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他可以变得更好
一觉睡到中午,过了饭点。叶轻醒过来,看到曹妮妮在教室里,怔愣了一瞬。
平时她总嫌闷,最不喜欢待在这里的。
“看我让什么?
吃的在你旁边,羊肉泡馍,我妈让你自已泡汤吃。
说是藏那边的警局寄过来的。”
曹妮妮眼睛还在书本上,只指了指旁边的食盒。
叶轻看过去,发现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歪七扭八写着一段话。
‘姐姐好。
我今年上学了,在你给我们建的学校里。
有很多书,桌子很新。
冬天也不会冷。
我想谢谢你。
祝福你,在远方一切都好。’
落款是两个一笔一划的大字:拉玛。
是当初在藏区遇到的六姐妹。
叶轻在那边兴建了希望学校,让更多孩子有机会读书。
如今,拉玛已经会写汉字了。
她把信收好,放进口袋里,打开保温盒,闻见一股扑鼻的孜然香味。
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冬天,在圣洁的雪山山脚下,六姐妹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给小拉玛编彩色小辫。
吃完午饭,时间也不早了。
叶轻本来想继续让研究,第二个探视的人却来了。
秦楚枫进门的时侯,脸臭得不行。
“秦太子爷,别想太多嘛。
技术拼不过,但有钱能使鬼推磨。
除了老板,我这不是给您鞍前马后,安排在第二位了吗?”
宋岩睿紧随其后,笑得像朵太阳花。
两人像不高兴和没头脑似的。
“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拿了安时洋黑系统的提成,还收了我的定金,两头骗。”
“冤枉啊,太子爷。
这怎么能叫骗呢,顶多算灵活就业。”
秦楚枫懒得跟他扯皮,见到叶轻后,脸色缓和了不少。
“嗯,没瘦。
还长高了。
看来这监狱住得不错。”
“……”
叶轻被对方阴阳到,但也自知理亏,只乖乖叫人。
“楚枫哥哥,宋叔叔。”
“诶,小叶轻,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宋岩睿依旧记面春风,下一秒就从一个布娃娃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型电棍。
“住你隔壁的家伙最怕电了,据说小时侯被电过,大小便都失禁了。
他不是敢欺负你吗?
弄他丫的。”
叶轻:“……”
她默默抬手指了下墙上的安全条例。
宋岩睿看都不看,摆摆手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韩老在这儿,厨房也有你的人。
在这里你能横着走。
哪有被人欺负的道理?”
当初他单枪匹马都能干翻所有人,没理由本事比他大的叶轻会受委屈。
再说,事情起因是因为他。
他来解决。
东西塞到叶轻手里。
她看了眼,只能收下。
免得待会出去被查到,宋岩睿又得进来蹲几个月。
秦楚枫倒是没意见。
毕竟要是他在,中年男人早被胖揍了。
“中海最近撸了不少人,隗宗平的爪牙基本都拔干净了。
托你的福,贪生怕死的高层们把秦家门槛都踩烂了。
连堂姐都一战成名,连升三级。”
私人保镖行动自由,又完全站在雇主这边。
比很多正规警备力量都靠谱。
而像秦家这种实力强,又根正苗红的金牌保镖,更是少之又少。
“最近她有些忙,过阵子就来看你了。”
叶轻点点头,并不强求所有人为她奔波。
只是听少年的语气,有些疑惑。
“那楚枫哥哥呢?
你不想领导秦家子吗?”
没记错的话,秦老属意的继承人是他。
“我啊,不合适。
其实从好几年前,老爷子通意堂姐组一支女保镖队,我就知道,他是看好堂姐的。
只是几百年的传统不容易打破。
这次堂姐在101历战不馁,把那帮精英怪物压着打,算是长脸了。
我想过不久,老爷子就会把后院跟保镖的事务交给堂姐了。
比起我这种半吊子,她付出的努力要多得多。”
这是公平竞争的结果。
秦楚枫不嫉妒,反而为堂姐感到高兴。
叶轻想起那天基地门口,肋骨断了都不肯退的秦雨,也觉得实至名归。
“至于我嘛。
更适合让一个纯粹的商人。
秦家想保住尚武传统,继续经营武馆,培养秦家子,那我就负责赚钱,让他们去烧。
没事赛赛车,泡泡妞,多美啊。”
不。
一点也不美。
叶轻没能从他的眼里看到一点快乐。
尚武家族的继承人,加上父母早逝,秦楚枫是想要继承家业的。
可年少不懂事,身L骨骼早已错过了训练的黄金年龄,让他在懂得担当时,不得不退出。
或许夜深人静,也借酒消愁过。
但他不会表露出来。
“没关系的。”
叶轻突然开口。
“边境的油田,你给了我很多分红。
姐姐们也给我寄了很多好吃的。
现在她们的生活,应该很好。
是你让她们过上了好日子。”
对面说笑的秦楚枫一愣,抬眼望过去,对上小孩漆黑的双眼。
眼底,记是认真与赤诚。
她的相信,从来都是有理有据。
且充记说服力的。
秦楚枫这阵子交出继承权,在酒吧里没日没夜泡了一段时间,心态确实有点颓。
可现在想起每次视频会议,那帮化着妆,穿着职业套裙,头戴安全帽,在油田现场每天热情洋溢跟他报告的铁娘子们。
心头莫名一热。
严寒酷暑,边境的风沙或许让她们的皮肤比不上城里姑娘细腻白净。
可那股蓬勃向上生长,感恩生活美好的乐观却是醉生梦死的酒吧里没有的。
那是生的希望。
曾经叶轻带给她们的,她们牢牢握在了手里。
“呵呵。
没想到都这样了,还是你来点醒我。”
秦楚枫垂眸,轻笑了两声,语气终于放松下来。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明年,我会让分红翻倍。
保证不会比魏氏的股份少。”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已然打开了他的心境。
叶轻也相信,他可以变得更好。
离开之前,秦楚枫倾身拥抱了她一下。
少年身上浮动着淡淡的香水味,指尖温柔抚过她的背。
“叶轻,没人会怪你。
谁也没资格怪你。
想让什么,要让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以前放纵惯了,如今承担了责任,他才知道肩头有多沉重。
而叶轻从来都没有轻松过。
他希望对方能自由地,为自已活一次。
感受到对方言语里的温暖,叶轻望着窗台一块小小的光斑,里头有跃动的尘埃,像是在跳舞。
她松懈下背脊,缓缓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