着来不及穿上的裙子,跳出窗去,长长的裙摆逶迤着滑过窗台。
仓惶间对上他的目光,羞耻地咬唇低头。
匆匆逃了。
皎月清辉,洒落在她裸露的薄背上。
霎时间人影便消失在草丛里,被盛开的鲜花灌木隐没。
“是她……”
李长虞蹙眉,冷隽的脸庞不变,
拔出长剑。
攥紧那件染血的外衣。
眼神氤氲寒意。
她倒是胆大……为了攀权附势,连命都不要了!
转身来到李遇的床边,见他睡得鼾沉,屋里动静这么大却还不醒。
看来那女人颇有手段。
冷着脸,拎起李遇的衣襟。
“醒醒。”
两耳刮子扇脸上。
还不醒,拎起桌上的酒,迎面朝他浇下!
哗啦啦的酒水淹没了口鼻。
“咳咳,”李遇终于呛咳着醒来。
睁开眼,映入眸中的便是二哥冷漠矜俊的脸庞,阴鸷的目光看得他心里咯噔一声。
翻身落床。
“二哥!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我的美人呢!”
“美人,我看你是色迷心窍,死在石榴裙下还甘之若饴!”
“什么意思?我方才明明是在跟善儿喝酒,怎么转眼就到了床上,还见到了你。”
“蠢货!”
李长虞懒得和他废话,冷着脸讽刺了句,
“你早晚栽在色字里。”
李遇也不生气,挠了挠头。
“王兄教训地是,来都来了,不如坐下喝一杯。”
“没心情了。”
李长虞冷着脸握紧手中的长衫。
“美人虽美,却是父皇预定的秀女,若她是寻常身份,我还有望一亲芳泽,现在看来,只能饮鸠止渴了。”
李遇自斟自饮,望着跳跃不定的烛火,眸光艳羡出神。
李长虞却是倏然挑眉,来了几分兴味:“哦?”
“她是秀女?”
即将成为父王的女人……却还这般不安分。
有点意思……
推门出去,蛇眸般地丹风眼斜长入鬓,透着玩味的锋芒。
红墙金瓦。
杨柳依依。
浩浩荡荡的秀女队列,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沿着宫墙一路朝前走,顶着炎炎烈日,秀女们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唯有一人看起来兴致缺缺,神情萎靡。
那模样看起来,半点都不像是来选秀女,反而像是个送葬的。
“苦着脸干什么!都笑起来!能进宫选秀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要是各位中有人能被圣上选中,那更是举家同庆的好事,都给咱家打起精神来!”
老太监瞥了眼宓善,掐着声音鼓舞道。
宓善扯了扯唇,哪还有半点笑的力气。
只觉内心晦涩,前路暗淡。
“到了,你们在此待着,等验过了身,皇上和皇后娘娘也入殿了,再宣你们过去。”
老太监说完,一挥拂尘走了。
换上几个面容狠辣的嬷嬷守在门口,等屋子里面的宫女布置验身要用的物件。
秀女们都不过刚及笄的年纪,十四五岁,对这方面是又害怕,又期待。
一个个伸长了脖颈,揪着锦帕,不安地张望。
“姑娘们别担心,且安心坐着饮茶,吃点果子。”
“待轮到了,自会叫你们进去。”
嬷嬷说完,先喊了五个姑娘进屋。
宓善坐在角落里,照着面前的荷塘沉思。
她今天打扮地朴素,穿的一件淡蓝色衣衫。
面料款式都是中规中举,头上插了根玉簪子。
在脸上涂了些画蛇添足的,故意扮丑。
但宓善还是不够放心。
得打扮地再丑一些。
才能保证不被老皇帝选中!
宓善想着,从路边的花丛底下沾了点泥,在手上搓匀了往脸上按去。
姑娘们都恨不得拿脂粉出来补补妆,涂得白嫩美丽些。
只有她在这悄悄地另辟蹊径。
这时,一名小宫女端着茶盏,毕恭毕敬地来给秀女们添换茶水。
她一出现,顿时吸引了几个秀女的注意。
嫉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区区宫娥而已,竟生得如此漂亮!
把不少官宦世家的小姐都比得黯淡了!
身为户部尚书的千金秦渺渺素来嚣张跋扈,眼里容不下沙子。
见这小宫女到了身边,故意伸出脚来,狠狠踩了她一下。
那小宫女猝然吃痛,轻呼一声后退,
手中茶盏翻落,茶水溅起打湿了秦渺渺的裙裾。
“贱婢!你胆敢弄脏我的裙子!”
秦渺渺怒火中烧,站起来抡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
周围一片哗然。
宓善也不由地将视线从湖面移开,淡淡转眸望去。
她本已打定主意不管窗外事的,却见那宫女都吓得跪地求饶了,
捂着被打肿的脸,哭红了眼睛,
秦渺渺还是不肯放过她。
这情景倒有几分熟悉。
宓善眼波一动,忽然,闪过寒芒。
若没记错的话,这名宫女叫阿婵。
以后大有作为!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