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想。”薛长林却摇头将这个所有人都需要的目标推开,“我不喜欢打打杀杀,也不想每天就是打坐修炼,眼睛一睁一闭就荒废了几十年的时间。我喜欢看书,喜欢在地头看书,喜欢在街边看书,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四艺学院,听说那里面有一座五层高的藏书阁,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未来就在那藏书阁里当个守门人,日日与书为伴,夜夜与书同眠。”
在听多了想要修炼到多高多高境界的愿望后,突然听到有个孩子许下的是和旁人不一样,甚至不是主流的愿望时,林南音先是微微愕然,旋即又很开怀。
从前大家是不得修炼,因为只有修炼才能活着。
现在人们可以选择不修炼,哪怕不修炼也可以活得不错,至少他们自己很满意。
“你这个愿望应该比较容易实现。”林南音帮着支招道,“第一步先进四艺书院当杂役,接着想办法去藏书楼当杂役,等你到了一定的年纪,那时你已经是学院的老人,到时候可以主动请求学院说在藏书楼荣养。”
对于她的建议,薛长林思索了片刻,认真道:“我明天就去学院看看那边招不招人。”
把烤鸭骨头都嗦干净后,薛长林主动担起了打扫的活,林南音则回了东屋继续疗伤。
因为自己的厨艺不咋地,此后林南音早中晚三餐都会出门吃。
次数一多,周围邻居也就都注意到了她,有时候碰到了也会主动和她搭话,询问她的来处。
等知道她是薛院东屋主人的后人之后,也会打听过去她家搬到哪去了,怎么那么多年没回来。
林南音只说祖先去了西林城,现在也是家败了无可奈何才回老宅的。
对于林南音的落魄归来,周围邻里虽然把这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也没表现出那种看不起人的嘴脸,偶尔遇到自家地里长了什么东西,还会薅一把给她,让她尝尝鲜。
坊间道边溪水缓缓地流淌,林南音终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世事太平。
半年后,薛长林双喜临门。
一是他接受了林南音的建议,有空就会路过一下四艺学院,蹲了半年他终于蹲到了四艺学院招杂役,他如愿以偿进了四艺学院当洒扫。二则是,他的另外半块灵石也回来了。
冯长乐一回到家,就感觉院里那小孩儿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打转,但她看向他时他又飞快移开了眼睛,她收回眼神,那小孩儿又继续盯着她猛瞧,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抬手拜托薛长林去柳树胡同的食肆里买几个菜打壶酒回来后,林南音让冯长乐自己坐,她则将邻居给的瓜子装了一碟给她,道:“我算算时间你应该就这段时间会来,双星洲如何了?”
已经过去半年,双星洲估计扫尾估计已经差不多了。
“有三大结晶修士坐镇,自然一切都好。明月圣地如今已经成为双星洲第一大正宗,有明月圣地当旗帜,越来越多的修士站了出来推倒邪宗自建正宗,现在双星洲乱糟糟的打成一片,好在没有波及到普通人,大概熬过这一阵,双星洲就要变成正道昌隆的世界了。”冯长乐道,对了,那三个后辈认出我来了。”
因为魔种百岁一枯荣的缘故,她现在又回到了老太太的模样。
“你会认出来我不奇怪。”冯长乐不会幻术,戴个面具易个容什么的也只能瞒过练气修士,想瞒过筑基和结晶修士那可能,“明月呢,他还好吗?”
当初三个小辈去救明月,后来她听说人还活着,只是受了重伤需要放在万阵门的灵泉里疗伤。
“我觉得不太好,他丹田被毁,修为尽废,又浑身是伤,肯定很痛苦,但他自己在手脚能动之后,就自己去明月圣地找了块地种,我来之前看到他还亲自下地除草,看样子应该还能再活一些年。”
“还能动就好。”
林南音说着,就陷入了沉默。
冯长乐也伤感地看着她。
她没有问姑姑为什么连看都没看明月一眼就回了南灵洲,因为很显然,姑姑一直在和那些年轻人保持着拒绝。不太远,也没靠太近。
“姑姑,还有二十年魔种就要新生,我也不确定我们能不能继续活着,所以最后这二十年,我想去无尽冰原一趟。”冯长乐道,“说起来,炼体两百多年,我印象最深感觉收获最多的始终是我父亲逼着我徒步从东落城都到西临城的那段路,这么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体修的可能性,我觉得药物是关键,压力也很重要,所以我打算向当年那样徒步横穿无尽冰原试一试。”
说到最后,她抓住林南音的手道:“姑姑您如果觉得累了,其实也可以像我那样走一走。路过了道边的树,还会再碰到小溪、雪山和四季,您天生就是要走遍天下的,这里只是。”
感受着冯长乐手里的温度,林南音也受到了些许的慰抚,“好。若我觉得被困住时,我就和你一样走一走。”
冯长乐这才笑了,“好。”
带薛长林取了酒菜回来,三人坐在屋檐下好好喝了一顿。
次日冯长乐在祭拜过父母和薛勇夫妻后就走了。
她离开后,林南音便一心都在养伤和炼阵之上,偶尔阵炼好了,就出来好吃好喝一顿,完了再去曲家打壶割喉回家就着花生米慢慢尝。
又半年后,流云宗成立的消息传来,陈晚池还特意给她下了张请柬,让她去参加立宗大典。
林南音懒得动弹,委托信使送了点她之前炼制的阵法以及以前学的修仙四艺传承过去,算是给她装点门面,省的回头收了弟子,想学这个没有想学那个没有。
对此陈晚池十分满意,有让人额外给她送了枚流云宗副宗主的玉牌来,说是只要以后有她陈晚池一日吃喝,就绝不会让林南音饿着。
那流云宗副宗主的玉牌很厚实,林南音觉得材质不错,于是用来垫了桌角。
流云宗的出现代表着南灵洲的邪修彻底走到终点,之后便是道宫和流云宗联手清理邪修一事。
因为当初帮着道宫遮掩的事也有妖修一份力,且这么多年下来南灵洲的妖修家族和道宫以及流云宗的前身黑风寨关系都很不错,所以这次清理邪修余孽之后,人族和妖修并没就此决裂,相反的,道宫和流云宗都开始愿意向妖修招收弟子。
在功法和修炼上,妖修自认是不弱于人族的。可人族有个他们没有的东西修仙四艺。
为了修仙四艺,妖修都十分乐意将族内最有天分的弟子送去道宫或者流云宗。
于是,林南音偶尔出门吃饭的时候,有时候还会碰到一两个兽首人身的妖修。
在薛长林长到十八岁的时候,有一天他突然来问林南音,“我如果现在想要修炼,就只能服用兽丹吗?”
林南音虽然好奇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道:“目前来说是这样的,你不是一心想当四艺学院藏书楼的管事吗,怎么突然又想修炼的事?”
对此薛长林有些许的羞涩,“我好像心悦上了一个人。她姓张,好像同我家还有点渊源。他家的灵田和我家从前的靠在一块,不过我家的卖了,她家的还没,而且她家还出了位筑基老祖。据说他们家那位筑基老祖本来筑基失败,后来回家在祖产之中偶然得到一枚被封存的筑基丹,服下之后才突破成功。”
说到这,薛长林又沮丧起来,“算了,那样高的门楣又岂是我能高攀的呢。”
对此林南音很认同,“确实,你家徒四壁,又无一技之长,实在不好让人家姑娘跟你受苦。不过你实在喜欢人家,可以去入赘。”
薛长林:“……”
林南音本以为他会生气,但没想到他却是认真考虑了一番,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回轮到林南音无言相对了。
林南音也不知道薛长林怎么做的,三年后有一天他突然回来收拾东西同她道别,“我上门给人当赘婿去了,你多保重。”
正炼阵炼到一半的林南音目送他背着个包出了大门。
你这后辈是真半点都不挣扎。
不过事后林南音一查,薛长林上门的那户张姓人家正是当初张明光留下的嫡脉,时隔两百年来,这两家人又用另一种方式结合在了一起。
缘分真是奇妙。:,,
173
第
173
章
薛长林离开后,小院里便彻底寂静下来。
夜晚风扯门窗,白日黄叶飘零,丁点声音都清晰可闻。
院内的枣树还是不开花结果,叶子倒是掉得欢,一层一层的,到冬天雪落下来的时候,院里一层落叶一层雪,踩上去格外松软。
下雪的时候,林南音偏爱坐在自家屋檐下烤火喝酒,火也烤不热她的身体,不过图的就是那一刻的意境。
也是一个人坐下来看着雪的时候,她才会静下心来回想过去百年的得与失,或者说,是直面过往的过错。
或许是前两百年的她过得太过顺利,自从结晶之后,她行事就不再和从前那样如履薄冰。
说白了,就是‘骄’。
她本意不想如此,但实力的增长让她不自觉飘然。可若她真有那个实力,那就该是一剑划平双星洲,而不该想着用命去填。这次幸好晚池和晏溪都来了,不然她现在就是枯坟一座。
万阵门门主的十方大阵出乎她的意料,这也表明她的见识太浅,受限于三洲两地,而这个世界多的她不知道的手段,是她低估了其他人。
还有金琅,不论她的用意是什么,她的确对不住他。以及那些小辈也是,她分明不是他们能靠得住的长辈,却给了他们可以依赖的假象。
这也是后来她没有去见他们的主要原因,她不配。
一边喝着酒一边想着过往的事,这一回林南音在酒里喝出了苦涩的味道。
人啊,集谦卑与自大为一体,既怯懦又勇敢,既无私又贪得无厌,时常迷途,又时常清醒知返,明知道自己想要的什么,却又无可避免地会走上另外一条路。
雪下了整整三天,林南音也在屋檐下坐了三天。
三天后,雪停了,她起身打扫院子。
这院子当初邻居们在的时候总是干干净净的,她基本没打扫过,现在也该轮到她做这些活了。
除夕那天,薛长林带着他的妻子回来了一趟。
他的妻子是个漂亮爽直的女子,而且还会修炼。旁人都觉得薛长林是为了人家的家财所以做的上门女婿,但林南音却从薛长林的眼里看到了仰慕。
他很仰慕他的妻子,可能因为他的木讷,就连这种很少有男人会流露出的情绪他也不懂得隐藏,常常看的他的妻子很不好意思,但又不得不强撑着当不知道,只余耳垂羞得通红。
之前林南音还在想一个家族拥有筑基前辈的人为何会看上薛长林这样一个什么都没的穷小子,现在看来大概是人家什么都不缺,恰好就看上了薛长林的真吧。
“你以后得好好学点东西。”林南音私下提醒薛长林道。她本意是让这孩子以后学会打理家事之类的,别让她妻子一人操心太多,总要发挥点作用出来。
哪知那孩子连连点头,表示他这段时间都在调理身体,年后就要服用兽丹了。
“你准备修炼了?”林南音可是记得他之前对修炼不太感兴趣的。
“嗯,看她每天修炼很有意思,所以我也想试试。万一将来我就能保护她呢,哪怕一回都行。”
成吧。
林南音觉得自己就不该多问。
除夕过后,林南音出门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心总静不下来。
之前薛长林在的时候她还没多大感觉,现在真就她一个人了,时间一长,她才发现自己不是很喜欢一个人。
玉昆山脚下的城池建的很好,这里没有宵禁,晚上处处是热闹。
白天林南音早上出门吃早点,然后寻个茶楼坐下,一呆就是一天,到了晚上就寻个热闹的戏院看戏,有时候懒得去戏院了,就会叫个说书先生来茶楼里说书。
她也不是为喝茶看戏,就是觉得在这样的热闹的环境里能静下心来修炼。热闹的气氛包围着她,再觉得寂寞也有个三分人气。
她每天雷打不动出现在茶楼,动不动就叫说书先生,次数一多,茶楼里机灵的伙计也都逐渐认识了她,时间一到点,就会把她常坐的位置用茶杯占着,示意有客。
对于这些,林南音都很乐意接受,就是听说书先生说的老掉牙的才子佳人故事太多,她觉得没啥意思,后来干脆动笔将轻晓舟、明月还有双星洲那边发生的故事大致编了个故事,让说书先生说。
不知道是道宫安逸太久,还是邪修距离他们太远,林南音这个新编的故事一出,就赚足了一干眼泪。
大家感动于明月的勇、木头的忠,动容于轻晓舟的大义,为老金悲惨的一生唏嘘,在后来听到他的女儿又接手了他以前的位置后,很多人都为此悄悄红了眼。
“那个叫飞虎峰的地方真的会有一轮月亮升在那里吗?”说书人说得多了,茶楼里来的年轻弟子不知不觉越聚越多,听到后来有人忍不住问那故事里的月亮是不是真的没有熄灭。
说书人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但他很快就回道:“当然不会熄灭。若日后你们有机会真的到了那处叫飞虎峰的地方,你们会修炼的也能去看看,顺便往里面也注入一道灵力。”
这话当然是说书人随便说的,谁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地方,反正也是故事,不如就当故事更逼真一点好了。
因为这个提问,后来说书人再讲的时候,就将飞虎峰的永不会灭的月亮给加了进去。
他今天这个茶楼讲,明天那个酒楼说的,很快这便成了玉昆山脚下口口相传的故事。
同时也因为说书人发现这些故事比以往的才子佳人更受人欢迎,于是便开始到处搜索道宫从前流传下来的一些逸闻。
南灵洲才安稳三百来载,一些传说还未消亡。
于是不久后,林南音在茶楼里听到自家院里石桌显圣助人突破并帮人发财的故事。
突破的人不知道,发财的话大概是她故事里她穷困潦倒,求到石桌前,问石桌能不能给她点吃的,石桌看她可怜,于是指点她,让她去某某地方挖了一缸灵石出来,然后又让她去东落城买了一条街。
这故事她身为当事人听是觉得漏洞百出,但茶楼里难免有消息灵通的人:“这故事好像是真的。据我所知,东落城最繁华那条街有半条都是一个人的,在城主府能看到地契文书,好像是姓林,就住在和庆坊。”
“和庆坊?”这地儿大家都知道,主要是因为酿酒的曲家就住那,“我们小时候好像是听过这类的故事,但究竟是谁家那就不知道了。”
林南音本以为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捕风捉影的事谁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然而,这年春天,她家的枣树爆花了。
将近三百来岁的枣树,中间合开隔了一两百年没开花,突然一夜开了满树,都不用走近就能看到和庆坊上空的一片白云,进了和庆坊还能嗅到枣花香。
几百岁的枣树突然开花一事惊动了不少人来围观,看得人多了,自然就有人注意到了枣树下的石桌。
有人根据石桌上的痕迹推断出这桌子年岁不小,便开玩笑说:“这不会就是那张神桌吧。”
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大家也都凑热闹看,并没什么人当真。
薛长林的妻子张温容听到后也是调侃丈夫道:“你那院子东屋的主人原先不正姓林?又有桌子姓氏又对上了的,不会恰好就是她家吧。”
“不会的。”薛长林否认道,“那张桌子真要有那么神异,我爷爷不可能只卖灵田的。”
张温容一听,啐了一口,“有些人啊,就是欺负你们好说话。”
这事夫妻俩也只是闲聊,不过后来他们两人去东落城叫铺子里的税钱时,张温容想到这事,不由和同自家关系不错的城主府管事提出看看城中那半条街的文书地契。
管事知道他们家有为筑基老祖,也有意交好,当即就拿了出来,“其实来看这文书的人不少,好多地方都给摸薄了一层。这人也真是眼光独到,现在这些铺子一家都要几十万灵石,据说当初买的时候才花了一百多灵石不到。我现在就恨没能投胎成她的儿孙。”
张温容闻言也有些羡慕起来,而旁边薛长林一见到那文书就挪不开眼了,“这文书怎么和神京那边的地契文书一模一样?”
刨开中间写的位置不同,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而很不凑巧,在几年前他就看到过近乎一模一样的地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文书都是百年前的,那时候百废待兴,东落城这边的地契就是按照神京那边来的。不过现在两边是不一样了。”
管事后面说了什么薛长林就听不到了,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那张需要更换的地契以及院子里的那张石桌。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拉着妻子就要回家。
张温容见他脸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薛长林摇头。
等他们回到自家院子后,他翻箱倒柜,终于把之前被赠送的酿酒方子拿了出来。
从前他没有修为,看着也就是普通的酒方,而现在他已经炼化兽丹,有了修为,这时他终于看出酒方上的不对之处。
他用手一抹,就见酒方上面的字瞬间变幻成一张金色字体《飘霜灵酒》。
张温容见后都不由捂住了唇,竟然是灵酒!:,,
174
第
174
章
灵酒这东西目前根本就没得卖,有也只是道宫宗门和一些大的家族里有,但这东西人家从不外售,基本都是自己喝或者是宴请贵客的时候才拿出来。
他们张家虽然因为筑基老祖也加入了大家族之列,灵酒这东西却是没的。
可以说,别看着只是一张方子,若是守好了,这酒方将会连绵不断地给他们带来灵石,哪怕将来落魄了,他们也能靠着这张方子东山再起。
“你家东屋里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张温容早从丈夫那里听过酒方的来历。
一般人不可能随手一送就是一张灵酒酒方。
薛长林却道:“也许她还不知道她送的究竟是什么。走,我们回老宅看看。”
他们夫妻俩又马不停蹄回到老宅,宅内却空无一人,只有厨房他们以前吃饭的桌子上压着一封留信。
信是东方林留的,说她要出门一趟,拜托他有空就回来打扫一下家里。若枣子红了她还没回,就托他帮忙把枣子装到桌子上的钵里,等她回来吃。
林南音确实出了门。
过去八年来的修养再加上之前等到的灵草灵药,她的伤势已经痊愈,而修为因为是熟门熟路的重修,也重新回到了结晶初期。
伤势一好,按照她原本的规划是继续修炼,一边刷四艺的经验值,一边往结丹的方向走。但因为她心总静不下来的缘故,炼阵失败率很高。
恰好说书人让她想起了她在东落城还有一笔两百年的租金没有领,所以她想到了冯长乐的建议,于是决定徒步走去东落城看看。
出发的时候,她先是去曲家买了一大壶味最正的刀割喉,接着又随手买了把雨伞和一些她觉得味道不错的糕点吃食等,然后封了一身灵力,就和一个普通人一样从绿鸟河出发,沿着官道往东而去。
官道开始还是青砖铺就,后来逐渐变为泥沙大道,再之后就变成了车轱辘痕迹很重的普通道路,偶尔没被车轱辘压到的中间还长着一些杂草。
林南音脚程不快,走了两天才走出光圈。
出光圈后便是魂雾的地界,不过因为白天魂雾不会出现,道路上时常就有快马从她身边飞速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