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出发前,男人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变出了衣物。祂四肢修长,身材比例极好,俊朗精致的样貌还挺勾引人。
但玩家一想到祂差点当衆遛鸟的行为,瞬间就失去任何欲望。
邪神将能量凝聚于两人之间,轻飘飘地托着路希飞行,飞得比飞机低,速度也不快,至于会不会被人看见
谁在乎呢?
玩家合理认为是祂在拖延时间、故意磨蹭。
这倒也是正中玩家下怀,毕竟曙光那还正在为他的“谜语”争分夺秒。
“我只是在想……我们的身影会被卫星监控捕捉吗?”
青年漫不经心地道,遥远的天际灰白如旧物的蜘蛛网,看不见一颗星星。
“卫星监控。”祂也跟着看,说,“那是什麽?”
玩家诧异地道:“你完全不知道?”
这就是没文化造成的代沟?(新奇的目光.jpg)
邪神望着他的眼睛,心绪一时起伏,似乎有种崭新的情绪悄然诞生,让祂并不是很开心。
仅一句话,祂就觉得祂的信徒,又变得若即若离起来了。
“不重要。”祂保持着逼格,淡淡地道,“你想不会,那就不会。”
“哦~”祂的信徒很轻地应了一声。
哪怕相处时间不长,神明也对自己的观察水平很自信。
他的信徒不喜欢出门,不喜欢交际。他喜欢窝在柔软舒适的房间,拉上窗帘,在昏暗中一点一点顺着手感如最上等丝绸的毛。
他的眼中什麽也没有,容不下任何一个人类的身影,象是藏匿在暗处的镜子,冷且嘲弄地映射出丑陋的世间百态与祂如此之像。
路希是不喜欢人类的。
但他又在很长的时间里,是那个学院的一员。
难道那个学院的人都知道卫星监控是什麽吗?不然为什麽问完祂这个问题,他态度就变了?
事实上,玩家仅仅就是在感慨邪神还真不食人间烟火,怪不得单纯好骗
顺便用道具点了一下卫星监控,让曙光的人注意到。
既然邪神不在乎,那麽他就能更好地把剧本演给曙光的人看了。
就是,他们如果发现邪神是这种性格,跟路希还可能存在“某种关系”,怕是情绪会彻底炸裂的吧?
乐子人的心态跃跃欲试,路希甚至去戳了一下银朱的意识,让她记得录下来。
银朱:……
哪怕一人一神的出发点一样,但思路早已歪的十万八千里。
一人暗戳戳地想要搞事。
一神已经快酸成了柠檬。
泛着微波的情绪掀起了一个大浪,打湿了万年老处男坚冰般的心。
邪神不知出于什麽情绪,竟再开口问了一次:“你跟中央异能学院是什麽关系?”
正在感慨的玩家乍一听到这句话,还以为是他的错觉。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嘴角勾起,将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是什麽关系?”
“我不喜欢。”神明睫毛垂下,缓缓说,“不要有关系。”
银白的月亮映入路希的眼中,波光粼粼的,若有若无地带着点委屈。
银发青年倏忽嗤嗤笑了起来,象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有意思的笑话。
“我……哈哈哈对不起……我真没想到您会这麽说。”
他的称呼总是在敬称和“你”之间来回横跳,听多了才能咂摸出,那一声声的“您”全是阴阳怪气。
“我倒是想问,你为什麽不对学院下手?”
路希轻飘飘地问,借着这“恰好”的时机,将平日里的疑惑抛了出来。
他们前进的速度没有变慢,就是感觉时间拉长了很多。
顿了一会,神明道:“你在,而且气息熟悉,不参与。”
将这混乱的语序重组一下,大概就是指路希与学院千丝万缕,且学院有“神明”的气息。
路希:“那你对这气息怎麽看?”
“不知道。”男人缓缓道,眼中略过了一丝迷茫,“太久了。”
祂记得那同源的气息,似乎在过去,祂并非如此孤独。
但那气息在时间的消磨下变得衰弱,最终散落在宇宙中。
祂冷眼旁观,并不理解为什麽要克制自己的本性,去在乎那些蝼蚁。
“那你对祂针对你的行为,又有什麽想法?”
银发青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把这短暂的“温存”,活生生变成了采访现场。
哪怕是最蠢笨的人,也知道学院针对得到底有多明显。
但面前这神却从未反击过,安分到险些让玩家忘记自己捅他时那乍然间暴露的狰狞獠牙。
邪神下意识摸了摸他的眼睛,后者以极快的反应合上了眼皮。
“不在乎。”祂说,“但现在……我好像有一点理解。”
银发青年拖长调子:“原来你什麽都不在乎啊”
“如果是你的话。”邪神像是没察觉路希其实是在拱火,跟个笨拙的愣头青一样说着情话。
他平静的语调不带任何修饰:“会。”
“会在乎。”
或许这在祂眼中也不是情话,单纯是事实。
祂似乎明白,为什麽那个同类会为在意的东西付出那麽多了。
神明极难産生情绪,这就导致每一点情绪,都具有无限放大的魔力。
手下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睁开时搔过祂的掌心,激起一阵酥痒。
神明擡起手,对上那双掺杂着祂的色彩的眼眸。
路希问:“你没有去找过祂陨落的碎片?”
“没有。”神明道。
“想过吗?”
“没想。”
玩家又眨了一下眼睛,莫名为自己之前的如临大敌感到哭笑不得。这就是懒到世界毁灭也不会动弹的究极摆烂神吧?
祂的一切做法都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不管是好是坏,也不管后果如何。
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路希把祂捅到碎片四散,祂也不会感到多生气。
这就是纯粹的神性,恐怖到令人颤栗,又让楚在洲一时感觉有些悲哀。
为祂,也为过去的自己。
这个世界真的需要神明吗?
他又自己回答:不需要。
这种神明,倒不如说是怀璧其罪的可悲存在。
那所谓的【忘情之水】,说是奖励,但更象是剧毒。
“我知道了。”银发青年平静地说,“我跟他们,本来就没有特别大的关系。”
邪神听见了几声碎响,祂低下头,看到了缠绕在青年纤瘦脚踝上的一截银色锁链。
随着青年的动作,锁链的位置微微偏移,露出了之下泛红的肌肤。
“这是契约,是诅咒,也是束缚。”路希依旧笑吟吟地回答,但笑不达眼底,“你猜是谁锁上的?”
邪神蹙了一下眉,并没有思考,祂只需要知道自己想做什麽。
祂蹲下身,手指一勾,阴冷的力量裹挟着青年的脚踝,带着小心翼翼的收敛,往外扩的瞬间绷断了锁链。
“没有了。”
祂擡起头,与恰巧低头的青年对视,锁链化作齑粉,消散在风中。祂的手还落在脚踝上,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体温有多凉。
路希望着那双依旧没有波澜的银眸,恶劣的情绪随着一呼一吸在心中发酵。
他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邪神的头顶,手下的发丝细软光滑,手感极佳。
他很认真地揉了一把,又揉一把,象是在复刻邪神过去对他的行为。
青年微微俯下身,笑意盈满,语气宠溺:“谢谢大人~”
好狗好狗,真乖。
“但是,用锁链把我拴住的人你见过哎。”路希吐气轻呵,“真忘记了吗?”
邪神的动作顿住,惫懒得几乎没有思考的头脑终于转动,脑海中的画面猛地跳跃到眼前。
率先回忆起的是五花大绑的狐貍,青年被锁链勒得皮肤发红,可怜兮兮地看着祂,让祂帮忙解开。
以及用审视目光看祂,象是在看败犬的白发男人。
“轰隆!”头顶瞬间炸开了一声惊雷。
浓稠的阴影瞬间缠绕上男人全身,祂站起身,银眸内産生了近乎野兽的纯粹杀意,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阻塞着、难以流动。
“那个人……”
原来是他!
“呀~终于想起来了!”路希舔了舔嘴唇,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没压抑住自己看乐子的本性。
他跟着点头,可怜兮兮地道:“就是赛恩斯那家伙干的!不然我也不会帮学院打工那麽久。”
邪神抿着嘴,能量瞬间向外炸开,象是无形的震荡波,最近的建筑猛地晃动,但仅是万分之一秒间,晃动又骤然停止。
祂的力量被控制了。
控制者是面前这人。
换作任何人,在自身力量被他人控制之时都会感受到恼怒,乃至被侵|犯的悚然感。
神明也不例外。
但怒气象是刚开始吹气的气球,在没有膨胀之前,都显得如此柔软,连伤害青年的能力都没有。
银发青年笑吟吟地搭着祂的手,银色攀上他的眼眸,藏在体内的碎片力量,在摇摆间听从了最近的指令,一如跟祂主人那般摆烂的性格。
“你想做什麽?”他问。
邪神的目光落在青年水润的唇上,但很快就收回,冷冰冰地道:“杀掉他。”
“我不许。”路希说。
邪神的瞳孔骤然一缩,在怒气尚未酝酿完之时,再次被青年环住了脖颈。
气球嗖得一下,漏气了不说,甚至还跑了。
无措感在心脏处游荡,带着不被允许的郁闷。
“他是我的猎物。”
银发青年望着祂,轻轻地道,冷漠寡情的眼底下是足以沸腾烧尽一切的暗流。
“不要跟我抢。”
这不象是信徒对神明的说话,反倒流露出满满的掌控欲,带着将面前之人榨干的贪婪。
从头到尾,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压低祂的底线、掠夺祂的力量成为祂的主宰。
他就是索命的厉鬼,哪怕被索命的对象本身毫不知情。
玩家的灵魂冷静地浮于上空,与肉|体一并开口,无声地开口:‘将你的一切交给我。’
“你只要给我提供你所有的力量”
修长的手指落在祂胸前,点了点:“明白吗?”
神明垂下眸,银睫下流动着晦暗的情绪,原有的愤怒在青年开口时,被很轻而易举地安抚了。
祂突然想起了那过去的同类。
邪神冷眼旁观地看着[祂的同类]为祂所在乎的付出一切,直至陨落散成碎片也毫无悔意。
祂没有任何探寻的欲望,哪怕引起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祂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
神明终于联想到了自己。
祂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甘于满足,但此刻,祂确确实实毫无抵抗之力。
力量与生命,对祂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只有一点
祂无法忽视的一点
风萦绕在青年周身,将那柔软的银色微卷发撩起,太阳熄灭了太久,没有留下任何光芒,唯独能看清青年眼中映着的,来自人类城市的灯光。
那抹泛着橙的亮色是多麽显眼,硬生生在银白中占了一席之地。
祂没有从路希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你还会欺骗我吗,骗子?’
‘你会让我步入同类所走过的那个结局吗?’
‘你是信徒,还是陷阱?’
但是祂清楚地知道,自己索要的一切问题,都不会有答案。
神明低下高傲的头颅,轻轻地吻了吻青年的指尖。
祂低沉的嗓音依旧没有波澜,平静得象是什麽都不知情一般。
“好。”祂给出了承诺。
万年虚无摆烂、什麽都无所谓的老神明终于铁树开花,结果直接干柴烈火一头撞死在歪脖树上(点蜡)
看到路希玩弄连招的曙光高层:(瞳孔地震)
路希的主要目的有:
1、当面跟邪神抢一波控制权,当作彩排,测试邪神对他的容忍度底线。
2、铺垫赛恩斯带着锁到场的合理性(防止邪神直接对他动手)
3、再次索要承诺,确认主导权(楚哥真的有很严重的掌控欲,不稳定因素他会一直试探)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问清楚邪神对学院和过去的他的看法(事实证明人家就是没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