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看到他们,男人笑着打招呼:“这么晚才回来啊,我这一时也没地方住,在这住一晚不打扰吧?”第371章
沈宇失踪
陌生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再走近沈言跟墨泽江这边时,沈言隐约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是她用的那一款。
十有八九,这个男人刚刚是去了楼上的主卧,在主卧浴室里洗了澡,所以现在他脚上穿着她放在沙发边的拖鞋,身上喷了她放在浴室洗手台上的香水。
至于他的身上,穿的是墨泽江挂在主卧里的一件睡袍。
沈言已经开始猜到了这个男人是谁,她的第一感觉,是对这个人没有好感。
墨泽江面色里也闪现一丝不悦,但到底是表兄弟久别重逢,眼前人应该也并不是成心的,他还是不动声色含笑开口:“这么快就回国了?”
曲学文也笑着:“嗯,表哥。国外那边事情忙完了,就早点回来了,这位是嫂子吧?”
墨泽江出声先介绍:“我表弟,曲学文,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这是我女朋友沈言。”
沈言礼貌先伸了手:“曲先生,欢迎回国。”
曲学文伸手握住了沈言大半个手掌,笑呵呵的:“表哥好福气啊,这么漂亮大方的女朋友,可不好找。”
他握手的动作多停留了半秒,在沈言自然而然要将手抽回来时,他才不急不慢松了手。
墨泽江招呼他去沙发那边:“先坐吧,吃过晚饭了吗,回来是不是什么都还没准备?”
说这话时,墨泽江看了眼曲学文身上。
他现在这一身上下穿的,包括用的香水,可没一样是他自己的。
曲学文应声:“刚吃过晚饭了,表哥家的保姆好厨艺啊,还是国内的饭菜合胃口。对了,我这穿的衣服和拖鞋是表哥你的吧,不会是嫂子的吧?
我都不知道嫂子也住在这,还以为卧室里有几样东西是小姨的。你家保姆说让我自己要穿的用的,直接在卧室拿就行了,不然我可不敢这么贸然直接用了。”
方婶端了茶过来,想出声反驳说,自己没说过让曲学文随便用卧室里东西那样的话。
她一个做保姆的,怎么可能敢自作主张,让突然来访的客人,随便去用主人家的卧室浴室和私人用品。
反倒是曲学文很没礼貌地直接上楼说要洗澡时,方婶还提醒了一句,说主卧里不少东西是沈言的。
并委婉提醒曲学文说,沈言有轻度洁癖,也就是想告诉他,别去随便动用了沈言的东西。
可她担心现在直接说出来实情,大家都会尴尬,何况这别墅里的保姆也不止她方婶一个,曲学文也没点名道姓,说那话是方婶说的。
方婶没办法,将茶放到茶几上,只能莫名其妙背了这个黑锅,闷声吃了哑巴亏。
曲学文面上倒是半点心虚都没有,还不忘问了沈言一句:“我看浴室里放了两瓶香水,瓶子也都是一样的。要是万一动用到了嫂子的东西,那真是对不起,嫂子不会介意吧?”
沈言忍着不悦:“没事,曲先生不用客气。”
要不是看在这位是墨泽江所谓的表弟,她是真的很想问问他,她三十六码的拖鞋,墨泽江的脚再小,能小到这种程度吗?
这曲学文难道感觉不出来,穿上这拖鞋小了一大截吗?
至于那两瓶香水,确实是情侣款,同一品牌相似的包装和香型,但他曲学文但凡有小学以上学历,认识“男女”两个字,就不可能看不到瓶子上写着的“女用”和“男用”。
墨泽江也不好多说,吩咐一旁的方婶:“去给曲先生收拾一间卧室,再替他将生活用品和衣物都买过来。
学文,你今晚就住这里吧,明天再收拾了你自己那边的房子搬过去,不急着今晚搬。”
曲学文这模样,显然并没有今晚要住到自己那里去的意思,这是早就打算好了,直接住在这里了。
墨泽江这话看似留他,也是提醒他,明天该搬走。
曲学文起身,半开玩笑地语带抱怨:“是我没眼力见,早知道表哥这里还住了嫂子,我今晚怎么好意思直接住这里来。放心,明天搬走,明天一早就搬走。”
墨泽江清楚沈言心里不痛快,再出声道:“别说这些见外的话,那今晚你也早些休息吧,都深夜了。
等明天我们再一起好好吃顿饭叙叙旧,我爸妈那边也念叨你,不如明天你要是有时间,也去我家老宅坐坐。”
曲学文笑着点头,熟门熟路地回身回楼上睡觉去了。
方婶吩咐了别的佣人上楼,去给曲学文收拾卧室,再另外叫了人去给他买生活用品和衣物。
等曲学文上楼,方婶立刻过意不去地跟沈言开口:“沈小姐,墨先生,实在抱歉,是我疏忽了。我去给沈小姐重新买双拖鞋回来,再让商场那边送一瓶新的香水过来吧?”
曲学文不在了,沈言坐到沙发上,脸上笑意也淡了:“没事方婶,鞋柜里还有新的拖鞋,我再拿一双就行了。香水我明天再看吧,您去忙您自己的。”
方婶仍是觉得很是内疚,还想解释什么,墨泽江出声道:“方婶,你也早些休息吧,这事情怨不得你。”
方婶也不知道还能怎么说,迟疑着到底还是没多解释了,先回自己房间去了。
客厅里清静了下来,墨泽江这才在沈言身边坐下来,轻声道:“生气了?”
沈言喝着手上的茶,一时没搭理他。
她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但也不代表就能特别的大度和忍耐。
今晚不管怎么说,这曲学文的行为不合适,要说他真完全不是成心的,沈言是没办法信。
墨泽江出声哄她:“我替他向你道歉,你放心,他明天一定会搬走的。
他确实从小就是不拘小节的性子,我们两家自小就是一家人似的,他应该也是真不知道你会住在这里,没太注意,才不小心用到了你的东西。”
沈言忍不住反驳了一句:“这不止是不拘小节,这是最基本的礼貌跟素质问题,方婶一向都是懂分寸的,她也不可能真开口让你表弟随便去用卧室里的东西。
我的意思是,他随便动用别人的私人物品不太妥当,这样直接怪到一个保姆的头上去,更不合适。”
方婶不解释,那是不想背后嚼人舌根子,何况也清楚,这曲学文是墨泽江很看重的客人,或者说亲人。
但曲学文那样的一番话,要不是沈言跟墨泽江清楚方婶的为人,这锅就莫名其妙让方婶背了。
墨泽江点头:“这确实是他的不对,小辞,我姨妈走得早,他十来岁就跟在了我姨父身边,可能没怎么被人管束教育过。
但他本性不坏的,我明天就让他搬出去,他毕竟是我表弟,你别生气了,我替他多向你赔个不是好吗?”
沈言闷声不吭了半天,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想着墨泽江说的也在理,大概这曲学文也只是自小缺少教养了。
这也实在说不上是墨泽江的错,她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外人多置气,反正以后又不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顶多也就偶尔见面的时候忍忍就过了。
想到这里,她面色也缓了些:“我没生气,就是就事论事说说道理。”
墨泽江笑着附和她:“小辞说得都对,让你受委屈了。明天他就搬走了,这里就我们俩住,什么都听你的。”
沈言出声纠正:“还有我弟弟住在这呢。”
她说完才突然想起来这回事,立刻问方婶:“小宇今天一整天都没出卧室吗,吃饭了吗?”
方婶应着:“没出来过,大概还在生闷气,不过晚饭我送去了,人在里面。”
看了看时间,方婶再开口:“这又几个小时了,倒没听到什么动静了,我上楼去看看。”
她话音刚落,刚刚跟着曲学文上去收拾卧室的一个佣人,面色煞白地慌乱跑了下来:“墨……墨先生,沈宇不见了,卧室里没见了人。”
第372章
硬闯
方婶骤然变了脸色,看向那个从楼上慌慌张张跑下来的佣人:“怎么回事,晚饭的时候,人不是都还在里面吗?”
佣人惊惶失措地应声:“晚饭的时候确实在,沈宇吃完饭,还是我将碗筷收拾走的。
可他应该是从书房后面的露台下去的,再从后院出去了,我看到书房的阳台门打开了。本来书房是锁上了的,不知道怎么就打开了。”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我知道了。曲先生是傍晚过来的,他吃完晚饭说要自己挑间卧室洗澡休息,找我将几间房间的钥匙都拿走了。
他应该是打开了那书房门,没重新锁上,沈宇再通过书房的露台上出去的。”
沈宇自己住的那间卧室,是没有露台的,落地窗外面也都安装了防护窗,所以要出去只能走卧室前门。
再要离开别墅的话,除非通过带露天阳台的书房,否则就只能先下楼,但楼下佣人多,自然不可能让他直接离开。
沈言已经着急上楼去了,墨泽江沉了脸跟上去,经过佣人身边时,冷声责备了一句:
“是你的疏忽,你应该在曲先生挑选了卧室之后,及时拿回钥匙,再检查房门锁回去了没有。”
佣人只能惨白着脸连声道歉,但也多少有点有苦难言。
在曲学文选好了卧室,最终进了主卧洗澡后,她确实第一时间将钥匙都要回来了,也检查了其他所有的卧室。
但谁能想到,曲学文一个客人,要自己选卧室就算了,还会进了走廊另一边最尽头的书房里去。
那上了锁的书房被他打开了,他居然还没将门锁回去。
毕竟多数人都知道,商人家的书房是很重要和私密的地方,里面可能放了不少要紧的文件,哪怕不是这样,谁会莫名其妙去开人家书房门的锁?
但不管怎样,佣人也不敢去找墨泽江或者曲学文理论,只能跟方婶一样,受了这个气。
沈言急步进了书房时,书桌上的电脑还没关,电脑处于睡眠状态。
她将电脑屏幕点开,那上面正显示着最新的新闻,是今天上午司家的葬礼上,傅星寒跟江愉辰起争执的画面。
新闻上放了好几张图,包括傅星寒满脸怒意地手拿着烛台,要往江愉辰头上砸的一幕。
而另一张照片,则故意放了江愉辰进医院的一幕。
两张照片加起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江愉辰被傅星寒拿烛台砸得很严重,之后立即赶往医院接受治疗了。
新闻报道内容也是含糊其辞,故意引导网友胡乱猜测和评论。
沈言头疼得厉害,十有八九,沈宇前不久进了这书房,查到了这些新闻,而现在,极有可能是去医院找江愉辰去了,想看看那边的情况。
火气上涌,她关了电脑,看向很是不安地跟了进来的佣人:“谁开的书房门,这里不是锁上了吗?”
佣人支支吾吾应着:“是……是曲先生开的门锁。但也怨不得他,都怪我,是我没有及时检查及时将门重新锁上。”
沈言火气一上来,有些口不择言地看向墨泽江:“又是他,这是他家了吗?”
墨泽江面色很是愧疚,他也完全没料想到,十多年没见过了的表弟回国,本应该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现在人才刚回来,事情就闹到了这种地步。
现在也不是多解释道歉的时候,他只能先开口:“已经这样了,别的晚些再说,先将你弟弟尽快找回来吧,这大晚上的,不能让他在外面乱跑。”
沈言没再说话,冷着脸直接出了书房,急步往楼下走。
主卧里曲学文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们几个人慌慌张张的模样,问了一声:“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沈言走在最前面,曲学文说这话时,半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言心情很糟糕,也是真的很担心沈宇,预感一点都不好,她也没客气了,直接瞪了拦住她去路的曲学文一眼,再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墨泽江说了一声:“没什么事,你早些休息。”
曲学文看他们几个人这么匆忙上楼,又匆忙往楼下去了,他一脸莫名地笑了一声:“还瞪我,好好的我做什么了?”
墨泽江快步跟上前面的沈言,小李已经先开车在外面等着了。
沈言一声不吭地上了车子后座,墨泽江迅速跟着坐进去,出声安抚她:“先别着急,你想想看,你弟弟可能会去哪里?”
沈言眉心紧蹙:“直接去医院吧,他多半是在江愉辰那里。小李,麻烦你快点开车。”
小李立刻点头,踩下油门往医院那边赶。
到那边的时候,直接快半夜了。
江愉辰还在病房里,已经被处理了伤口。
他坐在病床上翻看手机,并不急着睡觉。
江老爷子去了旁边的房间休息,沈言赶去病房外面时,外面的小徐要拦她,她直接将人推开来,冷着脸进去。
小徐认识她,也就假装拦了几下,看她硬闯,也就不拦了。
病房里没沈宇的身影,沈言看了眼床上的江愉辰,清楚问不问都一样,直接翻衣柜再是进洗手间四处找人。
江愉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四处找:“这是干嘛?”
第373章
那就直接报警吧
因为只是较普通的皮外伤,江愉辰现在住着的是常规病房,房间并不大。
这病房里里外外,除了病床上之外,也就衣柜和洗手间,再就是窗帘后面勉强可能藏人。
那些能藏得了人的地方,沈言都仔细去找了一圈,但丝毫没有沈宇的身影,也没有他来过的半点痕迹。
如果不是刚刚在墨泽江的书房里,沈言清楚看到了电脑上被翻看过的新闻,是今天葬礼上江愉辰被打的事情,她现在都不得不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猜错了。
江愉辰坐在病床上,面色半点不慌乱,看沈言一进来就到处翻找,也不跟他说半个字。
他也不恼,也不拦着,仍是不急不慢地多问了一句:“找什么?你要是丢东西了,要不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找找?”
沈言四处找寻的视线,闻言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
她极短暂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再是看向江愉辰身上盖着的被子,突然就想起来,之前为了躲避突然闯进病房的傅星寒,她在病床上藏过。
她现在已经根本冷静不下来了,什么都顾不上,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直接片刻都没迟疑,回身急步逼近病床边。
在江愉辰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之前,沈言已经直接伸手,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面色里含着很深的焦灼和不管不顾。
小徐怎么也没料到她会直接掀病床上的被子,连一直神态自若的江愉辰,面色也有一刹那的僵硬。
被子掀开,病床上的江愉辰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除此之外,床上就一床被子,也没了别的东西,更不用说藏了别的人。
小徐没能拦住沈言,冷声道:“沈小姐,您这样不妥。”
沈言理智终于拉回了一点,有些忙乱地将手上的被子盖了回去,难堪说了一声:“对不起啊,我弟弟来过你这里吧?”
江愉辰很快恢复了平静,笑了一声:“没什么,我们之间不用客气,被子你想掀就掀,我肯定不介意。”
他也不是没听到沈言刚刚话里的问题,但直接当没听到,没回答。
沈言急声再追问:“我弟弟前不久来过你这里吧,他现在人是不是在你这里?”
江愉辰面色莫名地笑着:“你弟弟丢了?怎么会在我这里,你刚刚都四处找了,我被子里都找了,你认为我这里看起来,还像有别的地方能藏人的样子吗?”
他说完,又一副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的模样:“哦,你的意思是,你弟弟来了这里,我将他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沈言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什么情绪像是快要崩溃。
她竭力冷静:“江医生,沈宇他还是一个孩子,他不懂事,也很信任你。你有什么事情,有什么想法,跟我说,冲我来,别牵扯到他身上去行吗?”
江愉辰摊手,很无奈的模样:“真不在我这,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藏人,我想藏的也是你,我藏你弟弟干嘛?
啊对了,小徐,你刚刚不是一直守在外面吗,你看见沈宇了没有。要是看见了,可一定要告诉沈小姐,这未成年小男孩弄丢了,可不是小事情,一定要重视。”
墨泽江刚刚也看到了书房里那被翻看过的新闻,他现在才进来病房,冷眼看向病床上的江愉辰:“江医生,别装了,将人交出来吧,沈宇肯定在你手里。”
刚刚过来医院后,沈言第一时间来了江愉辰的病房找人,而墨泽江则先去了院方监控室,查看前不久医院走廊四处的监控,看沈宇是不是来过了这里。
可倒是巧得很,江愉辰这一楼层的监控录像,恰巧有一段时间消失了,院方那边的解释,说是监控故障。
而那段时间,刚好就是天刚黑不久的一段时间,算起来,那时候沈宇很有可能刚好从别墅里出去,再来了医院这边。
江愉辰现在是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除了他,谁能有本事又有动机,来设法删掉了那一段监控?
江愉辰才瞧见进来的墨泽江,出声打招呼:“墨先生也过来了,真是误会了,沈宇确实不在我这里,这人丢了,还是第一时间报警的好,要不你们找警察说说?”
墨泽江不会听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既然怀疑是他江愉辰干的,那就干脆去报警,看他墨泽江跟沈言能不能拿出证据,让警察来找他江愉辰要人。
墨泽江面色黑沉:“人不在你这里,你删监控干什么?”
江愉辰显露出更加不解的面色来:“什么删监控?我今天下午可一直待在这病房里,没出去过,连医院这边的工作都请假了。
藏沈宇也好,删监控也好,我人都没离开过病房,墨先生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
墨泽江再是怀疑他江愉辰,也确实一时拿不出足够的证据来。
或者说,江愉辰现在这么冷静,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沈宇确实不在他手里,要么就是他有足够的把握,他没有留下任何破绽痕迹。
沈言已经完全沉不住气了,沈宇离开别墅的时间并不长,一个一米七的大男孩,也不至于那么手无缚鸡之力,或者说完全没有防备心,被人轻易骗走拐走。
能这么轻易将他带走的,只能是他自己信任的人,能让他自己心甘情愿跟着走。
能被他信任,又存在意图将他带走藏起来的,还能将所有痕迹清理得这么干净,除了江愉辰绝没有第二个人。
他会这样突然消失,沈言能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江愉辰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