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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外?面几经战乱,风雨飘摇,什么神仙发怒吃人了、什么凶兽出世……都与它无?关。这里依然?一片祥和。

    然?而,今天,小小的孩子缩在父母的怀里,一同担忧地向窗户外?看。

    有一只?比房子还高的、黑色的大?熊出现了。

    它冲向了遥在山头的风雪道。

    风雪道四周,常年?受功法影响而凝结的雪花一朵又一朵地碎裂。

    它们稀窣抖落移动?,不过眨眼间,已经变成了一把把锋锐的冰雪长剑。

    万剑齐发,直指冰雪抖落的大?门。

    “跑!”

    雪地上,一个又一个白色衣袍的人跑动?。有的飞到天上去了。

    唯一显眼的是黑色的头发,像一只?只?黑色的小蚂蚁。

    蚂蚁们的黑色慢慢地被雪吞没?,很快,亮眼的红色出现了。

    红色由淡转浓,由多变少,像飞扬的雪花一样洒落大?地。

    寒山的喉咙滚动?几下,眼睛亮得惊人。

    他喜欢和高手过招,也喜欢这些生命力顽强的蚂蚁们。

    他们的力量那么弱小,却?那么坚强,具有与他们的力量不符的勇气和韧性?。

    看,那个断了腿的,又被他的同伙拉上继续跑。

    寒山决定暂时放过他们,反正受了重伤,跑不远。

    他发出一声兽吼,巨大?的身?体像山一样横冲直撞。

    苏横和木澄图低着头,跟在寒山后头,在处理?那些仙门中的老弱病残。

    六年?前起,修真界完全变作另一幅模样了。

    龙虎门与穷胤勾结,大?肆猎杀、吞并那些小仙门,不少大?门派也屡遭袭击,甚至陨落了一位化神期修者。

    他的神魂,被龙虎门拿去练药了。

    修界人心?惶惶,混乱不堪,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比如从前人人喊打喊杀的游猎人,现在竟能光明走行?世间了。

    苏横气得仰倒。

    多么适合他们修炼的时机,他和木澄图却?不得不听从段寻的命令,在寒山手下畏缩了十年?。

    不敢表现得太差,不然?会被驱逐出去;不敢表现得太好,怕被发现是人修。

    因此,在寒山麾下,他们根本争取不到什么修炼资源,全靠段寻时不时提供给他们。

    苏横带着戾气,弯刀一闪,眼前的脑袋被砍飞了。

    方圆十里,风雪道的人已经没?了。只?在很远的前边,还有几个人在跑。

    砍杀一通,心?情好点了。苏横抬手,正想?收回刀。

    可是,此刻,他动?不了了。

    黑色的火焰一瞬间爬上他的腿,他后知后觉地失声惨叫,汗流浃背。

    火焰在血肉上不停地燃烧,烧伤了他的喉咙。

    他摔落在地上,眼前是一片黑色的火焰。

    不过一个眨眼,那点火焰都看不见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苏横依然?恍惚:他,苏横,就这么死了?

    雪地中,与黑焰一同到来?的,是段寻的箭矢。

    火红发黑的箭矢,裹挟着浩瀚磅礴的灵力,穿过重叠黑焰,一箭射碎了寒山的左肩。

    段寻略带遗憾地又拉开一弓。他本来?瞄准的是脑袋。

    这一次得小心?了——萧凌风从雪地下冲了上来?,和寒山斗在一块。他不能射伤他的大?狼。

    寒冰覆盖伤口,暂时替代了血肉。

    暴怒的寒山一拳击过来?。拳势迅猛无?比,冰雪阻滞萧凌风的动?作。

    萧凌风闪避虽快,仍然?被击伤了胸侧。

    他四足落地,对着寒山沉沉低吼。

    他们咧着獠牙,对峙着,在这你死我活的战斗中,要将对方撕碎!

    段寻的箭矢,是再度进攻的讯号。

    黑焰再起,萧凌风一跃而上。

    段寻一边留意着萧凌风和寒山的情况,一边分神去射杀那些逃窜的魔兽。

    断不能让他们回到魔宫,通风报信。

    最后一只?魔兽被钉入雪地,烧了个干净。段寻拨弄弓弦,调整方位,终于能与萧凌风一起全心?全意地联手对付寒山。

    萧凌风压制了修为,不如寒山,但段寻时不时用箭矢接应他。

    因此,两只?魔兽打得有来?有回。他们双目赤红、皮毛染血。

    双方一触即分,每一次交手,脚下的雪地又染上一层红色。

    雪地被火焰灼烧融化,又在寒山的冰雪下重新?凝结,一片黑红色的坑坑洼洼。

    段寻仔细感受了一下,萧凌风没?受重伤,都是皮毛伤。

    反观寒山,战得英勇狂热,但肩膀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与融化的冰水一起混成脏污的血水。

    寒山哈哈大?笑,兽形又涨大?了一圈。

    又一次,他畅快淋漓地战斗。忘却?生死,品尝痛苦,他享受着这致命的搏斗,灵魂几乎要从身?体中飞出。

    他咽下口中的、萧凌风的血,假意直冲过去,却?瞄准了后方的段寻。

    人修的箭,太碍事。先杀了他!

    冰雪是寒山进攻的长剑,也是他守卫的盾牌。

    箭矢破了他的盾牌,萧凌风已经赶到他的身?旁,寒山也已经缠上了段寻。

    一人二兽霎时打作一团。

    段寻长弓变作刀一砍,萧凌风配合地从侧方袭击;萧凌风火焰一起,段寻封去寒山退路。

    一人一兽恍若合体,一方刚刚抬起手,另一方就自然?而然?地跟随上去。

    肩膀上的寒冰已经融化,一边的手臂耷拉下来?。寒山却?毫无?感觉似的,已经杀疯了。

    他的一招一式,刁钻而凶狠,狡猾而恶毒。

    如果?不是段寻和萧凌风默契十足,换了其他人,都要因他奇诡的攻势妨碍、误伤另一人。

    寒山越战越凶,犹如临死前最后的反抗。

    段寻他们也不遑多让,都起了凶性?,势必要在一刻钟之内果?结他。

    几个呼吸间,又是百来?招交手,寒山稍有停滞。

    段寻果?断开弓,这一次,凝聚了大?半的灵力。

    寒山猛扑上前,要在段寻开弓之前,咬断他的手!

    萧凌风怎么可能让寒山如愿。

    他用尽全力燃烧起黑焰,护在段寻周身?。

    寒山见状,阴毒的眼神定在萧凌风的身?上。

    他不顾段寻的箭矢,一口正欲咬在萧凌风的脖颈上。

    然?而,在他用力咬下的前一秒,段寻的箭矢更快到来?。

    “嘭”地一声,像一个胀破的球,火焰从寒山四分五裂的头颅中冲天而起。

    一代嗜血魔熊,一场蓄意的奇袭。短短一刻钟内的厮杀。

    萧凌风急急往后退,累极了似的,在雪地上躺下了。

    段寻扬起雪堆,把寒山的尸体连同刚才一地狼藉的血水,埋在了白雪之下。

    他走近萧凌风,摸了摸他的脸,拿出灵药来?,给他处理?伤口。

    萧凌风任段寻摆弄,等到段寻停下后,他接过段寻手里的灵药,回过来?给段寻处理?伤口。

    段寻欣然?接受。

    两个人做完一切,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抱在一起。

    萧凌风舔着段寻的脖子,含糊道:“难受……”

    战斗时,他很难完全压下满溢的修为,寒山死后,灵气四散,又被他吸收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撑炸了。

    段寻一手托着萧凌风的后脑,微微偏过头,安抚性?地亲吻他的眼睛,他的唇。

    得疏通一下,免得萧凌风在这里就冲击高阶了,不然?穷胤肯定会有所感应。

    “萧凌风,张嘴。”

    段寻深吻着,在萧凌风意乱情迷、神思放松之际,引渡着萧凌风体内乱窜的灵气。

    那些灵气,通通被引到了他的体内。

    绵长的一吻过后,二人神魂分离。

    萧凌风长舒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拉住段寻的手,眼神坚定道:“我们走。”

    魔宫。

    沙棠的指尖停留着一枚灰色的蝴蝶。

    蝴蝶停留一瞬,又悄然?飞走,融入阴影之中。

    沙棠笑靥如花,紫色的雾气缓慢展开,包围了穷胤所在的殿堂。

    他走近穷胤,见他正盘在心?爱的玉柱子上,睡得安稳。

    睡吧,睡吧。

    一觉醒来?,萧凌风和段寻都到了。

    睡吧,睡吧。

    一觉醒来?,又是一场美梦。

    第64章

    第

    64

    章

    开满灵花的洞穴里,

    乌云落将口中的灵鼠咽下去。

    他眯起眼睛,遥望着魔宫的方向。

    殿堂之上,正飘散着一层淡紫色的雾气,只有化神及以上的修者能够看见。

    制造这等幻术,

    对沙棠来说也不容易。

    沙棠在干什么?

    乌云落跳出洞穴,

    向魔宫飞去。

    平日里,

    殿堂周围有魔兽巡逻,但今日,

    空荡荡的,只有沙棠一个?坐在门口。

    他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云落没有靠近紫色的雾气,他怕自己中招。

    “沙棠,你?在干嘛?”乌云落远远喊着。

    沙棠立起食指,抵在唇上,

    示意乌云落小点声。

    可?不能把穷胤唤醒了。

    他轻轻地?说:“你?过来,

    我不迷晕你?。”

    乌云落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那些紫雾的确没把他怎么样。

    他松了一口气,在沙棠身边蹲下了。

    沙棠说:“我要造反。”

    乌云落切了一声:“我才不信。”

    在穷胤手底下,

    沙棠要什么有什么,

    他才不信沙棠会造反。

    而且,沙棠和他一样,经常说假话。

    乌云落等了一会儿,

    沙棠都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大?尾巴玩。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沙棠:“你?来真的?”

    沙棠奇怪道:“你?怎么这么惊讶?你?自己也不听?穷胤的话。”

    乌云落心想:我是我,

    你?是你?。你?和穷胤的关系,我和穷胤的关系,

    那是两回事。

    他是天生地?长?的野狐狸,常年居住于金洲。在穷胤到来前?,他已经盘据了一大?块领地?。

    他爱看话本?子,看在茶馆听?说书,爱在歌楼听?戏曲儿,也慢慢地?,对凡人生出了好感——他讨厌那些人修。

    人修和凡人是两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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