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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蔚柏将两张证件拿出来,一边应声一边神态自若递过去:“嗯,明天有事出差去,我打了声招呼,就今天来了。”

    那边翻了下证件,再扫了沈言一眼,明显是很信任蔚柏的,将证件递还给了他:“老规矩啊,两小时出来。”

    蔚柏笑着:“好,我办事靠谱。”

    沈言努力平静进了门,等到了里面,再往监狱医院那边走时,她慌得脚都有点软了。

    看四处没什么人了,她才敢开口,低声问了蔚柏一句:“还有别的检查吗?”

    蔚柏低眸看她:“检查什么?”

    沈言小声应着:“就,检查我,还有你。等下进医院那边,是不是还有人要查看证件跟人脸之类的?”

    蔚柏笑着:“我们是来给人看病的医生护士,是我们来检查别人的。谁有这个闲工夫,老围着我俩来检查,大门都进了,等下直接进去就好了。”

    沈言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严实戴着口罩的脸,都冒了一层冷汗。

    “那就好,我刚刚光是看那铁门,就吓死了。”

    蔚柏被她逗得轻咳了一声,等到了监狱医院那边,就有人带他们进了一间诊疗室。

    将他们带进去的人开口道:“二位在这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把人带过来。”

    蔚柏打开医疗箱准备东西,一边招呼沈言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先坐一会。

    都进到这里来了,沈言进监狱时的那种紧张不安的感觉,也算是没了。

    现在感觉到的,则是马上就会见到江愉辰的紧张。

    自从他被宣判再是坐牢后,她还没来看过他一眼,之前那次探监,是江老爷子来的。

    她在座椅上坐得有些笔直,手心里也开始冒汗,时不时忍不住盯着门口看一眼。

    又有些急着想早点看到江愉辰,又总觉得有点心虚内疚,不敢去见到他。

    不出十分钟,狱警就将人带了过来。

    沈言一看门口,看到的就是穿着深蓝色监狱服,再是剪了很短的寸头的男人。

    深蓝跟白色之间的差距,就像是黑与白似的,是极大的截然不同的颜色差异。

    以前的时候,沈言最常见到的,就是一身白大褂的江愉辰,温和的从容的,五官着装头发,都是精致无可挑剔。

    可现在这一身深蓝色的宽松衣服,让他整个人有点像是变了一个人,深色的颜色,让他更加显得憔悴了很多。

    沈言视线几乎是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就完全是不受控制地错开来,又将头低了些,怕送江愉辰进来的一个狱警看到她眼圈红了。

    江愉辰显然半点都没料到,沈言会出现在这里,但对视那一眼,哪怕她脸上戴了口罩,全身上上下下也跟平常半点不一样,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面色极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仍是没有任何异样地,平静走了进去。

    心理治疗不能被旁人打扰,送他过来的狱警,很快帮忙关上了诊疗室的房门,在外面等待。

    门一关上,江愉辰立刻走到了沈言面前来。

    第460章

    留下字条,她不会回来了

    大概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幅模样很糟糕,江愉辰神色间显得有些难堪,但还是努力显得冷静平常一些,在沈言面前的病床上坐下来。

    他声音有些哑:“你怎么跟进来了。蔚医生不该带你进来,这样很危险。”

    蔚柏感到被人质疑,有些不悦:“你这是信不过我了,她现在不是好好坐到这里来了?”

    沈言眼睛红得厉害,她感觉太久没见到过江愉辰了,这么长时间连声谢谢或者对不起都没机会跟他说。

    她一出声,声音一激动就抖得厉害:“江医生,你没事吧?这里面成天都做些什么?”

    她以前也待过监狱,待的时间不长,但被梅姐那帮人折磨得差不多生不如死。

    所以自从江愉辰一坐牢,她最近就经常做噩梦,梦到的总是自己坐牢那段时间,被那些犯人折磨羞辱。

    有时候梦境一转,就梦到江愉辰在监狱里,也跟她一样的遭遇。

    江愉辰看着她笑,视线一落到她脸上,就没移开。

    “还能做什么,吃了睡睡了吃,早上起来太闲了,就出去跑跑步走动走动,监狱这边还能安排点事情做,还能有工资。”

    他说着看沈言不信,又继续道:“除了无聊一点,待这里面倒是比外面还轻松舒坦,公司医院我都不用再管,我最近还胖了。”

    沈言清楚他是安慰她,心里不是滋味:“我害了你,我听我哥说,定刑了也是可以减刑的,我到时候多问问,再给你想想办法,让你早点出去。”

    只是无论多早,也起码得七八年以后了。

    江愉辰面色显得不大在意:“我待这里也挺好,曲学文一条命,也不过就换了我十年,我想想都觉得划算,以前还以为要三五十年呢。

    你别多操心,还有,以后这里面不要进来了,有光明正大的探监机会,你这么偷偷摸摸进来干什么。”

    沈言点头:“嗯,以后不这样进来了。”

    江愉辰看向她空着的两只手:“我之前问了下狱警,外面的人可以送东西进来,经过检查就行了。怎么样,你答应我的画呢,不送了?”

    沈言其实没忘,她刚刚出门的时候,还将那两幅画带到蔚柏的车上去了。

    可后来进来时,一看那铁门和站在外面的狱警,她就紧张得不行,什么东西都没敢乱带,生怕被检查出来。

    所以那两幅画,到底还是留在车上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过意不去道:“我有点怕警察会搜身,觉得带进来不太安全,所以就没拿进来了。等下一次有机会过来,我一定带给你。”

    一旁蔚柏看了下时间,提醒了一句:“不能耽搁太久,正事还没办呢,最多两个小时之内,我得带沈言出去。”

    沈言这才立刻起身:“哦,那蔚医生,你来,需要拿什么递什么,你叫我。”

    江愉辰今天情绪显然不错,对蔚柏的治疗也格外地配合。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催眠治疗顺利结束。

    等江愉辰醒了,蔚柏跟他说话时,面色也很轻松:“还行,情况又好了不少。

    我再给你开点药,你按药单说明去吃就行了,保持心情放松,不用想的别多想,有什么问题你再让狱警转告我就好了。”

    江愉辰从床上起来,应声“好”。

    他还看着沈言,感觉时间过得太快,连带着也感觉,他刚刚被催眠那一小时,真是浪费了。

    现在好像,都没能跟沈言说上几句话。

    蔚柏收拾着医疗箱:“没办法,监狱这边盯得紧,我得带她走了。等下次探监,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再说。”

    沈言看蔚柏是要走了,她声音也着急了些:“江医生,你还需要什么吗,我下次来看你的话,给你带过来。

    天气热起来了,衣服被子之类的,我给你带些薄的来吧,还有吃的用的能送进来吗?”

    江愉辰起身下床:“你要是下次腾得出时间,人来就行了。那些东西不用带,这边都有,也几乎不能用外面拿进来的。”

    沈言点头,也说不出话来了。

    她想走时,江愉辰又突然出声叫住她:“你面色看起来不太好,别总操心别人的事情,也多照顾自己一点。还有那画,以后春节也别忘了送我。”

    他不知怎么总感觉沈言状态不太对,自己在这监狱里又出不去,几乎根本看不到她,就更加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情。

    如果每年春节都要她送一幅画过来,那或许因为这个,她也会好好坚持下去。

    而他,或许也能为了这每年的一幅画,坚持过这十年。

    沈言顿住步子,回身时,很认真地点头:“嗯,好。”

    江愉辰再开口:“蔚医生医术不错,你有时间也让他给你看看。正常人也可以做做心理检查,没坏处的。”

    沈言喉间哽着,仍是点头:“好。”

    蔚柏等她调整好了情绪,看起来没有异样了,这才带她出去。

    离开监狱时,他看她情绪低落,等上了车,再开玩笑试图缓解气氛:“进去这么紧张,出来倒是也不见你紧张了。”

    沈言脑子里想着江愉辰的事情,刚刚一路出来都心不在焉的,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我都忘了,是从监狱里走出来。”

    蔚柏笑着:“顺利出来了就行了,不怕再把你抓起来了吧?我现在送你回去,还是先带你去吃晚饭?”

    这一路过来监狱有点远,这个时候,都过了晚上六点了,天也差不多黑了。

    沈言正要回答,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小周,她一接听,那边声音慌慌张张的:“沈小姐,您现在忙吗?温小姐突然不见了,现在司先生来了她住处这边,情绪不太好,要不您来看看吧?”

    沈言面色诧异:“不是在住院吗,怎么好好的会不见了?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去了,或许晚点就回来了,你们仔细找了吗?”

    那边小周急声道:“我临近中午的时候,去医院就已经没看到温小姐的人了。当时司先生也是要我四处去找找,但找了一下午也没找着人。

    一直到四五点钟,我感觉不对劲,就找温小姐租的这边房子的房东拿了钥匙。结果一进去,温小姐留了纸条跟银行卡,看模样好像是……不打算回来了。”

    第461章

    彻底失踪

    电话那边,小周急切的声音传过来的同时,司烨情绪激动地正跟人起争执的声音,也隐约传到了通话里来。

    沈言拿着手机,还能偶尔听到那边摔砸东西的声音。

    看模样,温知意不告而别的事情,多半是确定了,而并不是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她一时之间没见了人、之后没多久又回来了。

    沈言应声:“我知道了,我现在过来。小周,你先尽量安抚下司烨,让他冷静点,这事情那边房东多半也并不清楚,别让他跟人起了太大冲突。”

    那边小周很是不安地应声:“诶,好,好,我明白的。沈小姐,您还是快一点过来吧。”

    沈言挂断了电话,再看了眼车窗外面。

    现在是晚上六点,正是下班堵车的时候,但这一块是监狱附近,倒不是堵车的地方。

    只是沈言也不清楚,这么偏僻的地方,能不能打到出租车。

    一旁蔚柏也从她刚刚的通话里,听出了个大概的情况来,出声道:“地址在哪里?我现在先送你过去。”

    沈言琢磨着监狱这边位置偏僻,温知意租的房子那边也偏,这样过去差不多要跨过整个江城市区。

    加上现在是下班堵车的时候,搞不好过去都得将近两小时的车程。

    她哪好意思这样麻烦蔚柏,等送了她过去,蔚柏再开车回家,怕是都得折腾到深夜十点多了。

    但这里看起来也确实打不到车,她也只能应声:“过去太远了,麻烦你送我到能打车的地方就好了,我自己打车过去,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

    蔚柏打开导航,等着沈言报地址:“你不知道出租车就喜欢坑你这种小姑娘吗?你要去的地方越远,他越喜欢带你绕路,绕到明早也未必到得了。

    既然是我带你出来的,我可不希望明早你哥突然找上门来问我要人,还是送你过去比较踏实。”

    沈言看向他这幅很是严肃的模样:“不至于吧,我自己认识路的,他要坑也只会坑外地人。”

    蔚柏应声:“他会告诉你,你认识的那条路正在维修,只能绕道。

    好了,告诉我地址在哪里吧,我刚刚看你打电话挺着急的,你再客套几句的时间,我们都可以多走十公里了。”

    沈言迟疑了一下,感觉也确实不好继续客气了,还是报了温知意那边的地址。

    蔚柏输了地址后,边开车边笑道:“看你说得那么远,我还以为得出省,都做好了上高速开通宵的准备了。”

    沈言被他这话也逗笑了,本来乱糟糟又有些不安的情绪,也稳定了些。

    到那边小区的时候,都已经临近晚上八点了。

    沈言要下车时,很是过意不去地道谢:“真是麻烦你了蔚先生,这么远让你跑一趟,还饿着肚子没吃饭。

    那你回去路上小心,这小区外面就有吃的,你吃点东西再回去,改天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饭。”

    这是温知意的住处,何况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也不好叫蔚柏上去坐会或者喝杯茶。

    没准一上去,司烨正在发脾气跟人起争执,让他上去了反倒尴尬。

    蔚柏也没多说,点头应声:“好,那你先上去吧。”

    沈言下了车,也来不及再说什么,关了车门再快步进去了。

    刚到温知意住的那一层,沈言远远就听到了闹哄哄的争执声。

    一个女人很是激动的声音传出来:“这只是赔钱的问题吗,你们有钱就可以这样糟蹋别人的东西吗?

    你看看他,砸坏我房间里多少东西了,我再晚点过来,我这房间的墙怕是都已经塌了,你们撒气也不是这么撒的,她跑哪去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太欺负人了!”

    沈言一想象到里面是什么情况了,就开始头疼起来。

    她脚下步子再快了些,等走到了门口看向房间里时,立刻“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大不小的一个出租屋客厅里,算是没一块能落脚的地方了。

    茶几跟桌椅之类的,都乱七八糟倒在了地上,至于杯子摆件之类的,更是惨不忍睹砸了一地。

    房东的脸都绿了,也算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

    温知意住到这边来的时间还不长,加上之前又在看守所里待了一个来月,房东也不太记得她长什么样。

    现在看沈言一个女孩子进来,房东立刻以为她就是之前的租客,情绪激动地回身就来拽她:

    “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看看,你看看你男人干的好事!你租了我的房子,现在我房间里所有的损失,我不找他,我找你!

    要我说,这么脾气暴躁的男人,你还是趁早跟他分了或者离了,现在这么摔砸东西,搞不好回头他就得家暴你!”

    沈言好声好气跟房东解释道歉了半天,又将身上的现金都给了她,承诺会另外派家政和装修公司的人过来,将房间里的一切恢复原样。

    房东很是激动的情绪,这才算是勉强平静了一些。

    司烨正坐在沙发上,砸了一地的东西后,他现在正很是颓丧地将脸埋在掌心里,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温知意留了字条跟银行卡,走之前还发信息交代了房东,说要是有一位姓司的年轻男人找过来,就把房间钥匙给他。

    再是司烨刚刚让人查到了消息,温知意最后能被搜寻到的足迹,就是打车去了机场。

    之后她没从机场出来,但机场也没有她的任何登机信息。

    最大的一个可能,就是她用了别人的身份信息,登机离开了。

    司烨感到无力,她现在或许正在万米高空上,或许都已经身处异国他乡了,可他这里,却别说去找人回来,连她的半点其他线索,都找不到了。

    他情绪正糟糕到了极点,现在听房东这样出言指责他,还说什么他会家暴,他火气“噌”一下又上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怒瞪着房东。

    房东立刻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几步,再半躲到沈言身后,很是气愤道:“你看看,你看看他现在这样!

    他砸了我的东西,他倒还理直气壮的,这种男人实在是,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小周手忙脚乱地一边捡拾地上的东西,一边小心跟房东解释了一句:“这位是司先生的妹妹,不是您这里的租客。”

    司烨以前是从来不会这样乱来的,他脾气上来的时候,也跟人起过不少冲突,摔砸过别人的东西。

    但他一向都还讲个理字,清楚冤有头债有主,什么事情该谁负责就找谁负责。

    他从来都不至于会牵连无辜,更不会这样乱来。

    但现在这样摔砸了房东的东西,还这样态度恶劣,也只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温知意真的离开了这个事实,却也发现他想不到去应对的办法了。

    温知意突然走了,他断了她的所有线索,他真的找不到她的人了。

    真到了这一刻,他才开始真的慌了。

    被温知意留下的那字条跟银行卡,还有一套大红色的围巾跟手套,也已经被扔在了地上。

    字条还被撕成了两半,但也还是能看清楚写了些什么。

    沈言蹲身下去,将东西捡起来,再将成了两半的字条拼回来,看向上面温知意的字迹。

    第462章

    可她怎么就走了呢?

    字条上面,也就简简单单几句话:“司烨,我这么多年欠你的,想来想去能还的也只这点东西了。

    我知道你不想要也不缺,但别的我也没有了,我自己脏了,又也没别的什么本事,连当面跟你好好道个歉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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