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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但在衆人看不到的地方,江陵背着手,手指被卡修揪着。

    黑发青年不茍言笑、面无表情,实际上意识空间已经被他的“要贴贴”的刷屏了。

    【副作用随机buff:肌肤饥渴。】

    卡修:本体!!!

    “算了,不扯这些了。”玉衡扶额,“但是不能让他们这麽打下去怎麽收场?”

    江陵反应极快地道:“安十遇必须带回去,他是叛逃人员!”

    “至于其他人……”

    他话音未落,突然被卡修拦在身后。

    锋利的手术刀悄然从卡修袖中滑出,黑发青年目光凌厉,浑身紧绷。

    旁边原本放松的曙光衆,也不由得浑身紧绷。

    “怎麽了?”玉衡低声问。

    “退后。”卡修冷冷地道,“到我身后!”

    哪怕记忆恢复、事件解决,但将战斗意识刻到骨子中的青年,随时随地都如绷紧的弓弦。

    “啪!”一声清脆的响指,似乎有什麽能量顺着声波荡开。

    夜色中隐隐传来一声轻笑。

    玉衡震惊地眼前突发的一幕:

    趴在栏杆上偷拍的普通人在瞬息间昏迷,他们的手机落到地上,发出清脆地声响,

    正在追逐的四人动作陡然停滞,象是陷入了胶水中,连动弹都要花费很大力气。

    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异能者!

    玉衡瞬间意识到。

    “晚好,诸位。”悠扬温和的语调消散在夜空中,笑吟吟的。

    她循着声源上望,看到了坐在桅杆上的青年。

    银发青年姿态放松,在高空中微微晃着腿,脚踝的锁链簌簌作响。

    他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翻着手中的书。

    似乎感受到玉衡的视线,青年回望,露出了极具迷惑性的精致眉眼。

    唯有唇角那抹意味深长、并无善意的笑,略微透露出些许端倪。

    那双一银一黑的异色眼眸……

    路!

    玉衡心中一惊,竟然是他!

    “很感谢你们又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青年合上书,自然卷的银发被海风吹动,被他拨拢在耳际,他笑着道:“特别是你,卡修。”

    “阴魂不散的家伙。”陆天咬着牙,低声骂了句。

    上次在满堂村,路为了带走诡异,直接搞了个特大绑架案,还炸了村,都快把他们整出PTSD了!

    这次见他出现在这,几人条件反射去想诡异,然后无比庆幸诡异已经被得莲解决……

    再次被点到名的卡修脸色阴沉,他只是做出战斗的姿态,以表示自己的态度。

    “你到底想做什麽?”他冷冷地道。

    “我呀,不是说过了吗?”路笑吟吟地道,“我来看戏啊。”

    “允许你们提我们的名字,还不允许我过来?”

    “你果然……”于天和气得深深吸了一口气,“跟那个邪|教组织有关。”

    呼唤“路希”的真名,甚至能引来不可知物的注视,这其实已经不能用“有关”来解释了。

    路希在请神会中,地位一定很高。

    原本只有80%的猜测,在路希本人现身后,化作了百分百!

    更遑论,银发青年还不紧不慢地道:“哦?然后呢?”

    “我可没有不允许你们对我动手。”

    那声音都带上了些漫不经心:“是不敢吗?”

    “这也太嚣张了。”玉衡磨了磨牙,看着这个高度,低声问,“白队呢?”

    陆天摇摇头,他不希望白景珩再次跟路希对上。

    上次总结的经验,对方能堂而皇之出现在他们面前,就不可能没有后手!

    反倒是他们,象是无声无息陷入蛛网的昆虫,稍有不慎,引起的后果难以预料。

    棘手……万分棘手……

    “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提要求咯。”

    银发青年笑眯眯地指了指安十遇手中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身影。

    “这位,程飞雨先生,我暂时还用得顺手。”

    他轻柔地道:“我奉劝你们之后装作不认识他。”

    无人回应。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偏偏踩在他们的底线之上。

    视而不见很难吗?

    不难。

    但是他们能跟路的节奏走吗?

    不能,这是原则问题。

    但处理掉程飞雨,路可能出手的后果,他们能解决吗?

    无法预测。

    玉衡闭了闭眼睛,终于见识到将白景珩伤得两个月缓不过来的青年的恐怖之处。

    他从不屑于在私底下搞阴谋,反倒是肆意地打出一张张明牌,将阳谋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格,也承受不起拒绝的代价。

    ……中央异能学院的叛逃者,过去担任招生办老师的职责。

    仅仅是个招生办老师,就已经棘手到了这种程度。

    那麽更高层身份的成员呢?

    玉衡觉得自己不能再往下深想,她已经觉得有些窒息了。

    也难怪部长等人被强请去开会,回来不仅没有任何不满,反倒对学院的合作如此看重。

    ……他们的敌人,果真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对付更好。

    这是另一个层面的交手。

    无声无息中,江陵象是雨滴入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他融入阴影中,以极快的速度朝安十遇的方向窜去。

    作为学院的一员,他很清楚什麽是首要的。

    “停。”

    衆人只见银发青年随意擡手,单字吐露,窜到栗发少年身边的江陵,瞬间显出了身形。

    “草!”陆天不由得骂了声,他们连江陵什麽时候窜出去的都不知道。

    路希又是怎麽看到在死角里的江陵的?

    “倒是兢兢业业。”路希显然跟江陵不熟,语气都随意了几分,“这麽想把我的学生逮回去?”

    “不然呢?”江陵用黝黑的眼睛盯他,阴沉沉地道,“安十初身上的伤是你搞的吧?你把他送到拍卖会上被人折辱,你想干嘛?”

    衆人眼中,不仅是安十初的脸色不好看,就连安十遇的脸色也唰得白了。

    他不可置信地擡头,看向路希。

    “真有趣。”银发青年道。

    他托着下巴,手指轻点,说着有趣,眼中却毫无波澜:

    “这就要问问我亲爱的学生,为什麽要对我说谎了呢。”

    陆天猛地想到当时在警察局外面,安十遇对路希的那句隐瞒。

    在安十遇隐瞒不久后,安十初便在警局内失踪了,至此下落不明。

    现在连起来看……

    陆天的表情瞬间惊悚起来。

    不会吧?就这麽一点细节!

    他混乱地想,怎麽会有人能算到这种程度?

    “路老师。”安十遇艰难地开口,“我”

    “嘘。”银发青年葱白的手指竖在唇边,笑容不变,“阿遇,你还是回去吧。”

    “乖乖的,听话。”

    没有任何回旋,路希轻飘飘地定下了安十遇的结局。

    哪怕他知晓,叛出学院,回去所受的惩罚绝对不轻。

    ……这就是代价。

    杀人不见血,却刀刀诛人心。

    场面上落针可闻,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唯有路骞,他已经麻了。

    他在看到银发青年长相的那刻,便觉得晴天霹雳。

    在听到身边的栗发少年称他为“路老师”时,晴天霹雳进化成了五雷轰顶。

    那美人鱼八卦的话在耳边循环:

    “你们俩的老师,是同一个吗?”

    “同一个吗?”

    “同一个吗吗吗吗……”

    啊啊啊!

    什麽叫做“衆里寻他千百度”的真实写照!

    “路老师……”

    做了许久心理准备,狼耳少年缓缓开口,哑声道:“我是路骞。”

    “您还,记得我吗?”

    他荧绿的眼眸执着地望着银发青年,心中拗想着,路老师这些年收了更多的学生,怎麽也不差他一个。

    他跟随在路老师身边那麽久,甚至对方最后为了救他强闯祭坛、还付出了那麽大的代价……

    虽然他现在变化有些大,但只要说出名字,路老师肯定会带他走的!

    路骞坚定地想,哪怕路老师依旧在邪|教里混,他也会毫不犹豫跟下去。

    浅淡的月光下,银发青年显得是那麽温柔无害。

    他望着眼中忐忑不安、面上满怀期待的小狼崽子,缓缓道:

    “啊……我认识你吗?”

    他所说的每个字,都狠狠扎在了路骞心口上。

    咔吧!

    在场上所有人,仿佛都听见了某人心碎的声音。

    路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多年来无尽的找寻、担惊受怕的愧疚、被抛弃的执念和委屈,在此刻被轻飘飘的几个字踩在了泥里。

    强烈的自尊和怨恨在心头翻涌。

    路骞浑身紧绷,他望着银发青年,一字一句地道:“不认识!”

    “是我认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到极致,甚至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眼泪便涌了出来。

    少年的态度格外凶狠冷漠,周身的气息压抑且狂暴,面无表情着,偏偏豆大的泪从那荧绿的眼眸中溢出,止都止不住。

    又惨又可怜,还有点搞笑。

    “哗。”书籍在空中翻飞,在银发青年轻巧落地的那刻,又重新回到了他手中。

    见路希下来,其余人的表情更加警惕。

    但银发青年并未关注他们,而是直接走到路骞旁边,平视着这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

    “哭得倒是挺好看。”他嘴角辍着笑,轻飘飘地道,“路骞啊~”

    “嗯?”见他靠近,路骞浑身紧绷,连耳朵都炸毛了,他倔强着冷冷地道,“我们不认识。”

    “是不认识。”路希坦言道,“但是我现在想你帮我忙了。”

    路骞咬着牙关,一句话不讲。

    随着银发青年走进,他一步步倒退着,最终直接靠在了墙边,退无可退。

    “帮我吧,好孩子。”青年笑吟吟地道,“帮我去学校当个卧底,看看他们壁障修补的进度。”

    不仅是路骞瞪大了眼睛,其他听见的人也不由得打出了满头问号。

    陆天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不是!你要求人家去卧底,你当着被卧底的学院成员面前说??

    路希伸出手,缓慢地用拇指刮掉少年脸上的泪珠,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却依旧温柔似水:“好吗?”

    他能拒绝他的神明吗?

    哪怕神明早已将他遗忘,将那温柔的目光投射给别人?

    心底的答案清晰,更显得他是那麽荒诞、可笑。

    路骞哭得更汹涌了,他死死地盯着银发青年的脸,象是阴沟里的老鼠望着明月。

    为什麽啊……

    尖锐的犬齿划破了唇瓣,血腥味弥漫,嗜血的欲望与愤怒翻涌。

    在所有人意想不到下,少年猛地前倾,凶狠地咬住了青年白皙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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