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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可现在,眼前的一切,却让他真的开始产生怀疑了。

    如果不是时间倒退了,沈言怎么会这么安静地躺到他这里来,他们怎么可能还能这样平和地相处,一切又怎么可能真实熟悉到这种地步。

    傅星寒伸手,再小心去触碰背对着他的人的肩膀:“阿言,是我做梦了,还是我们回去了?”

    他的脑子迟钝得,像是生了锈一般,让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一切。

    背对着他躺着的沈言,感受到被触碰,有些费力地将身体转向了他这边来。

    傅星寒的手,几乎是她回身的那一瞬间,就立刻没有底气地缩了回去。

    哪怕他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更多的感觉是自己在做梦,他也还是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强逼沈言躺到这里来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预料到下一刻,沈言会对他露出怎样怒不可遏或者嫌恶至极的神色来。

    她会立刻翻身起床,对他冷嘲热讽恶言相向,或者应该更干脆一些,将什么东西砸到他身上,再是几耳光。

    可她回过身来时,半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神色却平静得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这一刻再平常不过,没有任何不合理、不合适、不应该的地方。

    她看了他一眼,意识和视线都混沌至极,迷糊里看到的是墨泽江的影子。

    她这一刻的感觉,就好像之前发生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场错觉。

    曲学文死了,江愉辰坐牢了,她跟墨泽江离婚了,所有这一些事情,全部是一场错觉。

    而现在她躺在床上,夜色慢慢深了,墨泽江从公司里忙完了回来,再躺到了她身边来。

    很平常、和理所当然,她甚至多的一点事情都懒得去想,只说了一声:“你回来了。”

    随即她闭上眼睛,缩了缩身子,继续睡觉。

    傅星寒盯着她,他确定刚刚不是他的错觉,她那样平静地看着他,跟他说:“你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他仔仔细细地盯着她,再是眸底通红。

    哪怕是梦,以前也绝对没有做过。

    他再也控制不住,哪怕昏沉至极的脑子提醒他,这只是梦,他也还是再也不愿意醒来。

    他伸手过去,手在发抖,再是小心翼翼而又忍不住用力地,将她抱紧在了怀里。

    他一下下用下巴去蹭她的额头,眼睛更加红得厉害:“阿言,别走了好不好。我错了,再也不会了,你别走了好不好。”

    沈言就看了他那一眼,随即由着他抱着,真的累了不清醒了,也就只管继续睡,没再回应他什么。

    傅星寒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积压了这两年多的所有情绪,愧疚、不甘、痛苦,所有情绪杂糅成一团,以前他哪怕是说出来,都觉得不敢,觉得没底气也不配说。

    可现在积压的情绪,就像是猝不及防被撕拉开一道口子,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刹那全部翻涌出来。

    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当做看不到,当做自己没有那些情绪,哪怕这只是在梦里,他也迫不及待想要留住她,想要将所有一直压抑着的一切宣泄出来。

    就算装得再坦然,很清楚自己不配再去挽留她,但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从来没有一天,他是打心底里真的愿意去接受,沈言已经彻底离开了他这个事实。

    他不接受,其实也从来都不能接受,他自私而贪婪,就算说得出再多好听的释怀的话,他真正想要的,还是可以什么都不管,将沈言继续留到自己身边来。

    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归宿,她在意的关心的照顾的人,都应该在他这里,都应该是他。

    傅星寒抱紧她的手在发抖,再是身上滚烫的温度灼得怀里的人皱了眉头。

    他低头去亲吻她,去触碰她,小心不安却又急不可待地,获取着他曾经唾手可得的,后来却再也求而不得的东西。

    沈言连再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整个身体沉得厉害。

    她的意识很远,断断续续,感觉被抱紧时呼吸不过来,迷糊想要挣脱开时,再又是身边的人压到了她身上来。

    她觉得热,像是挨着什么滚烫的火炉子,热得浑身都在冒汗时,再又开始觉得身上有些冷。

    她很轻地喘气,身体像是躺进了海面上的船里,颠簸晃动。

    那种不太舒服的痛意,让她本能一般抓紧了身上人的手臂,如同抓紧海面上飘着的一根浮木。

    再是很久之后,她迷迷糊糊彻底睡着了过去。

    沈言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都过了中午了。

    宿醉醒得差不多了,身体怪异的不适感,却还很深。

    她皱眉翻了个身,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吊灯和四周。

    再侧目,她清清楚楚看到了,躺在她身边的傅星寒。

    第455章

    帮我找个律师,起诉傅星寒

    沈言有些木讷地躺在床上,闭了下眼睛,睁开。

    然后她再闭了下眼睛,再睁开,乱得快要成了一团浆糊的意识,开始慢慢清醒。

    但哪怕清醒了一些,身边男人挨得很近的这张脸,也仍是没有消失,仍是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吊灯投射下来的雪白的灯光,落地窗前拉得严实的遮光帘,还有被子上散乱的衣物,再是她的手臂刚伸到被子外面,就感受到的手臂接触到空气的凉意。

    将近十秒钟的愣怔,沈言竭力去唤醒昨晚断断续续的所有的记忆,随即她听到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来。

    她昨晚跟欧总喝了酒,再是离开包间回去,然后躺到了床上,然后……

    所以,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会跟傅星寒躺到了一个床上来,这个男人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才将她弄到这里来的?

    沈言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怒恨让她现在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直接掐死床上的这个人。

    无耻下作,无所不用其极,这世上绝没有第二个男人,能比他更恶心。

    她手心抓紧在被子上,看向傅星寒的视线,恨不得能将他生吞活剥。

    抓紧被子的手,指关节白得厉害,她到底是先翻身坐起来,胡乱抓过被子上的衣服穿上时,浑身都在发抖。

    傅星寒被她的动静吵醒过来时,一睁开眼,还没太弄清楚状况,就先是已经穿好了衣服还坐在床上的沈言,眸色冰冷嫌恶地甩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傅星寒看着她,一时没有反应,甚至还没弄清楚,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不过是下一秒,沈言也不等他反应的时间,直接用同一只手的手背,再狠狠扇了他另外半边脸一耳光。

    这两下打得不轻,也算是把傅星寒打清醒了。

    他昨晚喝了酒归喝了酒,但也没喝断片,脑子里费力想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也就想了起来。

    傅星寒坐起来,两边脸上都是清晰的手指印,他扯过一旁的一件睡袍披上。

    什么解释的话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事情也确实是他做的,他没有什么可辩解开脱的。

    他眉眼低着,甚至不敢去看沈言,想来想去也只有无力至极的一句话:“对不起。”

    沈言呼吸很重,含着恨极了的怒意,她怎么样都觉得无法解恨,通红着眼睛再是狠狠几耳光扇了过去。

    傅星寒没动,道歉的话说得苍白无力,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多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沈言手心都打得发麻了,咬紧了嘴唇,牙关直打颤。

    她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怎么不去死啊。傅星寒,真的,我每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透了。”

    她浑身发抖地拿过大衣跟手机下床,回身冰冷至极的眸子再看了他一眼:“是真的,恶心透了。

    我不想多看你一眼,也不想跟你多废一个字的话,无论昨晚我是怎么来的这里,你又用了什么下作卑鄙的手段,我一定会让你承担法律责任的。”

    傅星寒没抬头,只听到沈言下床穿了鞋,再是她走出去,门“砰”地一声被摔上的声音。

    他看向被遮光帘遮得严严实实的落地窗,明明是大中午了,这房间里却还跟晚上似的。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心里也好像跟着刺了一下。

    不是梦啊,也是,那么真实怎么可能会是梦呢?

    他再看向身边,床上还残留着余温,他倒是也想不明白了,那沈言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难道真的是他喝多了酒糊涂了,自己动手将人给弄来的?

    傅星寒越想越觉得,好像也只有这样能解释得通了,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算计了沈言,将她灌醉了送过来的话。

    沈言一走出去,就直接给司烨打了电话。

    她也没想到,自己现在还能这么冷静,都不想去感受委屈和怒恨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只想现在立刻,将傅星寒弄到法庭上去。

    她甚至都一时忘记了,耻辱跟难以启齿这回事了,只觉得恨死了傅星寒,这个阴魂不散始终让她不好过的男人。

    打电话时,她才看到,手机上有一大堆的未接电话。

    有欧总的,有司烨的,还有其他几个联系人打来的,以及几个陌生号码。

    她这么一晚上没回去,司烨会找她很正常。

    至于欧总,大概也就是说好了今天找她去公司签合同,所以才联系她的。

    电话一打过去,那边司烨很快接听,再是含怒的声音传过来:“你跑哪去了?

    欧总说你昨晚喝多了,将你留在那边客房休息,结果她今早去客房里找人,就没看到你了,你现在在哪?”

    沈言径直往电梯走,也没回他的话,只开口:“你帮我联系个律师,我要起诉傅星寒。”

    那边语气不解:“什么律师,什么傅星寒,我是问你现在人在……”

    他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他语气迅速变了:“怎么回事,那混蛋对你做什么了?”

    沈言长话短说,何况有些话也没法细说:“我昨晚在他房间里,没在欧总定的那间房,我喝多了。总之,你给我找个最好的律师吧,我要起诉他。”

    那边司烨骂了句脏话,再是有些嘈杂的声音,他大概是出门了。

    随即他声音再传过来:“就是在昨晚你跟欧总吃饭那家酒楼是不是,傅星寒人是不是也在那里。你就在那待着别动,我现在过来接你,我揍死他!”

    那边说完,再说了声“开车先挂了”,就挂断了电话。

    司烨昨晚被司老夫人逼着,去陪那王局吃了顿饭。

    那中年男人年纪不小了,却特能折腾,吃了饭又是唱歌又是喝酒,一直到天快亮才算是散了,把司烨累得够呛。

    可今早司烨一回来,却被佣人告知,沈言昨晚一晚上都没回。

    他立刻给欧总打了电话过去问情况,那边也刚醒酒,说是让秘书给沈言安排了住处,现在就让助理去接人,把沈言给他送回来。

    司烨这才算是安心了些,在家里睡了一觉,结果刚刚临近中午还没见沈言回来,再给欧总打电话,那边却说,去客房找人没看到沈言。

    欧总说是自己昨晚也喝多了,上午在睡觉,让秘书帮着她去打理了一些公事。

    现在没找到沈言,她也很奇怪,很是过意不去地说,立马联系秘书再问清楚。

    司烨这才开始真的担心起来,反反复复给沈言打电话过去,直到沈言给他回了电话过来,告诉他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司烨对傅星寒就没多少好印象,一路上开车过去,就想着或许是欧总的秘书先送沈言去了客房,再是傅星寒设法进了客房,将喝多了的沈言带走的。

    他再脑补了一下傅星寒的卑劣行径,诸如串通贿赂酒楼那边服务人员,弄到了房卡之类的,光是想想,他就更加觉得怒意上头。

    司烨赶过去的时候,沈言还在酒楼大厅里。

    他二话没说,直接黑着脸抓了沈言就进电梯。

    随即他才冷声道:“按楼层,哪楼哪间房?”

    第456章

    我碰了她,我负责

    沈言皱着眉头:“我不想再去见他,你直接给我找个律师就行了。”

    司烨面色不耐至极:“我问你,哪间房?你不说我去问前台,找不找律师,我都得先揍他一顿!”

    沈言还是伸手,按了顶楼,再说了声:“一号房。”

    司烨呼吸很粗,看电梯慢腾腾地往上升,他暴躁得恨不得一脚踹开电梯门。

    好不容易电梯在顶楼停下,门一开,他直接拽着沈言就三两步出去,再大步往走廊尽头走。

    等走到一号客房外面,倒是还不等他踹门,门刚好从里面打开了。

    傅星寒已经穿好了衣服,正从里面走出来,眼睁睁就看着司烨一拳头挥了过来。

    傅星寒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就想要躲开。

    但他的头也只是微侧了一下,随即也不动了,就站着硬挨了那一下。

    司烨一拳比一拳狠,但眼前人始终不躲,也不吭声,只挨到后面开始有些扛不住了,身体踉跄了几下后,发出了几声闷哼。

    欧总带着自己面色慌张的秘书,急匆匆赶来这里的时候,就看到司烨一脸的暴怒,而傅星寒已经是鼻青脸肿,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坐到了地上去。

    司烨不耐至极地伸手就硬拽他的衣领:“起来,有种你就站起来,继续挨着。现在会装可怜了,你看我今天揍不揍死你!”

    傅星寒感觉身上的骨头是真断了,他抬手胡乱抹了把一脸的血,又伸手撑着墙面,有些吃力地慢慢站起来。

    司烨手下半点没留情面分寸,再是十足力道的一拳,狠揍到了傅星寒小腹上去。

    沈言看得有些烦躁,老半天站在旁边没吭声后,也还是开了口问司烨:“走不走啊,你再不走我走了。”

    司烨火气正大,看傅星寒跟个人肉靶子似的一下都不还手,他下手也越来越重。

    “废什么话,你就站那看着。曲学文是什么下场,我今天就让他什么下场!”

    沈言不知怎么就吼了一声:“好啊,那你打啊,回头你也去坐十年牢,你占到便宜了吗?”

    她说着,自己眼睛也红了,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看,侧开了视线。

    看向旁边时,她就看到欧总神色焦灼地带着自己秘书过来。

    走近了,秘书看向这场景,急得差点哭出来:“沈总,司先生,是我的错,是我将沈总送错了房间的。

    我昨晚记错房号了,把欧总说的七号房记成了一号,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欧总给的房卡,也打开一号房的房门了。”

    傅星寒还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闻言说了一声:“我房门没锁。”

    到这时候,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他这顿揍也已经挨了,至于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秘书现在这一解释,他也就面无表情应了一声。

    司烨看他还能说话,又是气愤地揍了他一拳:“你还有脸开口!”

    说完了,司烨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转头看向那个秘书:“你刚刚说什么?”

    秘书吓得不敢抬头看他,一看傅星寒一个大男人都被揍得这么惨,她就怕极了等说出真相,她更加会直接被司烨揍死。

    但既然已经跟欧总坦白了,也弄清楚了是自己犯了大错,她现在被欧总抓了过来,也再不敢隐瞒半句话。

    她只能语无伦次开口:“司先生,是我,我昨晚弄错房间了,将沈总送进了一号房。

    我不知道是门没关,还以为是房卡刷开的门,再进去时里面也没开灯,也没人,所以我根本没想到会弄错了。

    后来我担心欧总,就交代了一个保洁阿姨照顾沈总后,先离开带欧总去另外开了房间住下了。”

    注意到司烨能吃人的目光,她吓得浑身都抖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沈总您有什么气,都冲我撒吧,是我对不起您。”

    她本来想说,司烨有什么气就冲她撒,但刚刚看见了司烨揍傅星寒那几拳,她怕自己这条命还真撑不住几下。

    沈言冷眼看向那个秘书:“是傅星寒找你,给他开脱责任的,还是欧总您的意思,来解围的?”

    欧总面色也很是过意不去,连声解释:“沈总,确实是我的秘书太没用了,干了这种混账事。

    但这位傅先生,我之前除了跟他有点生意上的往来,就没了其他交情,我或者我的秘书,都不可能撒谎为他开脱什么。

    确实现在这事情,有我秘书的很大一部分责任,我不能偏袒她,酒楼这边我也问过了,有监控视频。

    所以我和我的秘书需要承担的责任,包括法律责任,我们都一定会承担。”

    沈言面色漠然:“我不信,我要看监控。”

    就算是弄错房间了,她也不信有这么巧的事情,刚好一弄错,就是到了傅星寒的房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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