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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但她也只是看着,良久地看着,哪怕再有些忍不住想什么都不管了,直接按下这个号码,让他带她离开这里。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她并没有真的这样去做。

    视线盯着那个号码,再是猝不及防有东西滴落到屏幕上面,手机上面显示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她现在还不能走,傅星寒控制了江薇,可能带来的结果,是两个极端。

    其中一个极端,是江愉辰因为担心自己的姐姐,选择妥协,放了沈宇。

    至少,不敢对沈宇乱来。

    还有另一个可能性小一些的极端,就是江薇被控制,让江愉辰更加失控,会一时失去理智,不顾后果直接对沈宇下了手。

    所以沈言还得暂时留在这里,看看江愉辰到底会做出什么反应,又可能会做出什么应对措施来。

    楼下客厅里,江愉辰一走下去,看到的就是江老爷子铁青着的一张脸。

    见他下来,老爷子杵着拐杖起身,怒声开口:“你要发疯,就自己去承担一切后果,不要让你姐姐平白被你牵连。

    我警告你,现在立刻让沈言离开这里,否则你姐姐出了半点好歹,我饶不了你。”

    第393章

    他傅星寒就是沈言的一条狗

    江愉辰面色紧绷,显然不愿意:“傅星寒没那个胆子,姐姐那边,我会想办法,爷爷就别操心了。”

    江老爷子怒道:“他没那个胆子?他傅星寒现在就是沈言的一条狗,谁动那个女人,他就只会对谁咬住不松口。

    你别忘记了,两年前那个赵康成动了沈言,之后是怎么在傅星寒手里成了废人的。

    墨家没一个人给他赵康成出头,反倒是墨高怡跟他离了婚,时至今日,他赵康成都算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江老爷子厉目看向江愉辰:“他不敢动手,还有谁敢动手?我告诉你,我不跟你多废话,你立马把沈言姐弟给放了,让你姐姐回来。

    你姐姐现在还没结婚,就算不会受伤,这样平白失踪了,以后万一闹出点什么舆论来,影响的就可能是她一辈子的清白。”

    江愉辰侧开视线,很是不悦:“沈言是自己来的我这里,我没逼她。”

    江老爷子抓起茶几上的一只茶杯,含怒砸碎在了地上:“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去?别的你可以不管,你的亲姐姐,你难道也要让她来为你的冲动鲁莽买单吗!”

    江愉辰半晌没吭声,许久后仍是固执地说什么也不愿意退让:“我会设法把姐姐找回来。沈言她,是自己愿意待在我这里的,我的事情我自有打算,爷爷你别多管。”

    江老爷子气得抓起手上的拐杖,狠狠一下打在了江愉辰的腿上:“你自有打算,你有什么打算?

    你姐姐从小到大,可没亏待过你半点,你现在就是这样回报她,回报江家的!

    就算因为两年前的事情,你对我有怨恨,可你姐姐,可从来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你过!”

    拐杖打在身上,江愉辰闷声受着,一个字也不吭了。

    江老爷子劝不动他,拐杖重重在地上敲了几下:“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愉辰仍是微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客厅里的佣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老爷子回身,怒气冲冲离开了这里。

    等老爷子出去了,一旁的袁嫂才立刻走近过来,小心问了一声:“江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联系医生过来给您看看?”

    刚刚江老爷子那几拐杖打下来,用的力道可绝不轻。

    江愉辰面色不好看,回身直接往楼上走:“没事,你忙你的。”

    袁嫂再不放心,也不敢多说多问。

    想到沈言还在楼上,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楼上的方向,还是回厨房忙自己的去了。

    江愉辰上楼,本想回书房去坐一会。

    经过沈言卧室外面时,他看到卧室门紧闭,脑子里回想起,刚刚他松开沈言脖子时,她脖子上有些刺目的青紫痕迹,和她神色里欲盖弥彰的惊慌。

    他再想起沈言早上刚过来时,跟他说的那句话:“江医生,你现在真的变得恶心了。”

    他也开始感觉,自己变得讨厌了起来。

    步子顿在沈言卧室门外,片刻后,他抬手,敲响了卧室门。

    卧室里面,沈言还坐在沙发上发呆,目光有些恍惚地看着手机屏幕。

    门外的敲门声,让她才开始平静下来的身体,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

    前不久才经历的,脖子上的窒息感,让她忍不住想起了两年多前在监狱里,梅姐将她按在地上,刀子在她脖子上划下很长一道伤疤。

    那伤疤长而深,哪怕时至今日,也还残留着痕迹,就像当初那事对沈言留下的心理阴影和恐惧情绪,一直到今天,也还一直在。

    刚刚江愉辰动手伤到她,她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就回到了那监狱里,还是那把刀狠狠划过她脖子。

    力道再重一些,位置再移一些,或许就能真的要了她的命了。

    那一瞬间,她也第一次清晰感觉到,如今神智不大正常的江愉辰,或许真的会失控伤了她甚至要了她的命。

    再强装冷静,她又怎么可能真的不怕。

    所以她现在坐在沙发上,哪怕清清楚楚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但还是坐着没动,有些不安地不愿意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敲门声终于暂时停下,江愉辰的声音传进来:“是我,我不进来,你开下门。”

    沈言指尖抓紧,清楚就算她不开门,外面也有钥匙。

    她到底是起身,走近过去,将门打开。

    江愉辰就站在外面,他沉默看向她脖子上的青痕,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得出来。

    沈言强装冷静,冷眼看向他:“你还想怎样,是刚刚想下手被打断了,要现在继续吗?”

    她表现得再冷静,江愉辰也不会看不出来,她在害怕,她额头上都还有没擦掉的汗迹。

    江愉辰有些别扭地移开了视线,说了一声:“下次不会再那样了。”

    沈言笑:“江先生你指的是哪样?”

    江愉辰又没说下去了,让跟上来的佣人拿了药膏过来,递到沈言手里。

    他一个字也没再多说,直接回身往书房那边走了。

    那药膏被放到手心里,沈言低头去看,无来由想起两年多前,沈宇躺在抢救室里,她绝望坐在医院的走廊上。

    江愉辰坐在她身边,大掌轻拍她手臂,很温和的语气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那些,她无声笑了笑,盯着那药膏,又红了眼眶。

    书房里面,管家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愉辰坐在里面抽烟。

    书房门一被推开,里面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管家眉头也没敢皱一下,直接走了进去:“江先生,您找我。”

    江愉辰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沈言脖子上的痕迹,还有她恐惧的眼神,和额头上的冷汗。

    很多年了,以前江家的人没少劝过他,去接受心理治疗。

    他一直不愿意,但现在,好像突然就改了想法。

    他抬眸看向管家:“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不招人喜欢。”

    管家面色愣了一下,这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愉辰也没多问,他只记得,两年多前沈言至少是不讨厌他的,相反,沈言跟沈宇很喜欢他信任他。

    想到刚刚自己失控掐住沈言的脖子,他夹着烟的指尖还有些抖,突然拉开书桌抽屉,将里面的一把剪刀拿了出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隔了一会,他又开口:“你说一声,让佣人不用刀具的时候,把刀具之类的都收起来。”

    话落他又补充:“锁起来。”

    管家回想起,刚刚袁嫂慌慌张张下楼后,惊魂未定告诉他,江愉辰在楼上掐了沈言的脖子。

    现在再看向眼前人这副模样,管家算是慢慢看明白了。

    江愉辰再开口:“你去给我找个心理医生过来,心理治疗的事情,我想,试试看。”

    管家神色诧异,还是点头先应了下来。

    回身要出去时,走到门口,管家又回身:“江先生,恕我直言。

    您如果是怕再一次伤到沈小姐,我认为在您心理状况恢复正常之前,让沈小姐先离开这里,是最好最稳妥的选择。”

    第394章

    傅太太,好久不见了

    江愉辰看向走到了门口的管家,片刻没应声,似乎是在思考管家的这个建议。

    但隔了片刻,他也只是淡声回了一句:“你的话太多了。”

    管家看他面色并不好看,也不敢多说,先出去了。

    心理医生很快就联系好了,第二天早上就过来了江愉辰别墅这里,为了方便给江愉辰仔细诊治,随时观察江愉辰的情况,医生直接住到了这边来,暂定了为期三个月的治疗时间。

    男医生姓蔚,叫蔚柏,是江薇读研究生时候的同门师兄。

    这位才刚三十岁,就已经是在国内外都享有盛誉的心理专家副教授了,最近还在评教授职称,听说是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专业能力出色,又是江薇的师兄,跟江家跟江愉辰都多多少少有些来往,所以昨晚江愉辰提出想找个心理医生过来时,管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位。

    蔚柏过来的时候,江愉辰已经大清早就出去了,说是医院那边有点事情忙完再回来,让管家先招待着。

    沈言上午起床从楼上下来,就正看到长身玉立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她走下去,正听到他拧眉语气不好地回了一句话:“不行,我来这里是办正事的。”

    沈言看过去时,那人也很快注意到了这边,随即挂断了手上的通话。

    这样正面相对,沈言面色愣了一下,认出了眼前人:“您是,蔚先生吧?”

    蔚柏倒好像料到了她在这里似的,面色不算太惊讶。

    他笑着打招呼:“傅太太,哦不,沈小姐,很久不见了。”

    前段时间司正海在媒体面前拆穿过了,现在的冉辞就是整过容的沈言,知道了这回事的人也不少。

    又更何况,蔚柏刚刚接了电话,得知是她住到了这里来。

    蔚柏,傅星寒的特助蔚川的亲哥哥,沈言以前跟傅星寒结婚那几年,见过他不少次。

    有时候是在傅星寒公司里,蔚柏有事过去找蔚川。

    再加之蔚家跟傅家也有些交情,偶尔有时候,蔚柏也会直接替蔚川送些文件来傅星寒的住处。

    所以沈言以前待在南苑时,也有时会见到他。

    但毕竟也算不得很深很熟识的交情,几乎也就是碰见了点个头打声招呼而已,何况现在都时隔两年多没见过了,所以沈言开口时,也并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反倒是蔚柏刚刚跟她打招呼时,半点迟疑都没有,就好像是昨天才见过她似的。

    袁嫂听到说话声,从厨房里出来,出声介绍:“沈小姐,这位是管家刚帮江先生找来的心理医生。”

    沈言不无诧异,江愉辰会突然破天荒愿意看心理医生,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倒也不知道,是不是管家自作主张将人给叫来的。

    她忍不住问了一声:“蔚先生是来,给江愉辰当心理医生的?”

    蔚柏还以为她只是奇怪,江愉辰为什么会刚好选了他这个医生。

    他笑着点头:“是,我跟江先生的姐姐江薇,是同门师兄妹,跟江先生,也算是认识。”

    沈言听明白过来:“这样啊,我只是很惊讶,他会愿意看心理医生。”

    蔚柏应声:“心理患者多数会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心理问题,也会比较排斥接受治疗,这些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过我有信心,一定能让江先生的心理问题痊愈的。”

    听他这样笃定的话,沈言声音也颇有了几分期待:“蔚先生的医术是国内外出了名的好,我相信您一定能做到。”

    玄关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沈言话音刚落,外面就有脚步声靠近过来,再是江愉辰有点奇怪的语气:“你跟蔚先生认识啊?”

    他说这话时,看了眼身旁跟进来的管家。

    管家之前也并不知道这回事,有些不安地低声解释了一句:“江先生,我并不清楚沈小姐跟蔚先生有过来往。”

    蔚柏看向走近过来的江愉辰,立刻客气伸了手:“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您能相信我的医术,请我过来,是我的荣幸。”

    江愉辰看了眼他伸过来的手,颇为敷衍地握了一下,应声道:“找心理医生是我管家做的主,我没什么要求,试试而已,找谁都行。”

    蔚柏面色微僵了一下,尴尬得有些不好再接话。

    江愉辰自顾自往楼上走,再开口:“蔚先生随便坐,别客气,我上去换件衣服。”

    他瞟了眼管家,管家立刻也跟上去了。

    等上楼进了书房,管家将门关上,就看到江愉辰面色难看坐到了沙发上去:“换一个。”

    管家面色愕然:“江先生,您指的是……”

    江愉辰语气很不好:“心理医生换一个,你是不是成心给我找不痛快?”

    管家这才听明白过来,很是无奈地试图再解释:“江先生,我之前确实不知道沈小姐认识蔚先生这回事,只知道蔚先生是江小姐的同门师兄,医术很好。

    依我看,沈小姐虽然认识蔚先生,他俩交情应该也不会多深,或许也只是偶尔见过一两次而已,要不,就让蔚先生先留下来试试吧?”

    一想到刚刚一进门,就看到沈言跟蔚柏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络,江愉辰心里就说不出的不痛快。

    尤其是蔚柏说起心理患者都排斥治疗,而他一定可以治好他江愉辰的心理疾病时,沈言满是期待甚至有点崇拜的眼神。

    他们似乎都理所当然将他江愉辰当成不正常的人时,江愉辰就更是不悦。

    想到那一幕,江愉辰声音更冷了些:“我说换一个,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商量吗?要么就不看心理医生了,你直接让那蔚柏走吧。”

    管家面色很是为难,但也半点办法都没有,正要无奈应下来时,门外敲门声响起。

    江愉辰还以为是佣人或者蔚柏上来了,面色更加难看,示意管家出去,顺便将门外的人叫走。

    他的确心理有问题,但大概是潜意识里的自卑情绪,很不喜欢沈言也当他有问题,更厌恶沈言跟另一个男人,那样旁若无人地谈论怎么治他。

    管家走了过去将门打开,站在外面的,却是端着托盘的沈言。

    管家面色愣了一下,刻意侧开一步,让里面的江愉辰看清楚站在门外的人。

    书房里的人也愣了一下,很快佯装漠然地改了口:“你来干什么,进来吧。”

    管家如释重负,立刻先离开了。

    沈言将托盘端进去,放到江愉辰面前的茶几上,再将东西一样样从托盘上摆到茶几上。

    “姜茶,散寒的,胃药,袁嫂说你今天没吃。还有之前那心理医生给你开的药,稳定情绪的,你也压抽屉底下了吧?我翻半天才翻到,你都吃了吧。”

    江愉辰看了她半晌,面上溢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干什么,你有事求我?”

    第395章

    接受治疗

    沈言将药推到江愉辰面前,将一只装着温水的玻璃杯也一起推了过去。

    她也并不回避他这个问题:“我有没有事情求你,你难道不知道?”

    她指的,自然是关于沈宇的事情。

    江愉辰一时没吭声了,看向那些药,也没伸手去拿。

    沈言再开口:“不过我也不是为这个来的,你能愿意接受心理治疗,还找了蔚医生过来,我也替你高兴。”

    江愉辰想到她刚刚跟蔚柏聊得来,语气里就带上了一丝嘲讽:“确定是替我高兴,不是急着让我恢复正常,把你弟弟放了。你对蔚医生,似乎很有信心。”

    沈言对他这样的语气倒也不恼,仍是神态自若:“当然,蔚医生的医术是出了名的好。我记得两年多前,我得过抑郁症,你帮我找心理医生时,就联系过他。

    那时候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只是他当时刚好在国外有事情,脱不开身,就拒绝了给我治疗,你后来还惋惜说,另找的那个心理医生不如他。”

    大概是因为看到沈言还记得那些事情,也可能是发现沈言跟蔚柏的认识,也有他江愉辰的关系,江愉辰面色倒是缓了几分。

    他语气里少了些阴阳怪气,但也仍是不咸不淡的:“哦,有过那回事吗,我不太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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