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孙雅盛奇怪扭头,就看到人行道远端,有个年轻女孩向她跑来,一脸慌乱焦急的模样。“怎么了?”孙雅盛出声问道。
“我朋友被坏蛋缠上了,救命!”女孩跑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孙雅盛一惊,立刻从车上下来,问道:“在哪里?”
“就在那里!”女孩说着就又急急忙忙往回跑,给孙雅盛领路。来不及细问,孙雅盛当即跟在她身后跑,一边跑一边抽出了腰间的警棍。
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洛城大学附近的一处商贸广场,名叫“雒城汇”。此前孙雅盛和赵朗、赵依凝二人也是在此吃的饭。这个地方是洛城大学的学生最爱来逛街和聚会的地点,经常能看到成群结对的年轻学生在这里出没。
现在向孙雅盛求援的,多半也是个女大学生。二人一路小跑,从商贸广场靠路边的入口,跑入广场内部的中庭。老远的就看到一家奶茶店的门口,正有两个男生在和一名女生拉拉扯扯,爆发争吵。
奶茶店和孙雅盛摩托所在的位置恰好在一条直线上,间隔大约在150米左右,也怪不得这女生能一眼看到在路边执勤的孙雅盛,跑过来求援。
奶茶店的女店员正在苦苦劝架,但畏于那两个男生人高马大,又不想惹祸上身,一副想管又不能管的两难模样。
孙雅盛看到这场景就恼火了,她最恨男生欺负女生,立刻上前用警棍架开那拉扯女生的男生,质问道:
“干什么的?!”
为首那个动手拉扯的男生被孙雅盛推了个踉跄,一看竟然是个女警跑来多管闲事,当即偃旗息鼓,暗骂一声晦气。他也不敢再继续动手,狠狠瞪了一眼那个方才拉扯中的女生,黑着一张脸扭身就走。他身旁的男生立刻跟上,还频频回头看孙雅盛。
那女生一脸惊恐,看到跑回来的好友,立刻紧紧拉住好友的手,瑟瑟发抖。好友连忙搂住她,轻声安慰。
“你们跑什么?给我站住!”孙雅盛挡在两个女生身前,喝道。
“不关你的事!”为首的那个男生无法压制怒气,回嘴。
“我说让你站住,你不听,后果自负。”孙雅盛用执法的口吻,再度警告道。
那男生似是被惹毛了,但又有所顾忌,不想和警察直接发生冲突。于是一边继续快步远离,一边色厉内荏地喊道:
“老子想走就走,你管不着!警告你少管闲事,我记住你警号了,当心警服不保。”
“你说什么?!”孙雅盛真的怒了,这小兔崽子竟然敢威胁她,当即提着警棍就要上前把他们拿下。
没想到这俩小子一闪身就跑进了商场里,很快消失不见。
后面那个被骚扰的女生赶上来道:
“警察姐姐……还是算了吧,他俩家里有权有势的,我们惹不起,也不好连累了你。”
孙雅盛把警棍收了起来,她们眼下闹出这般动静,整个广场都有人在远处频频张望,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她看了一眼奶茶店,店面虽狭窄,但里面还是有座位的,于是招呼着两个女生先进了奶茶店躲避。
坐下来后,她摘下头盔,关心问道:
“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被拉扯的那个女生亮出纤细的手腕,上面红红的五个指印,十分刺眼。
“你们是洛城大学的学生?”
两个女生点头。
“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吧,不然我也不好放心离开。”孙雅盛打算简单了解一下情况,看是否有必要去通知校方和学生家长注意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之前有朋友问这文是由案件单元组成,还是有主线串联。可以这么说,这文是有非常规主线的,主线蕴含在主角们平日里不经意的生活日常之中,趁着主线还未展开,先请大家细心留意。
第十五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1月10日,晚间7:30,嚼着口香糖提神的陆念文透过车窗观察到了刘燕骑着电动车离开了美辉园区。于是立刻发动了车子,缓缓跟了上去。
副驾上的许云白被车子启动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转醒,惊觉自己睡着了,睡意霎时褪得一干二净。
“出来了吗?”她忙问。
“出来了,在那儿。”陆念文指了指不远处的非机动车道,刘燕正骑着车往前走。
许云白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暗道自己怎么还是睡着了。也许是最近太累了,也许是陆念文车子里面的熏香非常催眠,这一觉睡得真沉,她近乎失忆了。
陆念文把一袋子汉堡和一杯可乐递到她手里,笑道:
“你睡着的时候我点的外卖,吃吧。”
许云白顿时感觉到胃内空空,真有些饿了。虽然她下午一直在睡觉,但似乎睡这一觉消耗了不少能量。
她还是没吃,这会儿处在跟踪之中,她实在没心思吃东西。她有些紧张地盯着远处的刘燕,仿佛一眨眼刘燕就会消失一般。
陆念文稳定地驾车,不疾不徐地缀在电动车的后面。她的跟踪很有技巧,并不是死死跟在后面,有些时候仿佛对刘燕的车会去哪里有所预判,她能够绕到别处跟上。
其实是因为她知道刘燕家在哪里,看大方向就能判断她应该是要回家。所以可以不必跟那么紧,不怕她丢了。
不过刘燕中途绕道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除了超市店员,中途没有和和任何人接触过。
她家所在的辰月园距离美辉园区不远,骑电动车也就10分钟到。刘燕中途绕去了一趟超市,也就花费了15分钟抵达家门口。她骑车进了小区,陆念文和许云白则在外的街道靠边停了下来。这新式住宅区要进去,访客得做登记,注明要访问哪一户人家。陆念文并不想因此打草惊蛇。
“你吃晚饭吧,我们再等等。刚才张组长在群里发了消息,周康盛在洛城的落脚点有眉目了,咱们可能会被召回去。”陆念文道。
许云白正拿出汉堡,默默拆开包装纸,忽闻陆念文这么说,她顿时皱起眉头。
“咱们不查刘燕了吗?”
“嗯,如果周康盛那里有线索,我们就没必要继续查刘燕了,本来刘家母女这条线就难查,几乎找不到实证。”陆念文有些无奈地说道。
许云白小小地咬了一口汉堡,思索了片刻,道:“你应该还想再查点什么吧,你想知道什么?”不然陆念文也不会执着地守在小区门口,不肯离开。
“我想多跟踪她一段时间,看看她除了家和公司两点一线之外,会不会去一些其他的地方,会和什么人接触。”陆念文说道。
“今天是周五,她明天如果不加班,应该时间比较自由了。”陆念文看了眼手机日历,她日子都快过糊涂了。
许云白吃完了汉堡,正咬着吸管喝可乐的时候,陆念文解开了安全带,开了车门下车。
许云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于是也跟着下车。就见陆念文上了一旁的人行道,透过小区的铁艺围栏向内部望去。光线昏黑,小区内部的街道照明做得不算非常好。这会儿,不少人正在小区内部的漫行道上散步、遛狗。
刘家母女居住的二期8幢其实就在她们车子停靠位置的不远处,临街。陆念文下车是为了更仔细地看到8幢楼栋门口的进出情况。
忽而她眼前一亮,看到了8幢出来一个人。这是个中年妇女,烫着微卷的短发,体型发福,穿了一身略显土气的羽绒服。她出了楼栋,手里提着个垃圾袋,看来是去扔垃圾的。
“是刘湘琴。”陆念文轻声道。
许云白也注意到了,正在认真观察。
刘湘琴一路走到了小区大门东侧的集中垃圾投放点,将垃圾扔进垃圾桶,还和身旁一个同样倒垃圾的中年妇女聊了两句。
“刘大姐,今天不去跳广场舞啊?”那中年妇女问。
“不去,省着点体力。明天我们家闺女要带我去爬山去。”刘湘琴笑道。
爬山?!陆念文和许云白顿时一惊。
“爬哪座山?”
“就洛凤山。”
“城北的洛凤山?怎么去那儿呀,荒山野岭啥也没有的。”
“嗨,其实是家里有个亲戚的墓在那里,去那里扫墓。”
“哦,洛凤山公墓是在那儿。”
刘湘琴简单聊了两句,就返回了楼栋之中。陆念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拿出手机向二组群里发语音消息:
“帮我查一下,刘家母女有什么亲戚是葬在洛凤山公墓的?她们明天要去那里扫墓。”
不一会儿张志毅的消息就来了:
“小陆,我们找到周康盛在洛城的住址了,你说的很对,他就是住在废品场里。是洛凤山半山腰的废品收购场,我们和秀州的人恰好查到一块去了,他们也追到了洛凤山。我们明天正好要去那里侦查。”
陆念文哑然,和许云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又过了一会儿,周颖发来语音消息:
“刘家人都葬在秀州,只有刘家母女在洛城。我查了一下,她们俩身边的人,只有那个老师康家珍是葬在洛凤山公墓里的。康家珍去世的时间是1月15日,她们现在去扫墓,大概是因为两周年祭日。多半是因为要和康家珍的家里人错开时间去。”
陆念文干脆打了个微信电话给组长张志毅,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她自己内心有想法,但她不能擅自行动。
张志毅道:“你和小许先撤回来,明天我再派一组人跟你们一起,你们负责跟踪刘家母女。我们这边则照常前往洛凤山的废品场,双线并行。”
陆念文应承下来,然后对许云白道:
“走,回去早点歇息,明天估计有的忙了。”
……
1月11日,早5点钟,陆念文就已经爬起来了。昨晚她没睡好,一直处在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之中。
她能看得出来,许云白今天比昨天还要紧张。见面后就说了声“早”,然后就再也没说话,一直绷着脸。她今天穿上了那身硬核的迷彩冲锋衣,套上了登山靴,看上去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今天张志毅给她们派了佟嘉华和王明乾做帮手,四人一大早汇合后,就直接出发了。因为不知道刘家母女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去扫墓,他们要尽量早点去蹲点。
赶到辰月园门口时,陆念文看了一下时间,是早间6:30不到。
车内,众人开始解决早餐,一边休息,一边盯梢。大约等到了7:30,眼尖的陆念文率先看到了刘家母女从大门口走出,她道了声:
“出来了。”
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立刻开始紧盯目标。
不论是刘燕还是刘湘琴,都没有驾照。因此她们选择打车出行,刘燕叫了一辆网约车,母女俩上车后,车子便开始往北行驶。陆念文立刻驱车跟上,车内没有人说话。
即便知道这不是抓捕行动,也知道嫌疑犯只是两个女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可总有种莫名的紧张感笼罩在心头,不知从何而来。
如果是不小心打草惊蛇了,嫌疑犯意识到被警察盯上,所以专程去销毁证据去的呢?
大家有意无意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尤其是陆念文和许云白,她们是目前专案组中唯二真正接近过嫌疑人的人,她们内心绷着一根弦,生怕是她们不够小心,惊动了嫌疑犯。
行车20分钟后,陆念文基本可以确定,这母女俩确实是按照计划前往城北的洛凤山。行车路线完全就是网上地图的导航路线,网约车司机是完全按照导航在走。
“嫌犯大概还有10分钟抵达目的地。”这是佟嘉华第三次在群里汇报跟踪进度。
而此时在洛凤山西南山腰的废品收购场中,专案组和调拨而来的当地分局刑警,已经提前一个多小时到达现场展开排查了。
他们要抢在母女俩抵达之前,完成对废品场的排查。
废品场的看守人是个老头子,今年已经有七十多岁了,在此地生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离开过。据他回忆,15年前,确实有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壮年男子寄宿在废品场。因为这个废品场这么多年来没有接收过陌生人居住,所以他印象深刻。
这个青壮年男子自称也是个收废品的,开着一辆二手的桑塔纳,穿得倒也有模有样,涤纶体恤配西裤,还系一条亮闪闪的皮带,看着像是个老板。
他塞给老头好几百块钱,说是要在这里借宿一段时间。老头哪里见过这阵仗,有钱白不赚,于是就让他住在隔壁的铁皮棚子里。总共住了大概十多日,每天一大早这个人就开车到外面去转,一直到傍晚回来,也没见他收什么废品。
某天这个人突然对老头说找到家里人了,要去投奔去。于是收拾行李,开车就走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专案组仔细询问,他离去前后那段时日,是否是夏季8月,是否有下大暴雨。那老头表示,确实记得那人是冒着大雨走的。走后没多久,废品场还淹水了。
“警察同志,我看他好像不是个好人,正经旅馆不住,跑我们这里寄宿,怕不是见不得人哦。”这老头净说些风凉话。
询问的郦学明没理他的马后炮,问道:
“你有没有保留他用过的东西?”
老头只是摇头:“我要他东西做什么,我就要他几百块,那几百块早花掉了。他自己的东西,他都带走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把车开去哪儿了?”
“这我哪里知道,反正下山了,走的是进城的路。”老头一问三不知,而且车辆牌照也完全不记得了。就算记得估计也没有意义,那辆车估计是黑车,牌照多半是套牌。
他唯一记得是,那辆黑色桑塔纳驾驶座上方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串耀眼的金佛和金葫芦,看上去挺值钱的。
专案组又一次陷入无头苍蝇的困境,但考虑到下着大雨,周康盛如果要开车进城,恐怕半路得抛锚。而周康盛是个东躲西藏的黑户,他是不可能按照正常程序来叫人处理车辆的,可能会丢弃车辆,然后徒步或者搭车进城。
车辆可能被他丢弃在路边,如果被过路的有心人看到,可能会把这辆废弃车拖走。毕竟15年了,这辆车的命运实在难测。
人员开始进山搜索,尽管可能不会有结果,但该做的努力还是要做。
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竟然有了戏剧性的突破。废品收购场的下山路途中段,有一处名叫善云寺的寺庙。周颖猜测,死者的车上挂着显眼的金佛,说明他可能信佛,也许寺庙里的人会见过他。
专案组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进去打听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寺庙的老住持表示,15年前确实有一位施主在大雨里把车开进了寺庙,因为前面山路泥泞积水,打滑可能会摔下山去,车子开不过去了。他把车子寄存在了寺庙的停车场里,说是过两天会来取车,然后就徒步下山了。没想到过去了十多年不曾回来。
老住持说这个施主是个善客,当年来时还给庙里的善缘箱捐了500块,这放在当时可是巨款,庙里有登记在册,可以查到。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敢擅自处理这辆车,就让这辆车停在寺庙的停车场角落里。到现在,这车子还停在那里。寺庙马上就要翻修了,他正犯愁该怎么处理这辆车。
于是专案组在老和尚的带领下,找到了这辆停在寺庙停车场角落里的近乎报废的桑塔纳。所有人在看到这辆车时,难掩激动之情,不禁要感叹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第十六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伪装侦查吗?
当专案组为找到周康盛车子而欢呼雀跃之时,陆念文正开着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之上。忽而后座的王明乾惊呼一声:
“找到周康盛的车了!在山脚下的寺庙里。”
车内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随即扬起喜悦之情。佟嘉华不禁感叹:“真是老天有眼!”
“据说寺庙马上就要翻修,寺庙住持正打算约拖车把报废车辆拖走了,再迟个一两天,我们最后的证据就没了!”王明乾看着群里的消息,激动地说道。
“还是别高兴太早。”陆念文其实也很开心,但她此时却颇为老成持重,给大家泼了凉水,“车子里不一定能找到DNA,就算找到了,也说明不了杀人的问题。”
“还是需要关键物证。”许云白点头附和道。
说话间,陆念文缓缓踩下了刹车,车子已经开到了洛凤山公墓的门口,刘家母女乘坐的网约车停下,二人正下车。陆念文并未靠近,在道路尽头靠边等了片刻,等到她们进入公墓了,才驱车上前,停入公墓的车位。
四人下车,分散开来进入公墓。这不是一个多么大的公墓,内里环境清幽,除了传统的地穴之外,这里还提供壁葬、生态葬等新型安葬方式,节约地皮,也降低了买墓穴的负担。这个时节,除了新丧和祭日前来祭扫的,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墓园里十分冷清。
逛了半晌,除了陆念文四人,也就只有刘家母女在这里,这让他们的跟踪有些束手束脚,不敢靠太近。
四人小心跟踪,远远看到刘家母女来到了一面安葬骨灰的壁葬墙前,在某个格位前安静祭拜。她们似乎小声对着格位说了什么,但离得太远,根本听不见。
用湿巾擦拭清扫过后,她们在壁葬墙前献了一束梅花,就此离去。等她们走远后,陆念文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她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查看了一下她们方才祭扫的壁葬格位。
这格位确实就是康家珍的,格位外用一块刻字石板作碑,可以打开,带锁,拥有锁匙的只有墓葬管理处和家属。格位内里存放着骨灰和随葬品。石板墓碑是康家珍的丈夫和儿子立的,时间是2017年的1月。陆念文将这个壁葬格位拍了照留存,然后四人才急匆匆继续跟踪上去。
母女俩扫墓之后,离开墓园,沿着山道向洛凤山山顶爬去。她们确实是来爬山的,女儿搀扶着母亲,走得不急不缓,一路还不停地拍照,记录下山间冬日里的风景。
在山顶的凉亭里,她们坐下后一边赏景,一边野餐。大约12:40,二人下山回返,一路步行至山脚,她们乘坐了郊区的公交线路返回主城区。
在公交车上的贴身跟踪任务,交给了王明乾和佟嘉华完成。陆念文驱车带着许云白缀在车后,与公交车拉开较远的距离,让公交车上的人无法察觉到后方有车跟踪。
许云白坐在副驾上翻看她自己拍的几张跟踪照片,似乎在思索什么问题。
“想什么呢?”陆念文问她。
“她们应该不是第一次来祭扫,这许多年,刘家母女一直和康家珍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康家珍去世后,估计还年年来祭扫,可以说是感情深厚。”
陆念文沉默着等待她的下文。
许云白沉吟了片刻,道:“刘家母女之所以进城,且能顺利将农村的户籍、学籍转入城里,康家珍是直接的帮助者。她不仅影响了刘家母女,也直接影响了周康盛。这个老师使得母女俩一步一步摆脱原来的阶层不断向上攀升,而周康盛则一头坠入了深渊。我认为,刘家母女的一整个犯案过程里,这个老师的存在是不能忽视的。”
“同感。”陆念文微笑道,随即她道,“这个案子,即需要犯人拥有冷静缜密的头脑,且知道如何处理尸体躲避侦查,又需要犯人拥有体力,有力气执行抛尸工作。我认为,只是刘湘琴一个人,不足以胜任这两点。刘湘琴多半是后者,她自幼生长在农村,干农活出身,有力气。后来哪怕入城后,也是长期从事着体力劳动。
“我猜测,有一个人指导她该如何处理尸体,之前我不敢肯定就是刘燕,因为我实在不认为一个13岁的女孩有这样冷静缜密的心思。现在我明白了,共犯原来就是康家珍。”
许云白未置可否,盯着挡风玻璃外的前路,目光怔忪。
公交车驶入城中,刘家母女又转了一趟公交车,最后竟然来到了市三中的门口。下车后,母女俩和市三中的保安打了个招呼,那保安似乎和她们也比较熟悉,便放她们进去了。
母女俩进去后,佟嘉华和王明乾也想进去,却被保安拦住:
“干什么的?不能随便进。”
“那你怎么让那两个人进去了?”佟嘉华反问。
保安愠怒道:“她们是学校里的熟人,每年都会来两趟,那女孩还是从前学校的荣誉学生呢。”
佟嘉华和王明乾没再纠缠,但也没离开,就在校门口不远处等待陆念文和许云白过来。
5分钟后,陆念文将车停稳在三中路边,佟嘉华和王明乾迎上来,将跟踪中的细节讲了讲,佟嘉华最后无奈地用大拇指反手指了指校门道:“进不去,那保安看得紧。母女俩好像和他很熟,他放进去了。”
陆念文把车钥匙丢给佟嘉华,道:“你们俩上车等吧,我和许云白试着进去。”
组别轮换,陆念文从车子的储物箱里取出了一顶棒球帽戴上,然后脱了身上的风衣翻到反面穿上。这衣服竟然是两面穿的,一面是军绿色,一面是藏青色。现在陆念文把藏青色换到了外面。
她随即对许云白道:“把你的外套脱了,太显眼了。”
许云白怔了片刻,然后听话脱去她的迷彩冲锋衣。陆念文从后座的一个帆布包里翻出了一件黑色的长棉袄,递给许云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