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好,几点钟要走?”袁启明似乎浑不在意,微笑着询问她道。许云白有些迟疑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道:“再有10分钟。”
对方笑容愈盛,道:“我懂了,我已经耽误了你10分钟,再加上这10分钟,一共20分钟,我在你心目中大概只值这么多。这里面一多半源于长辈的压力,剩下的是源于你的善良和腼腆。”
这话说的……很符合他风投基金经理的身份。虽然话说得挺风趣挺有水平,但还是让许云白略感不适。是油腻吗?有,但更多的是她感受到了一种令人不快的攻击性。
“许法医你请便,不必有什么顾虑。”他依旧风度翩翩地笑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云白便直接起身,向对方点了下头,表示一下自己的礼貌歉意和决绝心意,就转身离开咖啡馆。她离开时,桌面上的饮料一口未动,路过柜台时她结了自己那杯饮料的钱。目睹全程的袁启明只是微笑着,未曾置喙。
1分钟后,静坐片刻的袁启明饮下自己杯中的咖啡,招手让服务生把许云白那杯饮料打包,他自己将大衣和围巾挂在手臂上,也提着饮料出了咖啡厅。
……
许云白在商场里快步走着,一边走一边给陆念文发消息:
【你在哪儿?我相亲结束了。】
等半晌,没有回音。许云白顿住脚步,靠在商场中庭的挑高扶手旁,盯着手机界面,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打电话。
就在这时,陆念文的消息来了:
【看后面。】
许云白一惊,回身一看,就见到一身黑、同样戴了顶黑色棒球帽的陆念文正微笑着站在她背后,与她也就隔了一拳的距离。许云白回身猛了点,一下就撞进了她怀里,陆念文笑着半抱半扶了她一下。
“你……搞什么鬼啊!”许云白有些气恼地揍了她一拳。
“你也得给我点时间嘛,盯梢跟踪哪有那么容易的。”陆念文一边躲一边笑道。
“你跟踪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云白并不在意陆念文的跟踪,相反其实她略有些期待。她心里猜到陆念文可能会这么做,所以今天从进地铁站开始,她就提高警惕,东张西望,希望能从人群中发现陆念文的踪影。
“从你家小区门口开始。”陆念文道。
“不可能!”许云白惊到,“我……我竟然没有发现你……”
“哦,你在找我啊。”陆念文颇为得意的挑眉。
“我……”许云白语塞,移开视线,面庞泛起红晕。
“其实是从你出地铁开始的,你没发现我是因为你太关注头顶的指示牌了。”陆念文解释道。
“你!可恶!”许云白气得又锤她一拳,这讨厌的家伙又逗她玩,自己不争气的又上当了。
“呐,给你买的,芒果奶茶,全糖加布丁加西米,不要珍珠。”陆念文将手里提着的奶茶放到许云白手里,“这家排队人可太多了,你出来得也有些太快了,我差点没赶上。”
许云白双眼发亮地接过奶茶,陆念文已经很贴心地帮她将吸管扎进去了。她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也就和陆念文说过一次这家的芒果奶茶很好喝,陆念文就一下记住了她的喜好。
“你和那个男的这么快就结束了?你该不会把人家骂了一通吧。”陆念文笑着问道。
“才没,我们双方互不感兴趣,所以话不投机半句多,很快就散了。反正也没有长辈在身边,无所谓。”许云白解决了一件麻烦事,此时又见到了陆念文,喝上了最爱的奶茶,心情舒畅极了,说话都轻快了许多。
“哦,可我看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陆念文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嗯?没有吧。”许云白偏头思考,随即反应过来,“啊,你在咖啡厅外面看到了?”
“嗯,就看了两眼,赶着去买奶茶了。”陆念文道。
许云白咬着吸管偏头望她,嘴角噙着笑,仿佛在调侃陆念文:吃醋还嘴硬。
“哎,我问你,你到底打什么坏主意呢?要是我和那男的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你打算怎么做?”许云白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追问她。
陆念文竖起三根手指道:“我有三套计划,第一、我打电话给你,假装是你领导,喊你回去加班。如果这招无效,那就执行二、三套计划。第二和第三要看他是怎么来的。他如果是开车来的,那我就对他的车下手。他如果是坐公共交通、或者打车来的,我就进去,假装不小心往他身上泼水,迫使他无心继续纠缠。如果他非要缠着你,那我还可以直接揍他一拳。”
她话说到一半,许云白就笑起来,说到最后,许云白已经乐不可支:“你不是真想这么干吧?”
她觉得陆念文完全是在开玩笑,又在逗她玩儿。
“我是真想这么干,不过我只打算执行第一套方案,后面两套只是必要时的备选。”陆念文颇有些认真地说道。
“好啊,‘遵纪守法’陆念文,你竟然还打算出这种损招?”许云白半是惊讶,半是调侃。
陆念文眯了眯眼,解释道:“损是损了点,有效就行,我也没打算做得太过分,只要他识相,怎么都好。咱今天必须得抓紧时间出发,要去比较远的地方。”
“去哪儿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陆念文笑道,她还在坚持保密。
许云白一头雾水地跟着陆念文下了商场的地下车库,上牧马人,陆念文驱车带她离开了市中心,一路向洛城的东南方向驶去,那里是洛城新区的方向。
曾经陆念文和许云白为了调查双面佛案,去过位于高新开发区的美辉制药。高新开发区实际上就是洛城新区的一部分。但洛城新区很大,并不只有高新开发区,还有相当多的住宅区、商贸区和游乐点。
这回陆念文驱车去洛城新区的东北部,这里近年来开发了不少楼盘,也建成了相当多的商贸中心和便民设施,已经形成了初具规模的新城繁荣面貌。
半路上,陆念文注意到自己车后跟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跟了好几个转弯口,一直都和自己顺路。她觉得有些奇怪,但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因为许云白听闻车后传来“喵喵”的叫声,十分惊讶地问她:“你把猫带出来了?”
“嗯,今天正好带它们去看兽医体检。”她用大拇指向后一指,后备箱里放着猫笼,里面就有寄养在她们家的两只小家伙——101和奥利奥。
她随即将视线偏向许云白,笑道:“我觉得你也会想见见它们。”
许云白笑起来,心想陆念文还挺会猜她心事。她探手打开了陆念文的车载电台,拨了拨电子屏上的歌单,发现陆念文竟然还听古典乐,有一整个歌单的经典小提琴曲目,于是便好奇点开播放。
“你喜欢听小提琴曲?”许云白问她。
“嗯,小时候练过六年小提琴,后来因为学业荒废了,现在也不怎么会拉了,但兴趣还在。”陆念文笑道。
这可真是……许云白头一次听闻的关于陆念文的事。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啊?你也没问呀。怎么了?”陆念文奇怪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许云白欲言又止。
陆念文却突然笑了:“你别告诉我你练过钢琴。”
“你怎么知道的?!”许云白觉得今天陆念文好像开天眼似的,怎么猜她心思猜得这么准。
“哈哈哈……”陆念文只是笑,却并不做回答。她也回答不了,这就是一种默契感应。
车内随即沉默了下来,婉转的维瓦尔第小提琴曲在车内回荡,她们静静欣赏,内心悠然喜悦。
陆念文开车又快又稳,顺着城东干道一路疾驰。数分钟后她突然想起那辆保时捷卡宴,往后视镜一望,没再看到,于是便不再在意。
大概半个小时后,她将车子驶入一处住宅小区大门。车子进门时,许云白看到了大门口颇有些古韵的刻石小区名——洛左·阆苑。
这小区名许云白有印象,前两年打广告挺多。这住宅区环境清幽雅致,就是还有一些地方堆放着建筑材料,一些园林景观也还在建设中,还没完全建好。陆念文特意开车带着她在小区里缓缓兜了一圈,才驶入地下停车场。
“咱们到底来这儿做什么?”许云白实在忍不住,再次追问道。
陆念文终于舍得揭晓答案:“我刚买的房子就在这里,带你来看看。现在还在装修阶段,明年年初交房。我只要有空也会来转转,关注一下装修进度,还有质量如何。”
许云白眸光波动,一时心绪杂陈,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车停稳后,她默默跟着陆念文下车,先去后备箱看了看两只小猫咪。许云白隔着笼子,尝试着逗一逗它们,它们却怯生生缩在里面,并不敢靠近。
陆念文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猫条,递给许云白,然后打开猫笼,让她尝试着喂一喂猫。许云白在她的鼓励下,耐心地引导两只猫探出头来。101馋嘴地舔食猫条,奥利奥呆愣愣、颤巍巍地伏在它肚子底下。小奶猫还不怎么会吃东西,只有巴掌大,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拖着肚子爬。它还小,现在还吃妈妈的奶。
陆念文把奥利奥提溜出来,放到许云白掌心里。许云白小心地捧着这个小生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我…还没这样逗过猫呢,它们都怕我,总是躲着我。啊……它好小,好可爱……”许云白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奶猫柔软娇嫩又毛茸茸的身子,轻声道。
“它很喜欢你,一点也不怕你。”陆念文一边说着,一边按住101的头,把它塞回了笼子里。
“想继续带着它吗?”陆念文问。
“不……我怕伤着它。”许云白道。于是陆念文从她手里接过奥利奥,也把它送了回去。
她关上后备箱门,向许云白“汇报”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咱们先上去看看房子,回来后再带它们去看兽医,咱们家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宠物医院。宠物医院旁边还有一整条美食街,中午咱们就去那儿吃饭。”
咱们家……只是顺嘴一说吗?她看着陆念文走在前方的高挑背影,轻轻抿唇。
第八十五章
她觉得,赵依凝在故意勾引她!
陆念文买房的楼不是高层,
总共不过5层,而且也安装了电梯。一层两户,每户建筑面积146平,
三室两厅两卫,
对称格局,南北通透,
布局中正大气,
看着就非常的舒服。
她的屋在4层东侧,目前装修到中途,工人这会儿也放春节假了,屋内堆放着一些建筑材料,还基本看不出来可以入住的迹象。
陆念文给许云白介绍了一下布局以及装修风格,末了问道:
“基本统一都是新中式的风格,
我也没有格外要求其他风格,
你看还行?”
“啊?你问我?”许云白颇有些好笑地回道。
“嗯,
是啊。”陆念文一脸理所应当。
“你的房子你做主啊。”许云白看着她道。
“什么我的房子,这也是你的房子。”陆念文蹙眉道,
“难道你以后不和我一起住?”
“我干嘛要和你一起住?”许云白挑眉反问。
“那好,
那我和你一起住,
你住哪儿?”陆念文憋着笑道。
“……”许云白一时语塞。是了,她就是个刚工作三年的穷鬼,攒下的钱还不够买房的,
现在还只能住在家里,仰父母鼻息,
受亲戚编排。
她有些气恼,
从知道陆念文带着她来看新房开始,
她内心就五味杂陈。有因为她如此珍视和自己的这段关系的喜悦,
也有对未来的美好期盼。但更多的是,她对自己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独立出来而感到些许自卑,她也好强,也不想什么都靠陆念文。这房子是陆念文母亲给她付的首付,她自己也一直在勤勤恳恳工作还房贷。许云白何德何能,难道就这么白捡了个大便宜,直接住进去吗?
男女因为有婚姻制度,财产重组受法律强制和保护。那她和陆念文将来要长久结伴生活下去,是不是也得重组一下财产。至少她也得分担一部分这房子的还贷负担,不然她……说实在的,她其实会觉得自己白占陆念文便宜,就像个被包养的女人一样,如此她二人的关系就不平等了,她不喜欢这样。
“好吧,我是没有房子。但这也确实不是我的房子,如果是我的房子,为什么我没花一分钱?房产证上也没我的名字呀。”许云白认真道,“所以,如果这里是咱们俩未来的家,那我得分担房贷,而且房产证上得有我的名字,这才叫公平。”
“好。”陆念文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虽然许云白话说得有些直白到刺耳,但她却一点也不动怒,反而非常欣慰,“我问过手续,虽然有点复杂,但是能做的。另外,咱们再去签个意定监护,就差不多了。”
“你这是要和我结婚的节奏啊?”许云白听到意定监护时,心在加速跳动,不得不用开玩笑的口吻打趣她,来掩饰自己此时那种疯狂雀跃的心绪。
“如果这能让你更有安全感,我都愿意做。”陆念文严肃地说道,“但是,这毕竟是大事,我今天只是先和你提一下,我知道你肯定需要时间考虑清楚。你考察一下我,要是觉得我这人还过得去,你愿意和我将就过下去,那……到时候咱们再去办手续。”
说到最后她好像越来越害羞,一张脸蛋涨得通红,局促到有些结舌。最后还遮掩尴尬羞赧般地挠了挠脸颊。
许云白比她还羞,只是陆念文这种羞怯、腼腆又老实巴交的模样实在太少见了,引得许云白不舍得挪开目光。她咬住下唇,沉默了片刻,道:
“好,那我……考虑考虑。你怎么突然……会觉得我没有安全感?”
陆念文闻言沉吟下来,她转身走到阳台上,阳台还未装修起来,都是钢筋混凝土毛坯。她靠在围栏旁,望着下方的小区景色和远处的城市景观。许云白来到她身边,与她肩并肩一起欣赏远景。
就听陆念文剖白道:
“因为我太冲,太拼命了,我知道你不想我这样。我这个毛病,是性格中最大的缺点,也是从警以来养成的,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我师傅,市局的领导也找我谈过很多次话,要我一定要克制住冲动,不要仗着有点本事就逞能。我真不是逞能,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你不能给你爸丢人,对吗?”许云白突然抢答道。
陆念文只觉心头被敲了一下,许云白竟然能这么精准地把握到她的心理,让她一时喉头哽住,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许云白代替她把接下来的话说了:
“你爸爸在你眼里已经抽象化成了一种精神世界的象征符号了。他象征着舍己为人、英勇无畏、奋不顾身的英雄形象,你是他的女儿,你甚至继承了他的警号,你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延续。你如果不能做到如他一般,你就会觉得很对不起他,对吗?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拼,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这种行为模式已经彻底内化成你性格的一部分了。而且我知道,你本来就出生在警察家庭,家庭对你的影响,从根本上塑造了你那种正义感极强的三观,所以这一切的发生发展,共同造就了现在的你。”
陆念文沉默下来,静静听她说。许云白用一种冷静但不漠然的口吻诉说着她的想法,这种感觉就好似一条清隽的溪流潺潺流入心扉,令陆念文感到舒缓、平静、透彻。
“我承认我看到你拼命成那样,我确实很害怕。但我并不因此对你起了什么成见,相反,我认为你做得无可挑剔。当时救人当先,耽误一秒都是耽误生命。你我碰巧撞上了犯人,冲在前面也是理所应当。若是磨磨蹭蹭等后援,事态可能就截然不同。江汉升已经疯狂,他可能会造成更大面积的破坏,压制他刻不容缓。而我们也并非没有呼喊后援,只是后援赶不及,我们也等不起,事急从权,我还没有那么不讲理。
“我唯一的意见是,你需要认识到你能力的边界在哪里。如果以后遇上什么事,彻底超出了你的能力边界,我希望你就真的不要再拼了,起码要等后援合力而来,再行动。我知道你父亲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但我希望你能超越他,成为一个更有智慧和手腕的好警察。你需要摆脱他带给你的阴影,真正成为你自己。
“不过我好像也没啥资格说这种话,我自己也做不到……”
说到最后她觉得自己的姿态太高高在上,话也有些太说教了,不得不往回找补一点,害怕陆念文会心中不快。这多半和她在研究生期间曾经做助教,帮导师代课的经历有关。
“不,你说的很对。”陆念文思索着她的话。
成为我自己,摆脱父亲带给我的阴影。这是一个她此前从未考虑过的课题,但如今她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她终于需要面对这个问题了。她是否能走出这个阴影,将决定此后她的事业发展是否能更上一个台阶,以及感情生活是否顺遂。
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意识到她师傅寇大海暂缓了她提副队的事,把她送入省厅参与命积案调查,真正的目的在于什么。命积案调查说白了很少会面对现行犯,都是要在稀少的线索里磨时间,磨鞋底,磨性子。只有磨得她每遇大事有静气,甚至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才算是克服了她最大的弱点,她才能成为一个可以去领导别人的人。
“谢谢你,云白。”她由衷地说道。
许云白今天真的很欣慰,很开心。她拽了一下陆念文,让陆念文面对自己。然后探手把陆念文的棒球帽摘了下来,才发现她理发了,头发短了,人也更精神了。她忍不住笑,分开她头顶的发丝,查看了一下她的头顶的伤口,基本已经彻底愈合了。
接着她顺手揉乱了她的头发,再把棒球帽扣回了她头上。但是扣歪了,帽子从陆念文头侧滑了下来,吓得她一抖,忙探手去接,模样分外滑稽。许云白笑弯了腰,陆念文却丝毫不动怒,微笑着捋了一下短发,不急不缓地把帽子重新戴好。
她决定她的修行,从包容和爱许云白的一切开始。她牵住她的手,将她温柔拢在怀里,也摘去了她帽子,轻吻上她额头。
……
在陆念文和许云白互诉衷肠、甜蜜约会的时候,孙雅盛正窝在家里生闷气。
孙雅盛的父母亲都是普通的职工,家里条件比较一般。不过这么多年,家里也攒了一套新房,有了车子。父母现在都退休在家了,祖国大好河山都走了大半圈了,唯一的念想,就是女儿能赶紧找到对象结婚。
是的,孙雅盛、陆念文、许云白和赵依凝,她们四个有一算一个,都在被逼婚的十字路口上。
本来孙雅盛对结婚这事儿还没有特别的抵触,但自从喜欢上赵依凝,她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今春回家,她是打算和父母亲说自己暂时不打算结婚,要专心发展事业的。结果因此和她父亲大吵一架,她恨不能就这样走了,但看到母亲的白发与皱纹,她又不忍心了。
只能一边生着闷气,一边帮着母亲沉默地做些家务,消极对抗。
她和赵依凝现在每天也都会发些消息,赵依凝在道州老家也不大好过,显然也是被父母亲朋的催婚洗礼了一遍。
赵老师家比她家可更难对付,她们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包括还在道州老家的亲朋。家里甚至还有祠堂和家族墓地,实在是过于传统。赵依凝是大年初一那天一大早就出发回老家的,此后四天一直在老家走亲戚。
初四下午,她和父母、堂妹一起返回洛城。半路在服务区,她给孙雅盛发了个笑眯眯的自拍,并发语音问道:
“定下明后哪一天了吗?”
孙雅盛彼时正躺在自己床上百无聊赖地刷视频,忽而看到消息,见她状态还不错,丝毫没有被亲戚折磨后的憔悴。不由得既钦佩又高兴,回语音道:
“就是明天,早上我和老陆,还有章三水先汇合,然后顺道去接小白妹妹和你。你只需要在早上9点前等在小区门口就行,咱们要去的洛云山,和你家正好在一个方向上。”
“好嘞,都听你安排。”赵依凝的语音透着轻快。
孙雅盛有些纠结地盯着她的对话界面,踌躇着到底要不要和她诉一诉苦,被催婚真的不会感到痛苦吗?为什么赵老师可以这么淡定。
但最终她还是没问,她怕赵依凝也是装的轻松,自己再问就是徒惹烦恼,很不识趣了。
晚上吃过晚饭,孙雅盛告别了父母亲,以明后天要值班为借口,返回了出租屋。陆念文并不在出租屋,她明天会直接从梁月那里出发。
独自一人打扫了一下几日无人的出租屋,孙雅盛如此一个开朗跳脱的人,也竟感到了一丝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