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但路希偏不。银发青年疼得浑身浴血,神志不清,那双眼眸中的野望和执着却从未有半点减轻。
他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走一条必死之路,一旦彻底融合祂的全部碎片,他就会彻底被祂顶替。
失去意识、失去自我、失去自由。
这是追求力量应有的表现吗?
“我记得。”神明说,“我问过你,你知道后果吗?”
银发青年乖顺地任由他抚摸,看上去脆弱无害:“知道。”
“你说你想要更强的力量。”神明的语气很淡,“我可以借你使用,无须收集最后的碎片。”
“不够。”路希仰起头,泛着银光的眼瞳里闪烁着直白的渴求,“我想要完整的你。”
他抛下了敬称,格外大胆地道:“我不想离你那麽远了。”
这仿佛是在委婉的表白。
神明没有开口,祂的手依旧落在路希的脸颊上,冰冷冷的,没有丝毫活气。
玩家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呼吸不由自主地乱了几拍。
“你想离我近一点?”
神明终于有动作了,祂的手沿着脸颊向上游走,似乎在细细勾勒着路希的眉眼。
柔软局促的鼻息倾吐,长长的眼睫也在不安分的颤动。
青年没有了最初的锋芒毕露,不知何时开始,逐渐转变了态度,象是朝主人露出肚皮的毛茸狐貍。
但是为什麽呢?
“痒……”青年的声音轻颤,带着些憨意的鼻音。
“你改变信仰了吗?”神明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被青年的话语所牵引,问出了祂本不该问的话语。
祂为这高明的讨好感到满意,却没看到,被祂遮挡住眼睛的青年,眼底闪过的一丝流光。
果然,随着碎片的收集,路希已经被浸染入味儿了,完全看不出来真正的信仰所属。
这时不骗更待何时?
“你不是能看到一切吗?”路希不正面回答,轻声道,“我还要怎麽做,才能取信你?”
邪神挪开手,看到了银发青年面上的委屈,似乎在埋怨祂的不信任。
“我把跟随我的孩子都送走;我四处寻找你的碎片,冒着生命危险助你恢复神智,甚至在全世界面前宣布与学院决裂,乃至召唤你”
这样的我简直感天动地小老弟你该信了吧?这直白到粗俗的话语在口中转了一圈,说出口却化作了轻轻的叹息:
“我以为您会更爱我。”
“不过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青年的声音不带温度,象是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将刚才转瞬间的真情流露收敛了回去,“您不需要感到为难。”
有着银月眼眸的邪神收敛了笑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祂有些不明白为什麽自己的一句话能引出这些后续,但祂对路希情绪的变化感到了无措。
似乎……是祂说错了什麽?
是祂误会了?
路希这麽拼命地收集祂的碎片,说是为了强大的力量,其实是想让祂恢复得更快、乃至更接近祂?
到底是什麽时候改变的?
邪神忍不住开始回忆。
祂回忆起最初被受惊的青年捅穿心脏,对方低喃着这是表达爱意的方式。
之后的那片碎片,路希甚至没有直接激活,他将祂随身带在身边,时而放入唇齿间,似乎在细细品尝。
再之后……
路希的态度就更柔和了!
甚至愿意让祂捏耳朵,也没有攻击的想法。
邪神的表情严肃,似乎真在分析什麽绝世难题。
但事实证明,有些东西不会就是不会,不好好学习,数学题摆在眼前,写死都最多就一个“解”字。
而在宇宙中飘荡了不知多久的惫懒邪神,自然不可能去研读人类的情感攻略,更不可能知道什麽叫作“欲拒还迎”“敌进我退”“先发制人”“不是giegie的错,是我不好”的白莲攻略。
祂只是越想越觉得,这怕真的是所谓的日久生情。
祂的小信徒,在渐渐的相处中,真的为祂所吸引。
这道理也说得通。
毕竟祂强大、宽容且专一。
“我不是这个意思。”祂伸出手,轻轻地揉捏着那毛茸茸的狐貍耳朵,语气平淡,却努力地表现着别扭的歉意,“你是我的信徒,我一向乐意赐福于你。”
“所以答应我的要求,好吗?”
路希眼睫轻颤,敏感点被捏来捏去,让他呼吸更加急促了。
他在心中胡思乱想着,想到跟博士的谈话。
对方笃定地道“你可以把神明都当作极度自信的究极自我主义,祂们在顶端坐了太久,不知道人类最有法子让神明跌落神坛。”
“祂被你所吸引,放任你对祂的刺杀、引诱、沉沦,也是出自于祂的傲慢祂从不觉得你是威胁。”
傲慢是原罪,也是弱点。
能在神明示弱的,没有能力杀死神明;而能杀死神明的,却不会示弱。
除了他。
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例外。
玩家在心底轻笑,有些怀念插科打诨的系统,他现在还挺想找个人唠嗑,来分析分析邪神到底会不会答应带他去找最后的碎片。
照理说应该没有什麽不答应的理由,他的真情告白,足以打消邪神的顾虑。
如果这麽说,这邪神还猜忌他的真实信仰,那麽玩家就得下重手,表演一波我打我自己来取信于人了。
但祂真的有那麽懂情感?
沉默了许久,邪神的无序的语言响起,但祂这次刻意压制了自己的污染,涌入脑海时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不必如此,路希。”祂道,“确实是我允许他们藏起碎片,不被你所感应的。”
祂平静地道:“无论你究竟信仰谁。”
“我不想失去你。”
一通分析,认定了他们是双向奔赴的邪神,愉快地揭露了真相,指望从独属于他的信徒的脸上,看到受宠若惊的表情。
祂确实刻意藏起了最后碎片的踪迹,但不是玩家所想的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而是纯粹的
恋爱脑发作。
楚哥(胡乱分析):如果祂发现我信仰的还不是祂,那麽措施123……
邪神(一头撞进仙人跳陷阱,别人拉都拉不出来)
楚哥:……6
玩家一直担心最后的邪神碎片,是邪神对他起了疑心。
而邪神的傲慢让祂无所谓骗子的信仰与否,只是出于偏爱,不想让小骗子把自己玩死,但架不住路希是真的要作。(锁喉)
啊啊啊!我回来了!这两天又重感冒了,不知道为啥左胸口到腋下的位置特别特别疼,狼狈爬走。
转头一看危火已经完结了,我得加快进度!啃啃大家!
上章红包已发~
一二四
“我不想失去你。”
吐字清晰的话在脑海中回荡,玩家的意识骤然空白了一瞬。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邪神,试图从祂脸上找出开玩笑或者使诈的细节。
讲真,以楚在洲的观念看,邪神就是真聪明了耍诈骗他,都比真情告白要来得真实。
但是没有。
男人自如地站在他对面,银眸中依旧带着目空一切的淡然,甚至还有点自得。
似乎是觉得祂这番话,震慑住了面前的信徒。
玩家:“…………”
他这辈子没这麽无语过。
“你认真的吗?”
在邪神眼中,青年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沉默了许久才用难以理解的语气道:“不想让我死?”
“你会在乎别人的命?”他似是反问道。
当然不在乎。
神明平静地看着他,略矜持地道:“我在乎你。”
祂不在乎世间万物因祂的污染凋敝,也无所谓自身的破损,时间在祂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生命也不过是消遣的一隅。
就这样的神明,却将目光垂怜落下,偏爱着一个无心无情的骗子。
多有意思啊……
路希擡手遮住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肆意、也很猖狂,断断续续地道:“哈哈……哪怕,我下手把你那些劳什子信徒……都搞死?”
“可以。”邪神轻描淡写地道。
请神会的人估计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信奉的神明,倒戈的速度都不用读秒。
哪怕他们没有功劳也是苦劳,勤勤恳恳地搬砖修神殿,供奉着最后的邪神碎片。
“可是不够。”路希瞬间收敛笑容,眼神冰冷,情绪错位间显得格外癫狂,“我的要求只有这一个!”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他从不打算顺着邪神的心意行事,哪怕是“为他好”。
邪神头一次陷入了被人蹬鼻子上脸的沉默。
祂深深地感到迷茫,活着不好吗?
但没等祂想明白神经病的心思,就听某个乐子人先发制人。
“您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路希接着说,“还是说,刚才您说的乐意,只是哄骗我的一番话?”
邪神开口:“不是。”
“我没有打算骗你。”祂混乱地道,“但是碎片……”
“你舍不得给我了?担心我谋权篡位?”
“没有。”
“那你就满足你可怜的信徒的最后愿望吧。”
“是我不想你……”
“这还不是你不想?”
一方用哀怨的语气咄咄逼人,一方眉头紧皱象是被斯内普提问的冤种救世主,场面顿时滑稽了起来。
换任何一个人过来都知道,这就纯粹是无理取闹的套路,仗着逻辑歪理疯狂扯淡。
这就是玩家想看到的结果。
邪神确实宠爱着祂所认定的信徒,但心中依旧是以“自我”优先。
因为祂不想,所以没有如何。
要怎麽打破僵局呢?很简单,折个中。
想要直接开窗,不行;那就先说拆个屋顶,这下就愿意开窗了。
在气氛降至冰点,即将谈崩之际,银发青年突然伸出双臂,揽住了神明的脖颈。
邪神站的笔直,没有任何阻隔,温热的手往下滑过祂冰冷的后背上,紧实的肌肉线条手感良好。
玩家甚至捏了捏祂的腰,心道邪神还挺会变。
这腹肌很紧实啊,祂到底知不知道什麽是ghs?
好像不知道吧,那这岂不是万年清纯老处男?
玩家瞎想着,丝毫没想起自己也孤寡至今的事实,甚至还有了一种老司机的得意。
最初便是按着某人审美变化的邪神一动不动,只是低着头,任由信徒动作,似乎在认真学习什麽。
青年仰起头,泛着银光的眼眸明亮,柔软的嘴唇翘起,轻声道:“那如果我有办法呢?”
两只在后面摸够了的手,不安分地往前,挑逗地撩拨了一下祂的喉结。
只能看见那喉结象是躲避一样,上下动了动。
“什麽办法?”祂的声音低了几分。
“请神会有一个针对我的‘圣器’。”路希漫不经心地道,“是个封印装置。”
“在您的看护下,完全可以利用那个装置,将我的灵魂收集起来,不是吗?”
“那样您既可以恢复完整,我也能保存下来,届时你再把力量借给我,岂不是皆大欢喜?”
玩家瞎话章口就来,请神会的圣器自然不可能是什麽封印装置,那是他给邪神准备的大礼。
至于邪神会不会去询问……笑死,要是祂有这根弦,一开始就不会被路希这麽嚣张地骗没了裤衩!
已经胜利在望了的青年表情愈发柔和,笑眯眯的,仿佛能甜到滴蜜。
全然看不出来刚才还冷笑咄咄逼人的模样。
神明怔愣了一下,象是在思考路希话语的真实性。
“刚才我说的那些,只是想试探一下您到底是不是真的乐意眷顾我。”
银发青年口中的甜言蜜语不断,将固有属性的效果发挥的淋漓尽致。
【僞装】你是一个合格的骗子,满口谎言。
“现在看来,不愧是我选择的”
“主人~”
那双银眸微微收缩,眼睫一颤:“我……”
抱着祂的手在此刻骤然收紧,青年借力攀着祂的脖颈,生涩地凑过去,亲吻了祂的耳际。
熟悉的气息悄然入侵,带着濡湿的亲密,似乎有汹涌的暗火在周围燃烧,并不炽热,却带着无法忽视的温度。
那是祂所没有体验过的,柔软、温热……
“好不好?”那声音在耳旁柔柔的说,隔靴搔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