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沿着道路再往下走,就是郊区农村了吧。”她继续问。“是啊,都是种菜、种水果的农户,给城里供应蔬果的。我们家就是,不过我出来开店干活了,干这个更赚钱。”老板也不管手上有脏兮兮的油污,抹了把鼻子,笑道。
“小陆,你什么看法?”张志毅见陆念文问东问西的,就知道她有想法了。
陆念文道:“这汽修城旁的路,是一条出城的省道,算是主干道。我猜那两个人大概率是住在这附近,我们如果沿着路开下去,其实道路两旁也就分布着十来个村子,一个一个查,也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张志毅沉吟着,一时没答话。这时,刘子威突然拿着手机急匆匆走了过来,对他们道:
“唉,你们看这个新闻。”
他把手机亮给三人看,其上是本地著名媒体“洛城日报”的官方媒体号,发布了一则新闻:环宇新能源产业园剪彩活动疑出现骚乱,有人员受伤,活动临时取消。
新闻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更详细的说明,也没有配图或者现场视频。
众人一脸问号,纷纷也拿出手机刷新闻,他们也看到了这条新闻的推送,来源都只是洛城日报,但紧接着洛城日报突然删除了这条新闻,再也刷不到了。
“怎么回事?环宇新能源产业园……这不是万峰目前最关心的项目吗?”陆念文奇怪问道,她知道万峰旗下的环宇数字正在和跨国大公司环贸竞争新能源车这块蛋糕,环宇数字的控制人是邵一斌的妻子葛艳军。
“叮铃铃……”此时,张志毅的手机来电话了,他一看来电,竟然是栗厅办公室电话,于是立刻接起。
“栗厅……是……是……好,我知道了。”接电话后,电话那头说了大概两分钟的话,张志毅一直在听,最后应了两声才挂了电话,此时他的脸色显得很不好看。
“怎么了?”郦学明问。
“栗厅的消息很灵,他说环宇新能源产业园的剪彩活动,大屏正播放宣传片的时候突然被黑客侵入,开始滚动播放来源不明的血腥犯罪录像,剪彩台底部被人安装了几个大气球,突然爆炸并爆发出烟雾,引发了现场骚乱。骚乱中,葛艳军从台上被推搡了下来,腿骨折,被送到医院去了。”
陆念文、刘子威和郦学明三人目瞪口呆,一时无法言语。张志毅则继续道:
“栗厅说,现在这个案子已经发展到极度恶劣的程度,必须尽快破案。他说他会尽全力协调所有资源支持专案组破案,排除一切阻碍,必须尽快把正潜伏在洛城的那个极度危险的犯罪团伙逮捕归案。咱们时间不多了,再不抓到他们,真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不对啊~”刘子威突然拖长音道,“这杀手组织不是替万峰洗地的吗?怎么会搅了万峰的场子,还把万峰老板娘搞伤了?”
“确实,这很奇怪。”郦学明也道。
“黑客……”陆念文念叨着这个词,心下浮现出黄子媛的身影。黄子媛自从在宿北三院和陆念文口头缔结了线人的合作关系之后,就再未于她眼前露过面,只以一个境外邮箱作为联络方式。
她本来并未生疑,但伴随着黄子媛的回复越来越慢,越来越少,陆念文心中也不免开始犹疑起来。再加上此前孙雅盛去寻黄子媛时,好巧不巧出了事,陆念文已经开始生疑。
陆念文只大略知道黄子媛想搞垮万峰,但她具体会怎么做,陆念文一概不知。难道这回……是黄子媛的手笔?
事情不妙啊,再这么发展下去,黄子媛犯罪的可能性将越来越大,已经不是擦边球的程度了,会演变成实打实的犯罪。
“小陆?”张志毅见她神情,追问她想法。
“我在猜想,是不是黄子媛在暗中搞事。”陆念文道。
“你的线人?她现在失联了是吧……”郦学明问。
陆念文点头,补充道:
“我不能确定,只是猜测,黑客那么多,并不止黄子媛一人。实际上,那个杀手集团里面也是有黑客的,他们是不是真的完全和万峰一个立场,我是存疑的。
“之前开会时我也分析过,那个杀手集团的来历,兴许有外国雇佣兵的背景,与国外留学归来的绿山基金经理袁启明有关系。袁启明的立场存疑,虽然他身处万峰核心,但他可能并不忠于万峰。我和云白,此前目睹过他与环贸CEO艾理哲的妻子庄怡婷偷情,此人大有野心。”
郦学明询问张志毅道:“栗厅有说黑客在大屏幕上播放的血腥画面,是什么人在犯罪吗?”
“没有,那画面闪的太快了,而且是远程控制的,播完就没了。不过当时现场有录像,只是栗厅可能还没拿到,要拿到现场录像看过后,才能知道是什么样的画面。”张志毅道。
“不管是什么画面,我不觉得黄子媛能够深入杀手集团的身侧,看着他们犯罪,还把画面拍下来,也不大可能盗取这些画面。所以这件事是不是黄子媛做的,要存疑。”陆念文道。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黄子媛,她压根就和他们是一伙的。”郦学明尖锐指出。
陆念文蹙眉,下意识想要反驳,但一时间却找不到话说,只能沉默以对。
在此地耽误时间也无济于事,既然修车店老板说他没见过一男一女骑摩托车来,几人只能分成两拨,一拨去查监控,一拨去沿着道路查乡村。
临走时,陆念文问了老板一句:“你见过一个脸色苍白的壮汉吗?”
“脸色苍白的壮汉?”老板古怪地重复了一遍陆念文的话,迟疑着摇了摇头。
于是他们给那修车店老板留了联系方式,再不逗留。
陆念文和张志毅组了队,去沿着道路查乡村。张志毅坐了陆念文的牧马人,驱车半途,张志毅接到了周颖的来电,又是一个长电话,周颖对张志毅说了很多,挂了电话后,张志毅言简意赅地告诉陆念文电话的内容——即邹立阳的证词。
尽管张志毅说话的语气很平静,用词也极简,毫无渲染,陆念文却仍旧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太离谱了,这是洛城,不是什么非洲或者中东的战乱地区,怎么会有这种类似于恐怖组织的团体存在?!”这意味着体系已经病入膏肓,才会这般藏污纳垢。
张志毅的脸色是铁青的,他沉默半晌,道:“小陆,你对省厅的人头不熟,但我已经知道是谁掉包了邹立阳的那颗糖。”
陆念文不禁侧目,等他的答案。
“物检有个技术员叫李煦,这人和魏克武有亲戚关系,他本来是市局的技术员,是靠着魏克武的关系到省厅里来的。虽然当时派去接触邹立阳的不是他,但难保他不会找机会接触到邹立阳脱下的外套,替换那颗糖。”
魏克武,现任洛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副厅级,负责公安行政服务审批、技术侦察、网络安全、警务效能监察方面工作。此人十多年前,曾任秀州市南明县公安分局局长,彼时治下盗掘成习,大量珍贵的文物被倒卖出境。但是他却未受影响,步步高升,最终爬到了洛城市局副局长的位子上。
此人一直都在纪委的名单上,正受到纪委和警督的监控。
“李煦得监控起来。”陆念文道。
“这点你放心,厅里已经着手做了。”
一边交流着,他们走访了两处村落,村道反反复复走了几遍,又向村民打听是否有外来人居住,但都没有结果。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多,此时张志毅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郭韬来电:
“小郭,什么事……嗯,是吗?那我们找对地方了啊。好,好,那你们到那个汽修城再问问,再派几个人来帮我们跑跑附近的村子。好,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了,不等陆念文问,张志毅就道:“宿北三院查明白了,又是易装逃脱。他们坐了一辆吉普,牌照也查出来了,现在大数据筛到那辆车开到这附近的某个村子里就消失了。他们一定是藏在这里的。”
陆念文一拍手,心中大喜,知道他们藏在这附近,就不怕找不出来!
“我调派人手做网,先把附近的道路给封了。咱们俩不能继续查了,我怕惊着兔子,狡兔三窟,又跑了。”张志毅开始打电话调支援,他拨了第一个电话,在等电话接通的过程中,他随意向陆念文提了一嘴:
“还有,那个团伙里的壮汉,性器官没了,就在宿北三院做手术住院。”说完这句话,电话恰好接通,他立刻转为了与电话对面的人说话。
被晾在一旁的陆念文于风中凌乱了三秒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性变态又称性倒错。性变态犯罪者,多数是因自身性欲无法通过正常合法渠道满足而犯罪。而如果性器官因意外损伤,丧失生育能力,则属于性挫折的一种,也是极易导致性倒错现象产生的原因之一。
辛露露所遭遇到的那些极端的施虐行为,本身就代表着侵犯她的人有着性变态倾向,而如今那个壮汉,也就是疑似戴东的那个人性器官丧失,他的嫌疑就大大加深了。
此时,陆念文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竟然是许云白来电,她心中一紧,连忙接起:
“怎么了?”如今的陆念文神经紧张,就怕身边人出事儿。
“你看新闻了吗?”
“忙得没空看,怎么了?”许云白的气息平稳安然,一旁也无杂音,这让陆念文放了心。
“网上传疯了,我转给你,有很多的僵尸号在病毒式地传播一组照片,都是血腥的犯罪场景,而且还配了解释说明的文字,网警和平台竟然一时间无法封控住。发这些东西的幕后之人宣称知道7·28案的凶手是谁。”许云白略有些紧张地说着,语速都不自觉加快了。
陆念文眉头大皱,意识到事态开始彻底失控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是在向我们喊话啊!”
赵依凝今早和陆念文谈了一下,
感觉心中轻快了不少,这一整天在办公室,她的工作效率也上来了,
追上了不少之前耽误的进度。
她的两名研究生最近表现寻常,
没有因为她身上纠缠着的那些流言蜚语而对她另眼相看。也许是因为毕业全系导师的缘故吧,无论如何,
她们也是不会对导师表现出任何不满情绪的。
只是赵依凝还是能明显感觉到,
她们的态度稍稍疏离了一些。
不过好在,好消息来了。是北京那里的好消息,英泰网络已经把网络治理系统的大框架搭起来了,其中的检索与判定细节,赵依凝大多已经详细进行了说明,接下来就看英泰架构师的能力了。
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四点钟,
赵依凝突然接到了孙雅盛的微信电话,
刚接通就听孙雅盛道:
“依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你要先听哪个?”
赵依凝心头一喜,
孙雅盛有心思和她闹,
就说明问题不大。一定是好消息大于坏消息的,于是她道:
“我要先听好消息。”
“视频源文件我们拿到了,陈家父子还算有良心,
给视频上了锁,还套了自毁程序。邵志轩打不开,
陈玖也不愿意解除自毁程序,
这可能是陈玖被撞的主要原因。不管怎么样,
拿到原视频,
危机算是解决了95%。”孙雅盛道。
“坏消息是那剩下的5%?”赵依凝问。
“真聪明,小宋给我发消息了,那三个女生有异动。”
“什么?”赵依凝蹙起眉来。
“那三个女生,就是手里握着咱们偷拍视频的三个女生。”孙雅盛以为她没反应过来,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道,“她们把视频发出去了。而且不是在宿舍里,而是跑到了洛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去发的。莫秋韫跟着她们,都看见了。”
随即她不等赵依凝着急,就安慰道:“没关系,我们联系网警了,而且我和小白妹妹,还有网警,当场抓了她们现行。她们的号都被封了,大平台都上不去,视频也都秒删了。”
赵依凝觉得不对劲:“你们就在现场?!等等,这有问题啊,那三个女生,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手里握着的是原视频?原视频明明是经过陈家父子处理过的,这一点邵志轩应该很清楚。”
“她们手里的视频是用手持录像设备对着播放视频的电脑屏幕拍的。但是实在太模糊了,啥也看不清。因为陈玖给的原视频,播放时,录屏软件没法同时运行。我问了她们,她们说是她们之中那个娄亦然的男朋友转了一手给她的,来源当然是邵志轩。徐笑、史雪依这两个人只是陪着娄亦然一起行动,她们认为这么做就能讨好大少爷,以后日子更好过。”孙雅盛解释道。
“唉……”赵依凝叹了口气,视频还是清不干净,她总觉得心中的疙瘩没有完全解开。
孙雅盛道:“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哪儿?”
“我和小白妹妹,还有网警同志就在你办公楼下,我们刚送那三个女生去教务处谈话,她们吓破了胆,已经表示再也不敢做这种事了。不过因为省厅公安介入,学校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那个大少爷在洛大的喽啰们接下来要遭殃了。”
赵依凝吃了一惊,从窗户口探头一看,就看到楼下,孙雅盛、许云白还有一位瘦高穿公安常服的年轻男警官正站在楼下,孙雅盛看到她探头,扬起笑容向她招手。许云白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我马上下来!”赵依凝道。
“等一下,你先别下来,我们上去,网警同志有事儿找你。”孙雅盛说完,就挂了电话。
片刻后,他们在赵依凝办公室会面。孙雅盛做介绍:
“这是常平彦,常科。别看年纪轻轻,人家已经是省厅网安骨干力量了,最厉害的技术员。”
“孙警官过奖了。”常平彦忙谦虚道,看到赵依凝笑吟吟向他伸手,他连忙握了握,然后道:
“赵教授您好,我这次来,也是带着组织上的任务来的。”
“是吗?您请坐细说,喝点什么,我给您泡茶。”赵依凝请众人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旁落座,然后走到饮水机边泡茶。
“不用不用,白开水就好。”常平彦看上去有些赶时间,客气话不多说,直接切入主题,“是这样的,我们听说您一直在做网络监管系统,我们是想来问问进度的,这主要是栗厅的意思,栗厅很希望这个系统能够立刻投入使用。”
“这……要立刻投入使用,恐怕太勉强了,现在刚刚进入架构阶段没多久,才搭起来一个大框架,要做成起码还得大半年时间,而真正投入使用,还得经过半年的测试运行。”赵依凝有些为难道。
“这……这恐怕来不及,没办法,我们急需立刻投入使用的网监系统,我们现在用的网监系统,本身是存在不小漏洞的,这个漏洞……我就直说吧,主要在人。近期,可能会很不太平,我们网安部门的同事,基本都有这样的预感,因为连续好几次遭到黑客的攻击,追踪效果不理想。有一些关键路段的监控画面丢失了,我们怀疑是有犯罪分子正打算…或者说在犯案的过程中抹去了道路监控的画面。”
赵依凝,以及一旁的孙雅盛和许云白,立刻联想到了近期的几起案子,心下都沉甸甸的。
赵依凝道:“如果说是人制造出了漏洞,那么要解决问题,就必须先解决制造漏洞的人。”
“是这个道理,但惭愧的是,暂时还不能收网,证据不足。”常平彦显得很无奈。
赵依凝思索着道:“那这样,先绕开旧系统如何?我这里其实有一套程序,但是很粗糙,只是当初我读博士时,与软院那边的同僚合作开发的一个学术项目,只能说是我现在研究项目的最初雏形。它的功能,嵌套进入现在的公安大数据系统里,是可以一定程度上识别出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的,一定程度上也能给攻击系统的黑客做出粘性标识。但准确程度很难保证,你们是否愿意试试?”
常平彦双眼发亮,忙道:“真能如此就太好了!实在是太感谢您了,赵教授。”
就在这时,常平彦的手机来电话了,他道了声歉,忙接起,一边听着电话,他一边眉头大皱,然后立刻对赵依凝道:
“对不起赵教授,我借一下您的电脑可以吗?”
“没事儿,您尽管用。”赵依凝道。
常平彦在赵依凝电脑前,打开电话免提,然后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不多时他道:
“好,你们先做清理,总之先让平台封了那些号,其他的事等我回来处理。”
说完后他挂了电话,匆匆要往外走:“抱歉赵教授,孙警官、许法医,出事了,我必须立刻回省厅去。”
“出什么事了?”赵依凝询问。
“黑客开始散布恐怖消息了,还有……万峰新能源产业园的剪彩活动出事了,具体的事你们很快就知道了,我必须得走了,抱歉!”他匆匆往外跑,跑了没多远就跑了回来,急匆匆和赵依凝加了微信,约好再联系。
彼时许云白已经在查新闻了,赵依凝和孙雅盛随后也围了上来。
她们看到网络上无数僵尸号在散布恐怖消息,那些犯罪场面,全是女性被侵犯后陈尸的场面,其上被打了马赛克,但不厚,基本都能看得清。现场有2-3名犯罪分子的背影照,都包着头,但裤腰带都松着。
这些图上都有配文字,标明了死者的基本信息。虽然有9张图,但其实只展示了两个犯罪场景,图上的死者也是两名。其一:徐某珍,32岁,道州市黄旗县马家沟人,外来务工被拐,2017年8月2日被轮奸致死,碎尸后一部分掩埋于雁临湖淤田之中,一部分抛尸雁临湖。其二:詹某,28岁,洛城市宿北区黄家村人,足浴店服务员,性工作者,2018年9月10日被轮奸致死,沉尸于兴洋水库。
最后一张图,配的文字则变成了:我知道7·28事件的凶手是谁,他与图里的犯罪团伙有密切关系。请立刻用技术手段联系我。时间不等人,他们还会继续犯案,救救我们!
“这个人到底在对谁喊话?”数分钟后,当许云白以电话形式告知并分享陆念文这疯传的图片后,陆念文在微信里语音回复询问道。
“看上去,似乎是我们警方?”许云白回道。
“嗯……确切地说,应该是警方内值得托付和信任的人,当然也不排除这些东西是作假的诱饵的可能性,但我还是更倾向于这东西是内部知情人士发出的,目的是自救和救人。”陆念文回复道。
“黄子媛吗?她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们?”许云白奇怪问道。会联想到黄子媛实在是太正常了,但黄子媛如此作为不符合逻辑,这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会做的事,此人如此做无异于鱼死网破,会加速自己的暴露,招致巨大的风险。
半晌,陆念文没有回复。许云白此时也准备与孙雅盛、赵依凝一道,从洛大返回省厅酒店了。她们三人决定打车,出办公楼时,正好看到宋希从对面的自习教室里出来,正匆匆往宿舍里赶。依旧是那副装作与她们素不相识的模样。
她是得到了孙雅盛的消息才离开的,因为确认了赵依凝有孙、许二人陪伴,她要赶在那三个女生从教导处返回宿舍前回去,避免她们对莫秋韫进行打击报复。
至于莫秋韫,跟踪那三个女生,看到她们被网警和孙、许二人逮个正着后,她就返回宿舍里躲着了。
在路边等出租车时,许云白接到了陆念文的电话:
“云白,咱们可能被骗了。”
“什么意思?”许云白蹙眉问道,然后立刻开了免提,拉着身旁的孙雅盛和赵依凝一起听。
陆念文的语速略快:“我们最后一次与黄子媛见面,是闫清菲事件后,在宿北三院的楼道里。在那之后,黄子媛被宿北分局的人带走,起码在徐玄风视线接触到的地方,她还不算失踪。但她出了宿北分局之后,我们就真的不知道黄子媛去了哪儿。而后续与我们联络的人,究竟是不是她,都得存疑。”
“可是,小雅当时接触了万红,万红还给黄子媛打了电话,当时她应该就在育德里三区的那个屋子里吧。”许云白道。
陆念文分析道:“电话是可以靠技术变音伪造的,我们和黄子媛之间是单线联络,都是对方给我们发邮件,或者打网络电话。单纯听声音,我们的耳朵是不能分辨到底是不是黄子媛的。
“总之,我猜想,也许黄子媛在宿北分局就遭遇了什么,接着逃离了。后续与我们接触的人,都是伪装成黄子媛的某个或某几个人。我们被欺骗后,把黄子媛的电脑给了他们,他们后续还继续埋伏在那个育德里三区的房子里,监控着赵老师和小雅。然后小雅那日突然上门,其实就正好撞上从楼上下来的犯罪分子,这几乎是一种必然,而不是巧合。”
许云白、孙雅盛和赵依凝浑身泛起一浪又一浪的鸡皮疙瘩,孙雅盛道:
“老陆……你的意思是,我那天撞见的那个女人,其实她就住在那屋子里?就是一直伪装成黄子媛和我们联络的家伙?”
“对!”
“那个万红……她不是黄子媛的朋友,她是伪装成黄子媛的……”赵依凝说不下去了。
陆念文沉声道:“万红极有可能就是奔跑兔子犯罪集团里的那个女杀手!而现在在网络上发图片,要求警方联络她的人,才是黄子媛!她是在向我们喊话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媛媛姐……”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