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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她脑子里想着,直到身边小司煜晃了晃她的手臂:“妈妈,你在想什么,怎么不理我?我看到后院里有秋千,我想去后院玩。”

    沈言才回过神来,正要点头答应,就看到傅星寒还待在她旁边。

    小司煜注意到她的视线,立刻小心问她:“妈妈,可以让爸爸在这里多待一会,晚点再回去吗?”

    小孩清楚,沈言不太喜欢傅星寒,更不会乐意让傅星寒留宿在这里。

    所以他并没有太得寸进尺,让沈言答应让傅星寒住在这里。

    只是到底是一直在自己身边陪伴了三年的爸爸,小孩怎么着,也还是希望能跟他多待一会。

    沈言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起身牵着小司煜的手,就往后院那边走:“走吧,但现在晚上天气很冷了,不能玩太久,玩一会就得进来哦。”

    这时候都已经十二月初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下来,尤其是现在晚上了,外面更加凉。

    往后院那边走的时候,佣人给沈言拿了件大衣穿上,又给小司煜拿了件小棉袄,严实地穿在外面,以免着凉。

    小司煜歪着头往后面看:“爸爸,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傅星寒推着轮椅,从后面跟了过来。

    他腿脚不方便,是不好陪小司煜一起玩秋千的。

    小孩拉着沈言一起玩,傅星寒就只坐在后面看着。

    小司煜坐在秋千上,沈言在后面帮他推。

    跟出来的张嫂,生怕沈言累着,待在一旁看了一会,就上前道:“沈小姐,这里风大,您身体才刚恢复,还是少吹点风的好。

    要不我来推一会,您去后边露台坐坐吧,那里避风,也能暖和一些。”

    小司煜歪着头看她:“那妈妈,你去休息吧,我再玩一会,我们就一起进去。”

    沈言这才松了手,应声道:“那就麻烦您了,张嫂。司煜,你自己小心一点,不准晃太高。”

    小孩很是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妈妈。”

    沈言一到露台那边,傅星寒也待在那里。

    那位置能一眼看到司煜荡秋千的地方,又能避风,有桌椅。

    沈言也就只当没看到他,都已经走过去了,只直接在露台的藤椅上坐下来。

    傅星寒显得有些不安,似乎是想跟她说话,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的沉默,倒是沈言先开了口:“傅星寒,你没必要这样,你清楚没有意义。”

    都三年了,司烨告诉了她沈言,这三年来,傅星寒几乎一直守在她病房里。

    他想干什么,谁能看不出来?

    第522章

    极大的错误,错得离谱

    傅星寒眉眼低垂了下去,声音里是很深的内疚和无奈:

    “我知道没有意义,我做什么都补偿不了你,挽回不了你了。可阿言,事到如今除了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他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她,不想离开司煜。

    哪怕是面对她明显的冷言冷语,是只能这样无声无息地看着他们母子,他也还是特别希望,能在他们身边多待一会。

    沈言没看他,只看着司煜的方向,淡声继续道:“你知道我的,我当初认定你的时候,谁劝我都没用。哪怕是得了绝症要死了,我也还想留住那个孩子。

    但我现在放弃了不想要了,也是一样的,谁劝我都没用,我不会回头,你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傅星寒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知道的。”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他早就知道了,早就很清楚她的选择跟决定。

    可他只是不想走,哪怕只是能待在离她稍微近一点的地方,也已经很好了。

    沈言眉心微蹙,她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不愉快、也谈论不出什么结果的问题。

    她侧目看了眼他的双腿:“你的腿,看起来还是一样,医生怎么说?”

    傅星寒眸光亮了亮,看起来很高兴她除了赶他走的话之外,还能跟他说几句别的话。

    他立刻应声:“好很多了的,从半年前开始,我偶尔能离开轮椅,也不用扶东西,走上几步。

    虽然只是几步,但医生说这是很好的情况了,再多坚持一段时间,或许,是有希望能正常走路的。”

    沈言“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傅星寒又主动找话跟她说:“那小孩下午跟你一起回来,没有闹吧?他这几年在我身边待得比较多,有些任性,有时候说话也没大没小的,是我没有带好他。”

    沈言听他说到这个,倒是觉得有点奇怪:“我感觉,他的说话跟思维能力,显得比同龄的小孩子强了太多。

    三岁的小孩子,照理难像他这样能说会道,脑瓜子弯弯绕绕的。

    我听说小孩子太懂事早熟了也不好,你有没有让医生给他检查过思维跟言语能力之类的?”

    傅星寒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奇怪沈言不自豪于、自己有个这么聪明的儿子,反倒是好像还更担心他有问题。

    随即他想到什么,又有点心虚了起来,隔了半晌没吭声。

    沈言了解傅星寒,一看他这模样,就看出了点端倪来:“他才三岁,你不会就对他进行了什么特殊的教育和训练吧?

    傅星寒,我的儿子,我更希望他能像同龄的孩子那样无忧无虑的,智商跟思维正常就行了。

    说句可能会让你不太高兴的话,我并不需要他能像你那样,我只需要他是一个普通正常的、能融入同龄人生活的孩子。”

    她说着,怎么看都感觉,傅星寒这三年是对小司煜做了什么,神色间也有些不悦了起来。

    傅星寒这才只能实话实说解释:“他当初出生得早,是早产儿。我听医生说,早产儿的身体和头脑思维发育,都容易比同龄的孩子落后。

    我只是怕他以后跟不上同龄孩子的学习生活节奏,所以在他一岁多开始,我就找了几个育儿嫂跟高学历的幼教。

    我当初,真的只是担心他身为早产儿,会比同龄的孩子差太多,太格格不入。我绝没想过,要让他特别的聪明过人。”

    只是事实证明,傅星寒找的那几个育儿嫂和幼教,好像有点过分优秀了。

    最终带来的结果,就是小司煜不仅没比同龄的孩子落后,还相当早慧,聪明狡猾,连傅星寒,都时不时得被这小孩子套路忽悠几下。

    傅星寒现在也都开始后悔,他这是明显的矫枉过正了,这个过分聪明的儿子,很多时候也让他很头疼。

    比如小司煜相比于看童话书,跟小朋友玩耍,更喜欢偷偷跑到他书房里去,研究他电脑里的报表跟资料。

    说起来这小孩连字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捣鼓那些报表跟资料,能捣鼓出什么意思跟乐趣来。

    沈言看向他的视线,明显是很怀疑的,并不相信他所说的,只是不小心矫枉过正了而已。

    傅星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再说了,这可能也不全是育儿嫂跟幼教矫枉过正的问题吧。毕竟有时候基因强大了些,导致孩子太聪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看沈言的面色更难看了,又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跟司家的基因太强大了。小孩子太聪明,是随了你。”

    沈言冷声严肃地跟他说了一句:“傅星寒,你以后不要再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再来所谓的培养他。”

    傅星寒连连点头:“当然。”

    说实话他现在也更希望,能找个人,让小司煜降降智商。

    这孩子太聪明了,真是一点童真跟孩子的天性都没有了。

    傅星寒越来越感觉,自己当初会担心小司煜这个早产儿智商低,真是极大的错误,错得离谱。

    就像现在,小孩顺利地忽悠了沈言来后院荡秋千,但他这个亲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司煜自从满了三岁开始,就早不稀罕玩荡秋千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小司煜百无聊赖地在秋千上晃荡了好一阵,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再让他亲妈跟亲爸单独相处下去,怕是他亲妈都得不耐烦,直接一走了之了。

    凡事还是适可而止的好,以免过犹不及,他也就从秋千上下来,往沈言那边走了过去。

    傅星寒很快就先回去了,小司煜跟沈言一起上楼睡觉。

    沈言这还是头一天醒,小司煜跟她待在一个卧室里,明显很兴奋,很晚都不睡觉。

    而且这也算是第一次晚上、他睡觉没傅星寒陪在身边,一时也难以习惯。

    一直到快半夜了,他听到外面下雨的声音,又到落地窗前扒拉窗帘去了。

    沈言在床上都快要睡着了,就听到小司煜站在窗前叫她:“妈妈,铁艺门外有车,好像有人来了。”

    第523章

    最后能做的,是不再打扰她

    沈言被小司煜闹腾到大半夜,加上今天白天自己一醒来后,就一直那么多人待在她身边,有些闹哄哄的。

    她身体还有些难以适应,现在早就困得厉害了,想要休息。

    小司煜跟她说话的时候,她都已经快要睡着了,没有应声。

    小孩到床边来,凑到她耳边又说了一声:“妈妈,外面真的有车。

    还有个叔叔站在车外面,好像想要进来,是个看起来跟爸爸一样高的叔叔,会不会是来找妈妈或者舅舅的?”

    沈言脑子里总算清醒了些,费力睁开眼睛,看向小孩就趴在她眼前,乌溜溜的一双眸子盯着她,面色很是认真。

    她这才从床上坐起来:“有人来了?”

    小司煜点头:“嗯,远远的看不清楚,但好像是个很高的叔叔。他站在门外,怎么又不按门铃呢?”

    这么大半夜就站在外面,不声不响的,谁能发现他啊。

    小司煜越想越觉得,这个叔叔真奇怪,小孩子都知道,去别人家要敲门或者按门铃的。

    沈言一边下床一边琢磨着,会不会是才离开不久的傅星寒,又折回来了。

    但想想也觉得不应该,自从她白天醒来了之后,就感觉那个男人脸皮厚了不少。

    尤其现在有小司煜这个借口,傅星寒白天在她出院之前,都一直赖在病房里。

    晚上他到了这边吃晚饭,之后也到很晚才离开。

    他要是又来了,应该会直接按铃,借口说是不放心司煜,再过来看看。

    沈言想着,到落地窗前往外面看过去,就远远看到了铁艺门外的一辆黑色轿车。

    再是背靠着车门站在铁艺门外的男人,这么久没见过了的人,好像有些生疏了,加上现在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但沈言还是能勉强分辨得出来,或者说也加上猜测,认出来那人是墨泽江。

    站在铁艺门外的人,大概也看到了沈言卧室落地窗前的灯光,察觉到她打开了窗帘看到了这里。

    随即他很快有些慌张地回身回到了车子里,没多久后,那车子就离开了。

    小司煜被沈言抱着,面色很是不解:“怎么走了呢?”

    沈言在窗前多站了一会,再将窗帘重新拉上,回身抱着小司煜放到了床上去。

    她仍是很平静的模样,温声道:“很晚了,不可以再闹,我们该睡觉了。”

    小司煜歪着头看她:“那个叔叔,是不是妈妈很不喜欢的人?”

    沈言在他身边躺下来,再应了一声:“不是。”

    小孩“哦”了一声,又问她:“那是妈妈喜欢的人吗?”

    沈言侧目,有些严肃地看着他:“也不是。司煜,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管好小孩子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脑子里不可以想这么多东西。”

    小孩也就不问了,缩到了她怀里睡觉。

    到差不多睡着了的时候,他又在沈言怀里含糊了一句:“妈妈,我想爸爸了。”

    他说完,沈言低头去看他,他就已经睡着了。

    别墅外面,墨泽江的车离开。

    小李在前面开车,墨泽江沉默地坐在后面。

    墨泽江这几年看起来憔悴了一些,整个人脸上也再难看到笑容,常是板着一张脸,有些冷冰冰的模样。

    老板严肃得像是变了一个人,员工也不再敢乱开玩笑,墨氏公司那边的气氛,这几年也凝重了不少。

    员工基本都是兢兢业业地工作,生怕撞了枪口,丢了饭碗。

    连小李也都变沉默了,只规规矩矩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这么些年,墨泽江几乎没再回过墨家。

    墨董事长因此动了怒火,又故意扶持墨学义进了公司,想让墨泽江识相,多回墨家。

    结果是不到半年下来,墨学义沉不住气,接连挪用公司过亿的资产,被自己的亲堂哥墨泽江举报,证据确凿锒铛入狱。

    法院宣判的前一天,墨董事长跟墨夫人一起,去墨泽江别墅外面,站到后半夜也没能见到墨泽江的人影。

    那一天正好是曲学文的祭日,墨夫人站在别墅外面的大雪地里,掩面痛哭,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再也不会愿意跟她回去了,也再不会愿意见她。

    小李回想起,墨泽江以前其实本来也就是这样的人,不苟言笑,行事严厉,独断而刻板。

    或许与其说他这几年变了,倒不如说,他只是跟沈言在一起了的那段时间变了而已。

    跟沈言在一起的那个墨泽江,像是另一个人,另一个跟原来的墨泽江截然不同的人。

    后来沈言不在他身边了,那个原来的墨泽江也就回来了。

    小李想着,其实自己的老板一直都是这样的,也大概本该就是这样的。

    但他还是会觉得,有些遗憾和可惜。

    那丝人情味儿在他身上留存的时间太短了,如今他的身上,再没有了那种鲜活生动的烟火气息。

    小李也不知怎么就胡乱想着那些事情,想着那时候沈言还在墨泽江身边的时候。

    墨泽江因为小李说他做的饭不如江愉辰,就假装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小李,你脚踩的位置不对,今年年终奖没了。”

    再在小李故意言语间撮合墨泽江跟沈言时,墨泽江甚至有些幼稚地用眼神告诉他,年终奖保住了。

    那样的墨泽江,那样开玩笑的话,现在是再也不会有了。

    这两年来,小李年终奖其实也没少过,反倒是比以前更多了。

    大概也是墨泽江感觉如今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而小李又是在他身边待得时间最长的一个下属。

    失去了那么多之后,他也越来越在意这些旧情和旧人,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在钱上面,绝不会亏待小李半点。

    也是希望能留住这个老下属,不想让自己落到、感觉身边一无所有的地步。

    小李一直沉默着,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但也始终只安静一言不发地开车。

    快到家的时候,墨泽江突然开了口,很轻的声音:“我其实,真的很后悔。”

    小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不敢从后视镜里去看后座的人。

    他能想象,却不敢去看到,此刻墨泽江脸上痛苦的表情。

    后座的人再开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颤音:“她明明都选择我了,那时候。

    她自己都被伤得那样千疮百孔了,很多次说过,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可还是答应了我,接纳了我。”

    小李仍是没出声,他清楚墨泽江现在也不需要他出声。

    他只是在自言自语,只是想有一个人,能听听他说话而已,他并不需要小李说什么,不需要得到回应。

    墨泽江再开口:“我以为我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可我错了,我还是辜负了她。”

    小李抓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抖,他清楚墨泽江走不出来了。

    不只是放不下沈言,他也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到家的时候,墨泽江只再说了一句:“我以后,不再去找她了。

    现在司家一切都好了,她也一切都好了,我也为她做不了别的,大概还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再也不去打扰她。”

    *

    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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