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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林晚卿只得一边敷衍一边转移话题道:“那快画押吧。”

    说完就掀开一旁的印肉,沾了朱砂,要往上摁手印。

    “嗯……”

    腿心间忽然的刺激,让林晚卿的手抖了抖,险些打翻了桌上的砚台。

    苏陌忆似乎又起了兴致,此刻那根半软的肉茎堪堪有抬头的趋势。他从身后扶着她的腰,胯下那只不安分的凶兽,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摩擦她还未完全紧闭的肉缝。

    随着身后男人插入的一声轻叹,她的手印被留在了那张宣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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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签卖身契了

    第六十六章

    惊变

    又是几番荒唐。

    打更的铜锣悠悠漫过风雪,炭火渐熄,云雨初歇。待到苏陌忆为她擦干净下身的黏腻和白浊,已经是五更的时辰。

    林晚卿早已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恍恍惚惚间似是看见苏陌忆起身穿衣。

    一片素白的衣角扫过床榻,被她伸手拽住了,“你要出去?”

    苏陌忆一怔,这才注意到她醒了。他点点头,侧身往榻上坐去,也没将那片衣角拽出来,轻声道:“宋正行被捕,消息明日就会传遍朝野。各方恐有异动,这个时候我应当在皇上身边。”

    “嗯,”林晚卿应了一声,放开他的衣角。

    苏陌忆起身,帐上玉钩晃了晃,带出一声脆响。

    忽然之间她想起什么,追着他起身,略有些忐忑道:“我……我有件事想与你说。”

    “怎么?”苏陌忆转身看着她笑,披衣整理的手却未停,“签字画押后悔了?”

    “那、那倒不是……”林晚卿迟疑,一双手将锦被拽得死紧,“我、我是想跟你说……”

    “好了。”

    一枚温柔的吻落在她的眉梢,苏陌忆俯身捧起她的脸,拇指浅浅地摩挲她还残留着红晕的眼尾,笑道:“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往后几十年,都给你慢慢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现在确实不是告诉他自己家事的最佳时刻。

    林晚卿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

    晨间的阳光一暖,夜里积起来的雪潺潺的都融了,只留下屋檐上一串串锋利的冰凌,像暗中潜伏的柄柄利芒。

    一切果然如苏陌忆所料,宋正行被捕的消息于次日便传遍盛京。据说平日里那些倚老卖老的朝臣们,破天荒的天不亮就在丹凤门前候命,生怕错过热乎的内幕,殃及己身。

    苏陌忆在宫里一待就是三日,期间只让人带了封手书出来,叮嘱她好好吃饭,不要惹事,他现在在宫里出不来,可不能再去京兆府监狱捞人。

    林晚卿翻了个白眼,脸上不屑,心里却是甜的。

    外面风云诡谲,大理寺里却还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林晚卿每日无所事事,拈花逗狗,不时牵着司狱去自己院子里逛一圈,假公济私地替它和小白创造点机会。

    这日傍晚,她用过晚膳,便着司狱和小白在大理寺遛弯儿。

    司狱跟着小白走,林晚卿被司狱拖着走,一人两狗不知不觉行到了大理寺关押嫌犯的大牢,正巧碰见一群衙役前前后后的忙碌。

    “这是做什么?”林晚卿行过去,逮着个狱卒问到。

    那人认识林晚卿,拱手一揖道:“皇上下令将宋中书关在大理寺狱候审,故而得提前做一些准备。”

    林晚卿心下一凛,赶忙追问到,“什么时候来?”

    狱卒想了想道:“明日一早。”

    言罢再拱手一揖,又兀自忙开了。

    骤然得了这么个消息,回去的路上,林晚卿只觉飘飘荡荡如坠云端。

    宋正行若是入了大理寺狱,那就意味着,她终于能够将当年萧家一案探问个究竟。

    那么等到苏陌忆回来,她终是能够放下顾虑,将一切如实相告。

    思忖之间,脚步也轻快起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职之后,大理寺空寂不少。小院墙头上那只红梅如火,斜斜曳于灰墙之上,鲜艳葳蕤,让原本暗寂的院落都明媚几分。

    “姑……林录事,”灰墙之下,那抹碧绿色的身影对着林晚卿笑,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我来给林录事送些吃的。”

    屋里的油灯被点燃,林晚卿照例寻来两个火盆,放在坐榻两侧,烧得旺旺的。

    莱落将食盒里的荔枝羹取出,往林晚卿面前递过去。

    她不由得惊异,“这天寒地冻的,你去哪里找的荔枝?”

    莱落笑了笑,随意道:“这不是真的荔枝,是用乌梅、肉桂、生姜和丁香几味药材凑在一起,做出荔枝的味道罢了。”

    “还能这样做?”林晚卿好奇,凑过去嗅了嗅,还真有股荔枝味。

    莱落从食盒里拿了勺子递给她,“林录事尝尝。”

    林晚卿接过来,道:“没人的时候不必叫我林录事。”

    说完倒是不客气,嘬了一口又想起什么,便捧着碗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喜欢吃荔枝的?我似乎……”

    她想了想,确认似的点点头,“我没有告诉过你呀。”

    一抹异色闪过莱落的碧眸,但很快被她的笑靥掩饰过了。她拨了拨油灯的芯子,“是世子府上的人告诉我的。”

    “世子府?”林晚卿问。

    “嗯,”莱落应到,“大约是世子吩咐下去的。”

    “哦……”捧着瓷碗的手抖了抖,林晚卿将头埋低了些,好挡住她不自觉烧起来的双颊。

    莱落将一切看在眼里,眸色幽暗了一瞬。片刻,她倏地开口道:“有件事,我没有向姑娘说明实情。”

    “嗯?”林晚卿抬起头,不解地看她。

    “我不是被卖到南地的,我是自己逃过来的。”莱落定定地看着林晚卿,一双碧色眼眸里淌着火光。

    “我爹原是守边大将,却因为朝堂阴谋被奸臣陷害。我三岁时家破人亡,为了活命便跟着父亲的故友逃亡。可是路途艰难,父亲的故友于半路病亡,我这才流亡到了南地。”

    林晚卿闻言怔忡,半晌才问到,“那你就这么甘愿漂泊异乡,隐姓埋名,没有想过替父母伸冤么?”

    莱落轻哂,语气中带着自嘲,“想过,”她说。

    “曾经亦是想到夜不能寐、食不下咽。为此,我才鬼迷心窍,以至于身陷囹圄。若是没有遇到姑娘,兴许我的一生便会就此荒废,永远陷于仇恨而无法自拔。”

    林晚卿愣住了,或许是惊讶于两人的身世相似,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接话。

    莱落看着她恬淡一笑,将那只空碗满上,兀自道:“世上之事皆是如此,上前一步吞刀,退后一步吞谎。我执迷过往十载,岂知冥冥之中,那些早已故去的亲人们兴许并不愿见我这样。”

    林晚卿心中猛然一空,只觉方才的羹汤都变成一把把利刃,从喉咙处一路割下去,竟让她胸口翻痛。

    “可是……”她缓了缓心绪,喃喃道:“这也许无关仇恨,更多的只是想讨回公道。”

    “公道?”莱落倏地笑起来,“世人皆为利来,为利往,若是真有公道,我爹娘又何至于枉死?”

    林晚卿没有做声,半晌沉默后只问了句,“那你今后准备如何?”

    “世道艰险、公道难求,与其飞蛾扑火,不如明哲保身。”莱落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舒朗了几分,“我想找一处四季如春的地方,一日三顿饭,两件花衣裳,一把零花钱。”

    “你要一起去吗?”她问。

    “啊、啊?”猛然被这么一问,林晚卿一时语塞,怔怔的不知如何作答。

    想要置身事外不问世事吗?

    过往的那些年里,她不是没幻想过这样平淡安逸的日子。

    但人和人总是不一样的吧,她想。

    公道二字于莱落而言或许是负担,可对她来讲,却是不可舍弃的信条。

    黑夜寂寂无声,屋内一灯如豆。

    盈盈火光之中,她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是夜,莱落没有回世子府。两人挤在一张榻上,同盖一条锦被。

    将近二十年里,除了苏陌忆,这还是林晚卿第一次与人如此亲近。

    两人手搁肚子,脚叠脚,如同她曾经艳羡的,别人都有的小姐妹一般。

    “你女扮男装在书院的时候,难道不和别人一起如厕的嘛?”莱落问,好奇之心溢于言表。

    “有啊!”林晚卿笑道:“如厕和沐浴都有被撞见过,不过好在我聪明,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诶诶诶!”莱落暗自兴奋起来,拍着林晚卿的胳膊,探问道:“那……男子的那处你可见过?”

    林晚卿被问得一愣,片刻后却兀自笑开了,“当然!”她说,“还不止一个。”

    “真的?”莱落闻言直接翻了个身,趴在一旁追问道:“怎么样?长么?粗么?”

    “……”林晚卿一噎,思忖道:“因人而异吧,天资差的大约只有拇指那般大小……”

    “那天赋异禀的呢?”

    “……”林晚卿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苏陌忆,好在屋里没有点灯,莱落看不清她的表情。

    “天资优异的……大约、大约有小臂粗长……”

    “天呐!”莱落跳起来,整个床榻咯吱作响,“那怎么吃得下!这也太可怕了!”

    “……”然而早就身经百战,吃过无数回的林晚卿,只默不作声地用被子捂住了头。

    次日,林晚卿是被高悬的日头惊醒的。

    她起身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看见身边的床榻空了。想是莱落先行回了世子府,没有唤她的缘故。

    昨日夜里跟莱落聊得起劲,竟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她一向睡眠轻浅,若不是累极倦极,断不会睡到辰时过去。

    她坐着回了会儿神,忽地想起宋正行今日一早要被送来大理寺监狱。

    她想赶着衙役上职之前,潜去大牢看一看。于是快速起身打理好装束,带上录事本和笔,径直往大牢去了。

    冬日的早晨,路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虽然没有下雪,但格外的冷。寒风凛冽,呼呼地直往人衣服里灌,吹得她拢紧了身上的长袍。

    “林录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晚卿回头,看见叶青神色微凛,带着几个身着禁卫服的人行了过来。

    她预感不对,迟疑半晌还是问到,“这是……出了什么事么?”

    “嗯,”叶青道:“不过还好,大人已经命人封锁了消息,与大局无害。”

    “消息?”林晚卿登时心底一空,嗫嚅道:“什么消息?”

    叶青顿了顿,道:“宋正行死了。”

    第六十七章

    摊牌

    紫宸殿的灯才歇了不到三个时辰,便又被人点燃了。

    苏陌忆已经候在殿外,只等永徽帝召见。富贵出来,将他延请入内。

    烛光盈盈的大殿内,头一遭没有点皇家专供的龙涎香,而是焚上了提神醒脑的薄荷。

    永徽帝倚在龙椅上,满面倦容。他见苏陌忆一脸气定神闲地行进来,心头才略觉松泛,放下了揉着额角的手。

    “宋正行死了,”永徽帝道,倒是开门见山。

    “嗯,”苏陌忆并不意外,毕竟今日他来面圣,为的就是这桩事。

    永徽帝猜不透苏陌忆的想法,颇有些焦虑道:“依爱卿之见,此事会是梁王做的吗?”

    苏陌忆淡淡一笑,略一抬眼道:“臣不知。”

    他一顿,又补充道:“但臣却以为,是不是梁王所为其实并不重要。”

    “哦?”永徽帝意外,“此话怎讲?”

    苏陌忆颔首,“因为洪州的事情朝廷已然查明,宋正行就算是死了。朝廷只要将洪州走私的官矿截下一批,梁王势必会认为宋正行已将他的罪行招供。故而,只要宋正行在大牢里呆过,他交不交代,又或是交代多少,其实无甚差别。”

    被他这么一提,永徽帝这才发现确然如此,登时一颗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眉眼也舒展了几分。

    “那么依爱卿看,接下来梁王会如何动作?”

    苏陌忆一字一句从容道:“罪行暴露,梁王目前有三条路可走。其一,负荆请罪归降朝廷。”

    永徽帝蹙眉,似乎认为这并不可能。

    苏陌忆不急不缓继续道:“其二,反叛朝廷,举兵入京;其三……”

    “暗中动作,加害陛下的同时将矛头指向臣,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入京。弑君擒臣拥立太子,再凭借自身势力和与皇后娘家的姻亲关系摄政,渐渐取而代之。”

    永徽帝点头,沉默不语。

    当下时局,其实再清楚不过。

    梁王若要谋反,正面对抗朝廷还欠缺火候。苏陌忆之所以当机立断拿下宋正行,无疑是故意将其逼得走投无路。

    如此一来,他若是归降,朝廷不动用一兵一卒,永徽帝自然乐见其成;最不济,他若是选择了铤而走险,朝廷也能获得将其诛杀的正当借口。

    永徽帝思忖片刻,道:“太后可有告诉你,梁王安插在宫中的人……”

    “是卫姝,”未等永徽帝说完,苏陌忆接过话头道:“臣与太后对过,当时在洪州被章仁试探,唯一有可能向他透露消息的人便是卫姝。”

    “嗯,”永徽帝点头,默了片刻又道:“皇后……”

    苏陌忆明白他的意思,垂眸道:“按照太后的吩咐,臣派人去皇后娘家,当年姝公主疗愈的地方打探过,什么都没有找到。”

    听他这么委婉地一说,永徽帝当即懂了。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因为这说明,有人在刻意帮着卫姝掩饰。

    就连太后和苏陌忆都能看出的问题,身为生母的皇后不仅毫无察觉,甚至连娘家的一切都打点周到,仿佛早已料到有人会查。

    永徽帝当即脸色阴沉。毕竟是做了十多年夫妻,虽说不上恩爱,但好歹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

    苏陌忆微微抬眼,又补了一句,“皇后乃太子生母,臣以为她定然不会置太子前途于不顾,而选择与梁王此类乱臣贼子为伍。”

    此话无异于不动声色地提醒了永徽帝,皇后介入此案,背后或另有被梁王拿捏的把柄。

    永徽帝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苏陌忆见好就收,另起了个话头道:“此次梁王若是意图作乱,大概率会让卫姝下手或是提供消息,皇上只需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嗯,”永徽帝点头,兀自道:“到时候让太后以避寒为由将皇后带离大明宫,如此一来,只卫姝一人也好控制。”

    “是,”苏陌忆应下。

    门外忽闻一阵脚步,紫宸殿的门被打开。一个小太监附耳与富贵说了些什么,然后富贵接过他手里的信函,行过来对着苏陌忆和永徽帝一拜道:“这封信函,是太后要交给世子的。”

    言毕一揖,将那封信双手奉上。

    太后会在这个时候给他递信函,怕是有什么要事。于是他也不耽搁,当即拆开读了起来。

    然而一息之后,苏陌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原本就无甚血色的脸,现下更是苍白如纸页。方才朝堂之上那股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的气势亦是转瞬消弭,剩下的只是惶然与无措。

    永徽帝还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然而问候的话语还未出口,永徽帝便见他拱手一拜道:“臣有急事要回一趟大理声音是颤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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