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当然,‘一会会儿’之后,她就没有力气喊停了。这场淫乱性事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从工人的角度看,他刚才擦过的那块玻璃并无特别之处。
至于玻璃后面是什么,他才懒得去想。
480:枯木春
星期一,乔桥走马上任了。
虽然是个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官,所辖区域也不过一间总裁办公室,但她还是很激动,早早起来洗了澡化了妆,还特意搭了身成熟风的套装。
等她收拾得差不多,宋祁言也醒了。两人周末一般会回到郊外的别墅休息,工作日则多在WAWA总部住下,同吃同住同寝,乔桥偶尔也会有一种已跟宋祁言结发为夫妻的错觉。
早上八点半,司机准时抵达别墅,宋祁言正对着镜子系领带,乔桥眼明手快地奉上他一会儿要穿的深色羊绒大衣。
男人接过衣服时对她笑了一下:“谢谢。”
牙齿洁净整齐,整个人都散发着浴后的薄荷清香,和煦的太阳光泼洒在他身周,乔桥的心脏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
临上车时她快走两步,率先帮宋祁言拉开车门。
“怎么?”
乔桥:“嘿嘿,今天你是领导嘛。”
他闻言一笑,也不推辞,顺从地坐进车里,乔桥确认车门关好,才钻进副驾驶。
宋祁言一进WAWA大厅,无论前台还是员工们,全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但大部分人都碍于职位低微不太敢直接打招呼,只默默目送他进入电梯。
跟在他身后的乔桥,自然也成了目送的对象。
以前,这种目送让乔桥觉得不自在,她会加快脚步逃出众人的视线范围。今天,她就没有这种感觉了,反而有些享受。
归根结底,还是她人闲心虚,知道自己是借着宋祁言的光才有这个待遇,所以手心冒汗,如芒在背。如今她有了正经的工作,不是吃闲饭的了,下巴也就不自觉地往上扬了几公分。
电梯正好赶到,乔桥拦着电梯门,让宋祁言先进。
男人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乔桥被他那么一看,顿时不知道该迈哪条腿了,手也尴尬地停在半空。不过转念一想,虽然平时是宋祁言护着她,但在公司两人可是上下级关系,员工当然要为领导效犬马之劳。
想通这一点,她就坦然多了,乖乖站到宋祁言身边。
“诶,宋总,等一下。”
电梯门刚要合拢,一个人影快步闪进来,萧曼雨喘了口气,伸手轻撩了下蓬松精致的卷发,微笑道:“早啊。”
乔桥瞬间觉得自己花了一早上做的造型被比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个子矮,所以特地选了双带跟的鞋,也没敢选太高的。结果看人家萧曼雨,一米七多的个头,踩着9公分的高跟鞋能跑能跳,乔桥刚才还见她在三米之外呢,转眼就窜进来了。
宋祁言:“早。”
乔桥也礼貌性地挤了个笑容,内心默念‘我是员工’N遍。
“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萧曼雨仿佛没看见乔桥,一双眼睛只盯着宋祁言,她从手包中取出一份文件,笑着递过去,“他们要羡慕我了,第一个拿到宋总的签字,省得层层申请了。”
乔桥抢在宋祁言抬手前把文件接了过来。
萧曼雨奇怪地看她一眼:“乔小姐?这是公司的文件呀。”
言外之意就是你抢什么?公司的事你配插手吗?
乔桥微笑:“哦,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负责整理宋总的文件资料,所以直接给我就好。”
萧曼雨面露讶异:“什么时候……”
“昨天。”乔桥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宋总直接录用的。”
“原来如此。”萧曼雨盯着她,意味深长道,“恭喜,你很适合这种工作。”
乔桥知道对方在揶揄她只能做这种没技术含量的工作,但她装作没听出来:“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正互不相让,‘叮’得一声到楼层了,萧曼雨不在意似的一笑,优雅地出去了。
乔桥赶紧摁住关门键,生怕她再折回来。
“这个重要吗?”她把文件递给宋祁言。
后者看了看:“一个新项目,不算重要,但如果我不签字,后面推进不了。”
乔桥:“很好,那就明天再给她签。”
宋祁言好笑道:“你的职权范围好像不包括这个。”
乔桥顿了顿,踮脚在他嘴唇上使劲儿亲了一下。
男人舔舔嘴唇:“现在包括了。”
乔桥工作一上午后得出一个结论:她的工作确实很轻松。
宋祁言在时,她就只需要帮男人泡茶冲咖啡。宋祁言不在时,她就整理桌面,除除尘,顺便把不要的文件投进碎纸机即可。
唯一的困扰就是她的顶头上司喜欢提一些奇怪的要求……比如埋首工作的间隙突然要求她把上衣掀起来……
但毕竟这是一开始就讲好的条件,乔桥也只能照做。
下午,宋祁言出去了,乔桥一个人待得有点无聊,干脆在楼里闲逛消食。
路过秘书室时,听到里面传来一连串笑声,似乎正聊得火热。宋祁言不在,又都是些年轻的女孩子,难免忙里偷闲,互相揶揄着开玩笑。
乔桥听得心痒,便笑着推开门:“你们在聊什么啊?”
哪知众人一见是她,都不约而同地噤声沉默了,要么埋头敲键盘,要么紧盯屏幕,刚才轻松愉快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呃。”乔桥没料到自己这么不受待见,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道,“我现在也是员工啊,没权力扣你们钱的,不用怕成这样吧。”
她这么说了,秘书室的气氛才稍微缓和点,有人迎上来:“不好意思,请进来坐吧。”
乔桥认得这个姑娘,之前是她负责打理宋祁言的生活,也是从她的备忘录上乔桥发现了襟花的事。
“嗨。”乔桥主动打招呼,“这几天怎么没见你?”
“因为我不是宋总的贴身秘书了,现在做只一些上传下达的工作。”对方笑得有点勉强。
“啊?为什么?”
“没遵守公司的保密规定。”她明显不像多谈这个话题。
乔桥‘哦’了一声,隐约猜到可能跟襟花有关,就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好沉默。
“我去给你泡茶。”
“你工作的事,对不起……”
年轻的秘书摇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一走,乔桥觉得气氛又开始凝滞下来,而且很明显,自己就是导致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
“啊对了,我那边的工作都完成了,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帮忙的吗?”还是她打破僵局主动释放善意。
“我这边没有……”
“我也没有。”
被接连拒绝,乔桥也没有气馁:“那你们要不要喝奶茶?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店。”
这回秘书室起了一阵骚动,女孩们表情惊慌,连连摆手:“怎么能让你买?应该我们买才对。”
“是啊是啊,请千万不要这么做。”
乔桥:“同事之间请个奶茶应该很正常吧……”
她特意咬重了‘同事’这几个字。
“对了,我今天生理期,不能喝奶茶,我喝热水就好。”不知道谁起头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人也纷纷如梦初醒似的连连摆出‘胃不舒服’、‘血糖升高不能吃甜’等等理由。粗略一点,秘书室总共5个人,竟然没有一个能喝杯奶茶的。
乔桥在心里叹口气,今天是她上班第一天,也不能要求别人立马就习惯她的身份转变,只能慢慢来了。
“那我帮你们打印吧。”乔桥看到旁边的电脑屏幕上亮着几个文档,“这些都是明天开会要用的吧?”
“不不不,我来就好。”有人唯恐慢了一步似的连忙抢下鼠标,“这些也不急,不用非得今天,明天弄也是一样的。”
“是啊,怎么好辛苦你呢。”
乔桥皱起眉头:“我只是想帮忙而已啊,用不着一再拒绝吧?”
她自觉说得有点重了,刚要道歉,就看到女孩们互相对视一眼,怯怯道:“那……可以麻烦你浇花吗?”
“好嘞。”乔桥生怕她们反悔似的一口答应,拿上水壶就往天台去了。
她有意想显示自己‘干活利落’,除了浇花之外还把天台扫了一遍,清理了所有的尘土和落叶,直干得出了一身汗。
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成果’,乔桥下楼交差。
秘书室的众人大概也没想到她不仅干了还干得这么快,纷纷嚷着要看,乔桥就骄傲地领着她们过去了。
天台确实焕然一新,几十盆花整整齐齐,叶子上挂着闪耀的水珠,鲜艳娇嫩。
“哇,天台好久没这么干净了。”
“真让人心情舒畅啊。”
乔桥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举手之劳,没什么的。”
一人突然说了句:“咦,那盆‘枯木春’去哪儿了?”
“还真是,上午还在啊,怎么不见了?”
“不会被偷了吧?快,谁去调下监控。”
乔桥不知道什么是‘枯木春’,但看所有人紧张的神色,也知道这盆花好像关系重大。
“乔小姐,你上来的时候看到了吗?摆在角落的,下面是一个方形紫砂花盆。”
乔桥立马有了印象:“角落那盆啊……我看它里面就一截干木头,就拿下去扔掉了。”
她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
“那是枯木盆景啊……”一人小声道,“宋总特意托人从日本拍回来的。”
481:深入式工作法
乔桥怎么都想不通,一截烂树根,不过出生在日本,不过被栽进一个好花盆,不过被‘大师’雕琢了那么一回,怎么就成了艺术品呢?
“找到了!”
听见这声喊,在垃圾房里埋头苦翻的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但马上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被臭味熏得。
乔桥也放下手里散发着腐败味道的塑料袋,朝声音方向走过去。
“是这个没错!”
“太好了,幸亏赶在垃圾车来之前找到了……就是花盆不能用了。”
“算了,只要找到了就是佛祖保佑。”
几人小心翼翼地把碎得就剩个底的花盆从垃圾堆里搬出来,盆景主体还算完好,多亏下面是些泡沫箱,要是磕到硬物这盆景就算废了。
乔桥也想搭把手,但接触到秘书们惊恐的表情后就识趣地放下了,好像只要她一碰,这盆景就会当场爆炸一样。
“还是我们来吧。”
“对对,您快去洗洗,这里太脏了。”
乔桥苦笑,也不坚持,转头提了一桶水和几块香皂回来,供她们把沾满脏污的手洗干净。
“谢谢您,麻烦了。”
没有人因为被迫离开舒服的办公室跑来翻垃圾而指责过乔桥一个字,对她也始终是客气有礼的。秘书们虽然焦急,但也仅仅是为了解决问题,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好像乔桥带来任何麻烦都是理所应当的,她们对此早有准备。平静到,似乎已经把给她擦屁股当成了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这才是乔桥觉得最不好受的,她宁肯被臭骂一顿,也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惹祸是‘预料之中’。
“糟了……叶子不见了。”
“什么?!”
短暂高兴过之后,所有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比刚才更灰败。
乔桥一头雾水:“什么叶子?”
“这上面有一片叶子的,不然怎么叫‘枯木春’呢?”一人哭丧着脸解释,“现在只剩‘枯木’没有‘春’了。”
还有叶子?
不对啊,如果有叶子她肯定会看到,就不会当做死物扔垃圾筒了。
“那叶子在哪儿?多大?”
那人指了指枯枝上的一处,又比了个指甲盖大的圆:“绿色的。”
好家伙。
乔桥心想,她又没带放大镜,这要是能看到就怪了。
“没了叶子这盆景就真死了。”
“是啊,不然今晚大家加加班,把这筒垃圾都筛一遍,我看断面挺整齐的,说不定还能再接上。”
“好,那我再去调点人来。”
秘书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讨论上了,没有人抱怨,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愧是宋祁言带出来的人。
但乔桥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兜底。
“等一下。”乔桥开口道,“算了吧,没必要找了,又臭又脏的。”
“没事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宋总也快回来了,您先上楼吧,其他的交给我们。”
乔桥知道再劝也没用,干脆走到盆景前,搬起它往水泥地上重重一磕。花盆彻底四分五裂,树根也磕坏了。
“好了。”乔桥拍拍手上的土,“没必要找叶子了,都上去吧。”
秘书们被震住了。
乔桥:“这事跟你们无关,我去跟宋总解释。”
虽然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但坐在办公室等宋祁言的过程还是让乔桥相当焦虑。
她盘算着该怎么办,赔是肯定要赔的,当然她没几个钱,但宋祁言应该会同意让她预支工资。就是不知道要预支几个月的,不过就算是什么日本名家之作,一盆花而已,几万块顶天了吧?大不了她未来一年就当白干。
赔钱嘛,肯定要往大里想,这样如果赔款数目小,就会有一种赚了的感觉。
正想着,门开了,宋祁言走进来。
乔桥立马直起腰,殷切地跑过去:“回来了?要不要喝点什么?累不累?我给你揉揉肩吧?”
男人本来坐下要闭目养神,闻言睁眼看她:“你闯祸了?”
乔桥:“……”
要不要这么敏锐啊喂!
眼见瞒不下去,她只好磕磕绊绊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宋祁言挑起眉角。
乔桥连忙表明自己一定承担责任:“我会赔钱的!”
后面又加了几不可闻的一句:“只要你让我预支工资……”
男人语调平淡:“不用,而且预支也不够。”
乔桥‘啊’了一声:“预支一年的也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