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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见陆念文不说话,许云白继续道:“我很遗憾尸体已经焚化了,不然我还能再验尸,我肯定是要仔细查一下他的指甲里有没有残留皮屑。”

    “死者死前没有挣扎过,处在重度醉酒的状态,当年验尸时也查过了,指甲里没有找到其他人的DNA生物证据,指甲被仔细刷过了。”陆念文道。

    许云白沉默了片刻,忽而拿出手机,又仔细翻看起验尸报告和物证报告。陆念文说的她都很熟悉,只是她就是不死心。

    陆警官觉得她不甘心的模样很可爱。

    她没有打扰她,自己开了一盒牛奶,慢慢吸着。过了一会儿,陆念文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题,终于开口问道:

    “我有个问题请教一下,重度醉酒就不会挣扎了吗?颈部被勒住后,生死关头,出于本能,肯定是要挣扎的吧。”

    许云白想了想道:“按道理说,重度醉酒状态的人,会陷入昏睡或昏迷状态,意识不清,神经反射减弱。医学上称为严重共济失调状态。在这种状态下的人,并不是完全不会有反应,要看外界的刺激多大。但这是不能肯定的事,我无法知道死者被勒死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许他的身躯被控制住了,虽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不代表他没有挣扎过。如果他……”

    许云白顿了顿,看了眼陆念文的床,道:“如果他被比较厚实的被褥裹住了,手伸不开,也就无法挣扎。那么被勒死后,身上也不会留下任何绑缚痕迹。”

    陆念文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凶器绳索,包括你猜测的被褥,以及运尸的餐车,多半都被处理掉了。可能就连刘家母女的旧居所也都翻修过,基本没可能再找到任何证据。”

    “我不相信存在完美犯罪,她们一定有没有处理掉的证据。”许云白很是执着地道。

    陆念文轻轻叹息了一声,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关于证据,我目前也没有更多的想法。但我知道,刘家母女对于自己的犯案很有信心,且完全不担心警方会怀疑到她们头上。她们竟然留在二条巷继续做生意,做了好些年才搬走。即便搬走了,竟然还让徒弟继续在那里做生意,真是胆大包天。而且……整个犯案计划周密谨慎,胆大细心,完全不像是一个农村出身的低学历妇女会做出来的事,简直匪夷所思。”

    许云白若有所思。

    陆念文喝完了牛奶,忽而探头凑近了点,问许云白:“你怎么会想找我聊案子的?”

    许云白张了张口,转开视线道:“我觉得你很能注意细节,也很有主见,逻辑思维也很强。”

    陆念文笑了,这赞美来得有些别扭。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想到的这些细节,其实领导们也都想到了,只是在考验咱们的能力?”陆念文又问。

    许云白这回没有犹豫,点头表示赞同。

    “你好好表现,我支持你。”陆念文笑道。

    “应该是我支持你才对,我是技侦,我的上升空间不大。”许云白低头道。

    “胡说,技侦也能大放光彩的……咱们互相支持。”陆念文抬手挠了挠脸颊,暗自惊讶于许云白竟然还能说这样的客气话,她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酒店房间灯光昏黄,许云白的脸庞藏在发丝后,有些看不真切。陆念文总觉得,她好像脸红了。

    气氛一时微妙。

    “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许云白忽而站起身来,捋了一下耳畔的发丝。

    陆念文呆了呆,才道:“啊,好,你也早点休息。”

    许云白往门口走,陆念文忙起身送她。许云白走到自己房门口时,发现陆念文也一起跟了出来。

    她刚要开口让陆念文回去休息,就听陆念文不由分说地道了句:

    “明早,我们一起去省厅的餐厅吃早饭,好吗?”

    许云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怔,才道:“好,几点钟?”

    “八点一刻吧,到时候我敲你房门。”

    “嗯,好。”

    “早点睡,。”陆念文最后对她笑笑,返身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许云白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时,暗自咬唇。

    ……

    1月7日,早间8点14分,陆念文踩着柔软的地毯徘徊在806房门口,盯着自己的运动手表,等待8点15分的到来。

    时间到了,她立刻准时敲响了房门。

    “来了。”房内传来了许云白的声音,听上去倒是比昨天早上要精神一点。

    她开门出来,依旧是昨日那一身发型穿搭,神色微显困倦,但今日早上的她比昨日早上似乎显得活泼了些。

    “早!”陆念文精神十足地打招呼,笑容明媚。

    大概是被她的阳光气质所感染,许云白面上起了淡淡的笑容,应了声:“早。”

    “走吧。”陆念文率先打头,迈着长腿往前走。许云白跟在后面,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头。

    “我该怎么称呼你?喊你‘小许’好像怪怪的,我也没比你大多少。”等电梯的时候,陆念文侧头问许云白。

    “啊……随意,喊我名字就好。”许云白缓缓道,在她的概念里,这似乎不是个问题。她可以毫无障碍地以全名称呼陆念文,一点也不觉得不妥。

    “不好,喊大名太正式了,我妈要打我的时候才会喊我大名。”陆念文摇头。

    “噗。”许云白竟然被逗笑了。

    陆念文惊奇地看着她,认识三天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许云白笑。该怎么形容,好像看到昙花开放的那一瞬间一般惊艳。

    于是她也跟着失笑:“笑什么?难道你没有这种经历吗?”

    “我家人从不打我。”许云白摇头,收敛笑容。但那一瞬的惊艳,已经深深烙印在了陆念文的视觉神经之中,并将沉坠进入记忆的最深处。

    “那你家里人喊你什么呢?”陆念文问道,说话间电梯到了,她让许云白先进,自己才跟着进去,然后主动去按电梯按钮。

    “我小名。”

    “什么呢?”

    许云白迟疑着,似乎不想告诉陆念文。于是陆念文掰着手指开始猜:

    “云云,白白,小云,小白?”

    “不是啦!”许云白似是有些气恼地打断了陆念文的瞎猜,平淡的神色一瞬变得无比生动。可是她还是不愿说,抿着唇,面颊微红。

    陆念文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逗她,只是微笑着不再说话。电梯已经到一层了,她让许云白先出去,自己才跟了出去。跨出电梯门时,她道了句:

    “那我还是喊你名字吧。”

    “对嘛。”许云白点头,深以为然。

    二人往省厅步行而去,昨日阴云散去,今日阳光明媚,但气温似乎又降了几度,一走出去便呵气成团。

    陆念文双手揣进羽绒服的口袋,缩着脖子问许云白:“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许云白倒是没事儿人似的,只是道:“我不冷。”

    冰块也不会觉得自己冷,陆念文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下意识跺了跺脚。

    然而短短五分钟的路程,待她们走近省厅大楼,感受到暖气时,陆念文再看许云白,一张漂亮的脸蛋都要冻得透明了,没有一丝血色。

    咦!居然还逞强呢,明明也怕冷嘛!陆念文暗自咋舌。

    二人往二楼的餐厅行去,坐扶梯时恰好看到了不远处,王明乾、李东越、佟嘉华三个人刚到达扶梯顶层,也是往餐厅去的。他们虽然和陆念文、许云白一样住酒店,但住在东侧,陆、许二人则在西侧,两侧相对,中间隔着一条游廊。平日里若是不故意串门,是碰不到的。

    陆念文突然问了许云白一句:

    “你觉得,那三个男生,哪个比较帅?”

    许云白眉头蹙了起来,半晌才应道:“你是问我个人的审美吗?还是说,我必须要在其中选出一个佼佼者?”

    “嗯……你随意。”

    “我觉得都不帅。”许云白十分耿直地回答道。

    陆念文似有所悟,又问:“那你觉得谁比较帅,举个明星的例子。”

    “我对明星不是很了解……而且我也没觉得明星就帅了,那些人不过是皮相长得好些罢了,三庭五眼的比例对了,谁都会在数学意义上好看起来,这就是为什么再丑的人也能整得很好看,因为整容医师修改了他们的数学公式,向标准答案靠拢了。”许云白淡淡道。

    “可是,咱总得有个审美标准吧。你觉得什么样的是帅的?”陆念文似乎打算对这个问题刨根问底。

    “很难形容……”许云白似乎努力想要找到合适的表达词汇,彼时她们已经来到了餐厅门口了,她很认真地回答道:

    “这可能和我的职业有关。作为法医,人的皮囊在我看来差别不大,最大的区别在于精神意志和修养。我觉得帅,是一种魅力的综合体现,而且不分男女,无关老幼,都会有非常帅的时刻。当一个人在某个时刻,释放出一种或多种人类的美好特质的时候,我认为这样的人是非常帅的。”

    许云白的回答终于超出了陆念文的预期,她本来是想试探一下许云白的取向,没想到却问出了很泛化抽象的答案。

    但至少,她能确定性别在许云白心目中没有锁那么死,这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帅真的无关长相吗?哪怕歪瓜裂枣也能很帅?”陆念文不死心的再问,她就差问许云白:您瞧我长得如何?气质好不好?合不合您眼缘?

    然而这回她还没得到许云白的回答,就被人打断了。餐厅里,张志毅正端着装满餐食的餐盘路过门口,看到她俩就招呼道:“诶,小许,稀客!是不是小陆拉你来吃早餐的?快,到这边来!”

    许云白涌到口边的回答没了,陆念文有些难受地挠了挠后脑勺。

    作者有话说:

    我永远记得日剧《非正常死亡》里,中堂法医有一句名台词:不管是什么人,开膛破肚扒了皮,都只是肉块罢了。

    大概在法医眼中,相貌却是真的不很重要了。但小陆警官还是飒爽大美女,绝对拿得出手。

    第十二章

    【怎么会想和我……】

    早饭过后又是一个简短的晨会,张志毅告诉大家,目前秀州那里还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估计仍然需要时间走访和调查。

    专案组在此期间,也不是揣着手等消息,完全无事可做。案件的进展已经报给省厅和洛城市局的领导了,领导果然没有批拘捕,只是要求专案组再找线索和证据,至少要拿到一项关键证据,才能正式批捕。

    所以,专案组接下来的任务是下沉到涉案的派出所,追着刘湘琴这条线继续详查。市局和派出所的同志,会全力协助专案组。

    这意思很明显,他们要开始做外围调查了,主要是盯梢犯罪嫌疑人,搜集被害者与犯罪嫌疑人之间的关联证据。

    经过两天的摸排,已经摸清了刘湘琴现在的基本情况。她的旧居所就在电机厂老宿舍南区,3幢101,有一个小院子。这套房子是她曾经的租住处,从2002年11月到2013年9月,她一直都租住在这套房子之中。在此之前的98-02年间,由于经济拮据,租不起房子住,她和女儿刘燕一起住在电机厂小学的杂物平房之中。

    2013年她搬走后,这套居所经过了大修,现在的住户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房东表示,这套房子在刘湘琴居住期间,一直都不曾装修过。

    在此期间,她一直在经营流动早餐生意,从未断绝。同居者是她的女儿刘燕。

    刘燕登记的出生日期是1990年1月29日,现年29周岁,出生于秀州市安平县蚣坝镇岚桥村,曾在村小学上学。1998年11月随母亲迁至洛城市双龙区,得到教师康家珍介绍,刘湘琴进入电机厂小学担任清洁工,刘燕在这一时期也转学进入了电机厂小学就读。

    康家珍,女,是市三中化学教师,曾经在安平县蚣坝镇岚桥村村小学支教过半年,刘家母女与这位老师便是在当时相识,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而刘家母女之所以能到洛城市双龙区落脚,并成功转学进入电机厂小学,也是康家珍全力帮助的结果。可惜,这位好老师已经在2年前因癌症去世了,享年63岁。

    99年,电机厂关停并转,电机厂小学更名为华龙小学。

    2002年,刘燕从华龙小学毕业后直升入市三中读初中,刘湘琴也在此期间辞去了小学的保洁工作,开始摆摊卖鸡蛋灌饼挣钱,为女儿攒更多的学费。

    2005年,刘燕中考考入洛城中学高中部优等班,2008年以优异成绩考入洛城药科大学生物化学系就读,2012年进入开发区美辉制药集团,担任研发至今。

    2013年9月,刘湘琴搬迁至目前的住址,开发区辰月园二期8幢602室,依旧与其女刘燕一起居住。这套房子是刘湘琴付首付,由刘燕负担还贷,房主是母女二人。

    刘湘琴在二条巷经营早餐摊子期间,收过一个徒弟,是个年轻小姑娘,名叫李旬。李旬今年27岁,中专文化,学的是面点师。她是二条巷李记烧烤店老板的堂侄女,曾在烧烤店帮工。大约2012年前后萌生自己开店的心思,便拜刘湘琴为师,学了大半年。2013年5月接过刘湘琴的摊子生意,开始独自经营,刘湘琴也就此歇业。

    基本可排除李旬与刘家母女为同伙的嫌疑。

    此外,派出所还给出了一条关键排查信息。据查,2003年10月,刘湘琴曾以轮轴损坏为由申请更换过早餐车,城管部门有记录。报废的早餐车已经在废铁场被处理干净,没有任何部件遗留。

    而在此期间,秀州当地针对周康盛情况的查找还在继续,还是因为时隔久远的原因,不论是周康盛曾经的住处,还是他曾就读的学校,曾经开过的废品棚子,都早已多次易手、翻修和拆毁,旧迹无存。因而提取周康盛DNA的工作十分困难,有可能需要从查找周康盛的生父母来获取间接的DNA样本。并且,自98年后他的行踪,也一直没有明确的定向。

    好在警方终究从周康盛曾就读的中学,获得了一张他的肖像照。那是他14岁时的模样,进行人像比对后,目前可以初步确认死者确实是周康盛。

    1月9日,上午11点,二条巷所属派出所的会议室内,专案组正在开案情研讨会。

    “他妈的,我就知道。”佟嘉华终于展露出他那白羊座的暴脾气,翻着这几天的调查结果,他忍不住爆了粗口。

    “案发后两个月才换了早餐车,很有定力啊这个人,心理素质超群。”李东越扶了下眼镜。

    “而且在案发地居住了十多年才搬走,这心理素质,真是可怕。”王明乾感叹。

    “她心里很清楚,案发后她的一举一动不能让人看出异常,否则就会让人起疑。维持一切正常是洗脱嫌疑的最佳方式,事实证明她做到了。”痕检刘子威说这话时,内心一阵寒凉,这一次他们面对的犯罪嫌疑人是前所未有的,警察从不怕穷凶极恶的歹徒,就怕心思缜密冷静的凶手。

    “倒不一定完全只是出于不让人起疑的目的,这母女俩本身生活困难。案发时,刘燕正好刚上初中,刘湘琴的早餐摊子也刚养熟了顾客,生意有了起色,刘家母女的生活刚看到了一点曙光。

    “市三中是洛城的重点初中,刘燕家境很一般,能进市三中读书还是因为她们住的二条巷就是市三中的学区,所就读的华龙小学(原电机厂小学)直升市三中。

    “这母女俩如果这个时候搬走,所有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而且她们恐怕没有余力去负担此时迁居所需的成本。”周颖分析道。

    颖姐的话很有道理,众人皆陷入思考。

    这两天专案组下沉排查的人员安排有变动,许云白被调回省厅了。她还有省厅的法医工作要完成,排查的事可以不需要她这位法医参与。取而代之,周颖替换进来。

    “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没有证据,全是白忙活。”佟嘉华有些破罐破摔地问。

    张志毅默默抽烟不吱声,郦学明和周颖也沉默着不发话。

    陆念文这两天想了很多,茶饭不思,睡觉也不踏实。此时她顶着一双黑眼圈,顺势发言:

    “找人证是撞大运,这么多年过去估计也找不到了,就算找到,证词过了这么多年,在公诉时的效力也不高。这个案子关键就在于物证。

    “我们从案发后,这母女俩处理后续的一般逻辑来进行推导,看看能不能找到关键的物证。她们在抛尸后要处理的痕迹很多,比如从死者身上脱下来的衣物,束缚死者用的被褥、勒死死者的绳索,死者死亡前后可能产生的排泄物、呕吐物,以及大量的酒瓶子、餐间使用的碗筷等。她们如果有一个疏忽没有处理干净,我们就能获取到关键证据。”

    陆念文的话在理,但谁都知道,这简直无从查起。

    “到哪儿去找这些物证?”李东越摊手。

    陆念文有些无奈,如果许云白也在,这会儿恐怕已经和她一起在想办法了。

    此时郦学明接话道:

    “排泄物、呕吐物肯定是被擦拭干净后,随着衣物、被褥、绳索这类东西一起被烧掉了,想来在案发后的一两天内,应该就已经被处理掉了。酒瓶子、碗、碟,这类东西可以用84消毒液擦拭干净,然后敲碎了丢弃,要找也肯定无从找起。

    “我有一个想法,据秀州那里的调查,死者是会开车的,但他应当没有驾照,车子也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的。假设他死亡前,一直持有这辆车,那么他是不是有可能将这辆车开到了洛城,我们应该就可以从他的车上找到他遗留的毛发来获取DNA。更进一步,如果说刘氏母女曾经上过他的车,我们是不是有可能在他的车上找到刘氏母女的DNA?”

    周颖立刻道:“你说的没错,虽然我们无法就此指认母女的杀人罪,但可以绕开搜查令采集到这一家三口的DNA。不过前提是,咱们还能找得到这辆车。”

    “那就要看,周康盛在洛城到底落脚在了哪里了。咱们分析过,周康盛的住处距离二条巷有一定的距离。案发那天天降大雨,路面积水,他可能并没有开车来二条巷,而是采取了其他的交通方式。”张志毅道。

    “他是收废品的,来洛城是不是也会重操旧业?”陆念文突然想到。

    “你说的很对小陆,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查一下城内的几个废品场,看看有没有收获。”张志毅当即拿起了手机开始发消息。

    周颖此时侧头看了一眼陆念文,然后抬起右手的食指,轻轻敲击桌面,开口道:

    “我还有一个想法,伪装侦查,暗中接触嫌疑人,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这有点冒险了。”郦学明不大赞同。

    “如果能让我接触嫌疑人,我也许有办法能迫使她们主动招供。”周颖坚持道。

    “这一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采用,我得报上头裁定。”张志毅道。

    周颖点头,没再多说。

    陆念文此时道:“组长、郦队、颖姐,能不能让我单独去做一点调查?我想从刘燕这条线寻找突破口。当年她只有13岁,经历了这种事,心理素质不够,也许她不慎留下了什么线索或者证据。”

    张志毅问道:“你想怎么做?”

    陆念文答道:“假设我自己就是13岁的刘燕,站在她的角度之上去思考问题,还原她有可能做出的所有行为举动。我会去探访她的旧居地、她读过的学校,还有她目前正在工作的地点。但我不会与嫌疑人接触,不会打草惊蛇。”

    郦学明、周颖同时一愣,暗自感叹陆念文真的是年轻,敢想敢做。

    这种侦查方法在警方内部俗称“代入扮演法”,是没有写入教科书的犯罪调查方法,完全建立在刑警个人的经验和感觉之上。只有对人性和心理的把握达到一定的程度,才有可能通过侧写和犯罪心理分析来完成犯罪重建。

    郦学明这个侧写专家和周颖这个犯罪心理学专家,也不敢说能够百分百把握到罪犯的所有心理活动和行为举动。

    张志毅考虑了一下,拍板道:“好,这也是一个方法,值得一试。不过得挑个帮手跟你一起,所有做出的调查,都要及时向我们汇报。”

    陆念文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扬起笑容,道:

    “我还没想好跟谁一起,等想好了再和您说。”

    ……

    许云白这两天做了三台法鉴,完成了5个疑难伤情鉴定,把查案期间积攒的日常工作处理了七七八八。尽管忙得连喝水都顾不上,她还是记挂着案子。

    1月9日中午1点多,她差点又错过了饭点,刚在餐厅打了饭坐下来吃了两口,手机震动了两下,有微信进来了。这是十多天来,除了她家里人和领导之外,唯一一个给她发消息的同事。

    她侧头一看,发现原来是陆念文给她发了消息。

    【有空吗?】

    【在吃饭。】许云白打字回复。

    【打扰你了,你先吃。】陆念文很快回道。

    【什么事,你说。】许云白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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