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顾羽弘说道:“其实我?之前也只是会,一个人?住的时候很少自己做饭,现在练多了,可能自然就会好吃些。”吃人?嘴软,唐葵在这种时候拍起马屁来游刃有余,夸赞道:“那你悟性?确实很高,在这方有天赋。”
“这种事情还?需要悟性??”顾羽弘挑挑眉,“你该不会是想忽悠我?以后?把厨房包了吧?”
虽然自己的意图被看穿,唐葵自然不能承认,只是笑,杏眼弯成一轮新?月。
其实做饭还?是需要一定悟性?的,唐葵记起自己高中时候,陈茹娅如果?中午不回家,就需要她自己解决午饭。
学校食堂的饭菜实在吃不惯,一开始她尝试过自己弄,但经历过很多次失败之后?,最后?还?是陈茹娅早上把菜炒好,给她装进?保温饭盒里,让她回家可以直接吃。
饭后?,顾羽弘直接叫客房部的人?来把厨房收拾干净。
工作人?员在他们房间?里忙碌着?,唐葵也没和顾羽弘多聊,一个人?在房间?转悠。
这家是K国唯一一家七星级酒店,装修很奢华,设计上很多小细节都?非常人?性?化?。
由于工作性?质,唐葵经常出差,住过各个档次的酒店,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角落里有一个黑胶唱片机,唐葵走了过去。
房间?的门被关上,客房部的人?离开,她听见身后?传来顾羽弘的脚步声却没回头,专心致志地调试着?唱片机。
腰身被人?环住。
唐葵的指尖在黑胶唱片上划过,问他:“选哪个?”
顾羽弘握着?她的指尖随意一点。
唐葵轻拿唱头放置在唱片上,接着?拨下拨杆,悠扬的音乐声淌在房间?里。
她愣了两秒,听出了这熟悉的旋律,有些惊喜地回头:“这不是我?们大学华尔兹课上老?师喜欢放的音乐吗?”
见顾羽弘神色未变,唐葵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他的下巴,感叹道:“原来你不是随便选的呀。”
“不过你怎么认出来的啊?”唐葵看了眼盒子的摆放位置,什么也看不见。
“是秘密。”
顾羽弘牵着?她的手,让她转了个圈,将另外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
唐葵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是秘密?无非就是他之前翻过,只不过她没有看见罢了。
她蹬掉鞋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觉得有些别扭:“可是我?完全忘记怎么跳,全部还?给老?师了。”
“没关系。”顾羽弘轻轻压了压她的腰,示意她上前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你跟着?我?就好。”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也选了这门课?”这么些年过去,唐葵对这个问题依旧很执着?。
大学的时候华尔兹就是大学体育的选修课之一,唐葵之所以选这个,是因为她没有什么运动细胞,这门课又挺水的,很好拿高分。
至于顾羽弘……他从小就被逼着?学交际舞,那是他不爱做却是身份带来的束缚之一,用?他的话说就是“听到音乐就想吐”。
但开课第一天,唐葵还?是看到了他黑着?脸出现在教室里,之后?问他原因,怎么都?不肯说。
和八年前比起来,顾羽弘现在明显爽快很多,他说道:“本来不想选的,但是一闭眼就想到你要和别的男生一起跳舞,所以我?从床上爬起来,在最后?一刻从篮球改到了华尔兹。”
第一次听他提起这些,唐葵脚下动作一乱,踩到了顾羽弘的脚。
他们当时还?只是刚升大二,原来他那时就对她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了吗?
顾羽弘被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取悦到,贴着?她的耳边,带着?笑意说:“这么激动吗?”
头一回见有人?被踩还?笑得这么开心,唐葵有些不好意思承认刚刚的心跳过速,只是说道:“我?刚刚都?提醒过你了,华尔兹我?是一点都?记不得。”
她眯了眯眼,有些阴测测地说:“这只是第一次踩脚,还?有很多次哦。”
顾羽弘低笑道:“那我?甘之如饴。”
音乐很舒缓,两人?也随意聊着?。
带着?她跳了一段,顾羽弘明白唐葵不是自谦,她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上次和你跳舞还?是期末考试,以后?我?带你多练练,毕竟以后?顾氏年会,开场舞肯定是要我?们两个人?跳,在宴会上跳的舞难很多,和考试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知?道,毕业前我?在顾家见过你跳。”
唐葵话赶话脱口而出,但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这似乎有点翻旧账的嫌疑。
她本想打个哈哈敷衍过去,但顾羽弘却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你那时候去过顾家?哪一次呀?”
见他神色茫然,唐葵解释道:“就是你父亲向外界正式介绍你那一次,第二天你还?跑到T县来找我?了。”
唐葵没有接着?往下说,因为再之后?就是她的不辞而别。
“你当时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都?没有看见你。”顾羽弘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进?去的?我?记得我?想给你邀请函,但是你没要。”
“我?去顾家是代一个学姐做兼职,说白点就是去台下端盘子,当时你在舞池里和某家的大小姐跳舞。”
唐葵感受到搭在她腰上的那双手紧了紧,她继续说道:“当时看到你之后?,恨不得能凭空消失,怎么可能还?会叫住你呢?”
当时让她觉得痛苦又自卑的事情,现在已经能轻松地被说出来。
顾羽弘问她:“所以那件事是不是坚定了你想要离开的念头?”
她没有否定,只是说道:“只是直观地看到了你母亲口中的差距。”
她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听得顾羽弘却是心里一紧:“小葵……我?那时候只是作为少东家的礼仪,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那支舞之后?也完全没有交集了。”
“我?知?道。”
唐葵安抚道,她的本意不是想让他愧疚,只是随口一提。
她本以为他偏了重点,想着?就此?揭过这个话题。
没想到顾羽弘下一句便说:“无论是十七岁,二十二岁,还?是二十七岁,我?身边的位置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的,不是因为你是谁家的女儿,只是因为你是唐葵。”
唐葵明白,顾羽弘这话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五年前的唐葵说的。
她在心里默默问那时候的自己——你听见了吗?如果?你当时就知?道他已然爱你入骨,你还?舍得走吗?
见她不做声,顾羽弘心里有些慌,舞也顾不上跳了,紧紧搂着?她,哄道:“我?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别生气,也别不理我?。”
“我?没生气,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回应你,不过现在想好了。”
唐葵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也是,我?爱你。”
她不明白这六个字对于顾羽弘而言威力有多大,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人?抱到了床上。
顾羽弘把她禁锢在身下,拇指揉了揉她的鬓角,声音都?是哑的:“很少听你说爱,你能不能多说?我?想听。”
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灯,昏黄的灯光给奢华的房间?添了一丝暧昧的气息,缱绻又温暖。
顾羽弘埋首在她的颈间?,滚烫的呼吸游走在每一寸肌肤。
两人?贴得很紧,对方的任何反应都?能被轻易地感受到,唐葵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捏着?顾羽弘的衣角,声音蚊子般呐呐道:“你不是说要在热气球上看日出吗?你没有节制,会去迟的。”
性?格使?然,她很少将爱挂在嘴边,越是亲密就越是难开口,即使?是在大学如胶似漆的那段时间?,她也没怎么对顾羽弘说过我?爱你。
能理解顾羽弘现在的心情,但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兴奋和欲.望,唐葵觉得她如果?依着?他的想法,大概率到明天中午都?下不了床。
这个男人?在任何事情上似乎都?有绝佳的领悟能力,从一开始的青涩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花样百出,唐葵觉得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
昨晚留下的酸痛感现在还?没有消除。
看见她眼中的紧张,顾羽弘低低地笑了笑:“还?有四个小时,克制一点,来得及。”
在这种事情上唐葵才不要相信他的话,咬了咬唇,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并起双腿,说道:“今天刚来这里,莫莫半夜醒来看不到我?们会哭。”
顾羽弘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他的手指修长,骨节性?感,回答她的顾虑:“不会的,她和育儿嫂熟,在顾家都?是这个育儿嫂带着?她睡觉的。”
“可是……”
“小葵,不要分心考虑其他事情。”顾羽弘抽掉她头上的发带,青丝散落在洁白的被单上,用?发带蒙住她的眼睛,轻轻托起她的头,打了一个结。
“你只要想着?我?就够了。”
视觉被夺去,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唐葵听见顾羽弘起身,拉开抽屉,一阵脚步声后?,传来包装撕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似乎又虚虚覆到她的身上。
她抬了抬手,却触碰不到。
完全脱离控制的感觉让她有些没有安全感。
下一秒,耳廓被触碰,带着?热气的潮湿。
微凉的唇瓣从耳廓,到耳垂,到脸颊,再到唇角,辗转着?厮磨。
顾羽弘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说道:“小葵,感受我?。”
唐葵彻底陷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她觉得自己被一点一点地推上云端,但又急刹车似的止住了。
她看不见,只能茫然地抓了抓顾羽弘肌肉紧实的背部。
粗重的喘息声在房间?里蔓延开:“小葵,再说一遍我?爱你。”
唐葵被不上不下地吊着?,心脏像是有一只蚂蚁在啃噬,又痒又空。
她抬起纤细的小腿,想要勾住他的腰,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按着?,难以动弹。
看来是得不到一句情话不罢休。
难受和刺激交织,冲击着?她的全部感官,唐葵低泣道:“我?爱你,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一直都?爱你。”
顾羽弘只是随口一说,但突如其来的告白染他愣怔了一下,他望向唐葵。浅色的发带被她的泪水沾湿,映下两个深色的小圈。
她面色潮红,鼻尖沾着?晶莹的汗珠,嘴唇因为忍耐而抿成一条线。
顾羽弘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泡在了柠檬水里,又酸又胀。
用?力拥着?她,用?着?想要融为一体的力度。
唐葵彻底缴械投降,任由他带领她来到一场感官上的狂欢,去地狱,去天堂。
她觉得自己身处一叶扁舟,迎着?狂风大浪,在浪潮最大的那一瞬间?,蒙住眼睛的发带被人?扯去。
许是从黑暗骤然面对亮光的冲击太过于强烈了,唐葵觉得眼前仿佛有电光闪过,在双重冲击下,霎那间?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看清楚,是我?。”顾羽弘说道。
“曾经、现在、以后?、一辈子。”
汗水将长发湿了个透,床单也被打湿了,贴在身上难受。
唐葵身子发软,顾羽弘把她抱到浴室,让她坐在洗漱台上。
他拨了下开关,莲蓬头的热水倾斜而下,在浴室氤氲起一阵雾气。
顾羽弘把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再来一回真的遭不住了,唐葵推了推他,说道:“身上黏糊糊的,我?想要洗澡。”
说完,她就从洗漱台上跳下。
但双腿无力,直直跌进?了他的怀里。
顾羽弘低低笑了一阵,唐葵瞪了他一眼,捏了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娇嗔:“笑什么?这不都?怨你吗?”
顾羽弘推着?她转了个身,从背后?拥住,双臂横在她的腹部,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镜子中的两人?眼尾都?是红的,眼中还?有未褪去的欲,唐葵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睫。
他低头,贴着?她的耳朵,用?气音说道:“小葵,开心吗?”
唐葵脱口而出:“当然很开心,谢谢你做的一切。”
从今早一睁眼,惊喜一个接着?一个,金钱在物质方面的确无所不能,但试问又有几?个有财力的人?能做到顾羽弘这个程度呢?
顾羽弘的声音里透着?股痞气,问她:“既然如此?,再来一次?还?没到时间?。”
他刚才问的明明不是这个!
唐葵气鼓鼓地说:“你又在耍流氓!”
“你不喜欢吗?”顾羽弘故作委屈,“可是刚才你……”
猜到他要说什么,唐葵赶紧转身捂住他的嘴,脸颊滚烫:“不准说啦。”
顾羽弘笑倒在她的肩膀上,牙齿轻轻磨着?她肩上软肉,闷着?声音说道:“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和高中一样不经撩。”
想起那时候,唐葵连耳朵都?泛着?粉。
他嗓音蛊惑道:“这次不累着?你,让我?来伺候你。”
顾羽弘的吻从肩膀开始,逐渐向下,唐葵的心跳又开始过速,指尖抓着?洗漱台,即使?用?力到泛白,依旧全身都?被他的吻撩得发着?抖。
唐葵抬起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吻痕如同梅花一般印在锁骨和大腿雪白的肌肤上,新?的、旧的,覆在一起。
顾羽弘掐着?她的腰将她微微提起来,唐葵连忙伸手想要关掉玻璃除雾。
可是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就被人?拦了下来,顾羽弘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她的手指中,摁在洗漱台上。
“就这样吧,我?想看着?你。”顾羽弘在镜子里深深望进?她的眼中,“很美。”
唐葵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但浑身上下都?紧绷着?,透着?无声的抗拒。
顾羽弘也不为难她,关掉除雾,两人?的人?影在玻璃上变得逐渐模糊。
……
洗完澡之后?,浑身干燥舒适,唐葵被人?抱到落地窗前,才知?道顾羽弘之前说的“还?没到时间?”是什么意思。
指针指向12的那个瞬间?,烟花冲上了寂静的夜空,一串串璀璨的珠帘垂挂在漆黑的夜幕中,映亮了半边天。
很少见到这样壮丽的烟火,比跨年那晚还?要声势浩大,唐葵从顾羽弘的怀里出来,指尖点在玻璃上。
一明一暗的烟火映亮了她素净却美丽的脸庞,她喃喃道:“真美啊。”
顾羽弘贴上来,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静静看着?窗外的烟火。
她轻声问道:“今天是在举办什么活动吗?还?是当地在过节?”
这么盛大的烟火确实少见,而且还?正正好好卡在零点这个很特?殊时间?,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实在是说不过去。
顾羽弘解释道:“其实这个是酒店的一个项目,每周日的晚上都?会有盛大的烟火秀,今天是第五年。”
“酒店每个周末的房间?要提前一个季度预定,也是这个原因。每到周末,很多人?都?慕名而来,包括游客和当地的居民。”
“虽然烟花在别的地方也能看到,但观赏的绝佳位置在这个酒店。”
唐葵问道:“最佳观赏位置在哪儿呀?”
“就在这里。”顾羽弘覆上唐葵的手背,“就在这个房间?。”
从六十六楼往下看,居民房显得特?别渺小,烟火仿佛就在眼前绽放。
“不对呀。”唐葵后?知?后?觉从他的话里捕捉到关键字眼,“你刚刚说烟火秀在周日?可是今天才周二。”
顾羽弘的语气很淡,说道:“因为我?让他们加了一场。”
唐葵笑了笑:“又不是你家开的酒店,说加就加吗?果?真是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说完她也觉得不对劲,既然是五年来的标志性?项目,必然是有一套严格的管理标准的,怎么可能给钱就能加?何况这种七星级酒店哪里像是缺钱的样子?
顾羽弘语出惊人?。
“这家酒店确实是顾氏旗下的资产,五年前就被财团收购了,当时我?大四,这个收购案还?是我?负责的,是我?当初进?顾氏的第一个大项目。”他顿了顿,“也是那时候的最后?一个。”
之后?,唐葵出国,顾羽弘离开顾氏。
想到他之前说的第五年,时间?线在她脑海中生成,伴随着?时间?线的完整,一个猜想也浮了出来:“那烟花秀不会是你定下来的吧?”
顾羽弘捏捏她的耳垂,夸赞道:“聪明。”
唐葵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他继续说道:“后?来就算我?没在集团,但我?爸也不管这些,高层没人?下命令,烟花就一直在放,后?来逐渐成为了酒店的标志之一。”
唐葵听明白了,这个每年为酒店带来巨大盈利的项目似乎是他无心插柳一手促成的,当时他才二十二岁。
唐葵不解地问他:“那为什么是周日?感觉周六会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