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艳娇媚
时凛的脸色铁青,咬着牙根说:“我没耐心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就给我滚下去!”明明刚才还如同小恶魔一般的她,转瞬间眼圈就红了。
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像是受了伤的小鹿。
有一瞬间,时凛的心里一软。
尽管她任性叛逆,行为乖张,可说到底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
郁秋辞就曾对他说过,郁欢打小一个人生活在国外,身边没有亲人照料,难免性子孤僻了些。
想到这里,时凛才松了手。
与此同时,手机响起。
他借着接电话的理由,推开车门下了车。
时凛站在外面,接了一会儿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他突然芒刺在背,总觉得身后有一道无形的危险正对着他。
他回过头,车窗落下,不经意与里面郁欢的眼神对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刚刚那个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小姑娘,正目光凌厉的盯着他。
那眼神,丝毫不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该有的。
反而冷漠中带着几分狠戾,有种他形容不出来的压迫感。
几乎是同时,郁欢挪开了视线。
再抬起头时,那双清澈见底的狐狸眼,又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
她双手扒着车窗边缘,下巴垫在上面,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
傍晚,时家别墅。
郁欢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时凛从她身后走到前面去,和佣人说了句话,“秋辞回来了?”
佣人点头。
郁欢这才注意到室外停车坪上,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那车是郁秋辞的。
时凛并没有多说,先进去了。
郁欢犹豫片刻,也跟上了时凛的脚步。
一进门,她就敛起一身的芒刺,乖巧的如同一只听话的猫。
“回来啦?”
郁秋辞温柔沉稳的语气里,带着少许的客气。
这句话,是对时凛说的。
时凛没什么表情的与她对视一眼,淡漠地应了一声:“嗯。”
说完就绕过她,穿过客厅,朝着后院的小楼走去。
这是他们离婚分居后的常态。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没有真正的同居过。
当初两人都是为了扩张家族势力,才选择结合在一起的。至于感情,本就没有,婚后更是相敬如宾。
虽然两人两年前就已经低调离婚,可外人并不知情。
毕竟两家的利益交织过于紧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切割开的。
两年没见过自己的姑姑,郁欢难免有些紧张。
郁秋辞坐在客厅的暗影里,肩膀往上都被暗影笼罩,反倒是一双腿利落的交叠在一起,落在了夕阳的光影里。
“郁欢,你过来。”
听到姑姑叫自己,郁欢小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近了,郁欢这才看清楚郁秋辞的脸。
她有着和郁欢相似的五官,都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可不同的是,对比郁秋辞的阴郁疏离,郁欢多了几分娇艳明媚。
气质上,完全是不同的类型。
不过郁欢也能懂郁秋辞为什么整天板着个脸。
郁家这个看似风光的大家族背后,如今早已经人丁稀落。
郁欢的爷爷年轻时在商圈里也算是叱咤风云,可膝下儿女不多。
姑姑作为家族里最小的一个孩子,又是唯一的女性,本可以不用参与到公司事务里来,嫁个好人,相夫教子也可以风光过完一生。
可惜,事与愿违。
郁欢两岁的时候,两位伯父同年相继被害,死无全尸。
上一辈里除了郁秋辞这个姑姑,就只有她的父亲郁忠一个男性继承人。
没想到也在3个月前失踪……
郁秋辞一个人要扛起整个家族重担,倘若流露出半分女子柔弱,恐怕就要被敲骨食髓了。
郁欢虽然理解她的处境,却不能苟同她的做法。
在她的心里,郁秋辞就是个疯子。
在国外念书的那些年,外国同学都叫她“小变态”。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郁欢跟眼前这个姑姑比起来,那才是小巫见大巫。
从她有记忆时起,姑姑留给她最深的印象,就是亲手教她怎样残忍的杀死一只兔子,和看着她满手鲜血时,那一抹欣慰的笑。
彼时,姑姑站在她的身后的夕阳里,用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你要好好体会杀死它带来的快感,就像是音乐搭配流水时一样美妙自然,倘若你喜欢看它挣扎的样子,那就不要让它死的那么快……”
每一次郁欢想到这样的场景,都免不了颤抖一下。
所以在她的印象里,姑姑疯的不轻,她有点怕。
好在那些年里,她见姑姑的次数屈指可数。
郁秋辞从椅子里起身,走向她。
她一身黑白拼接的西装外套,长发盘在脑后,干练的像是职场里走出来的女精英。
她来到郁欢面前站定,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父亲已经不在了,节哀。”
简单的一句话从她的口中说出,像是有千斤重。
郁欢的眼睫轻微抖了一下,随即看向她。
郁欢这样的反应,全在郁秋辞的预料之中。
毕竟,郁欢打小就没和父亲生活在一起,感情淡漠也无可厚非。
郁欢极其冷静的问了一句,“他怎么死的?”
郁秋辞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那张小脸。
“游艇爆炸,他的尸体……哦不,确切点来说,是他的尸块被冲到了大洋彼岸,时隔3个月才被渔民发现……”
郁欢没再说话。
郁秋辞转身,“所以从今往后,你就要跟着我一起生活了。”
说完,她又对管家说:“晚餐做些肉吧。”
管家震惊,“可您一直以来都是素食主义者……”
郁秋辞疲惫的随手一指,指的却是郁欢。
“她看上去营养不良。”
……
午夜过后,下了一场雨。
郁欢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8岁那年的夏天。
酷热的暑气夹杂着虫鸣,扰人好梦。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过后,她如同往常一样,揉着双眼去开门,以为是妈妈下了夜班回来。
门一打开,猝不及防对上的却是一双少年的眼睛。
少年戴着口罩,五官不清,胸口起伏剧烈。
还没等她开口问清楚他是谁,就被少年捂住了嘴一把捞进怀里,躲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昏暗的没有半分光线,到处都是霉味。
“嘘,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