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墨泽江的脚步声朝这边过来,越走越近,她心里咯噔,直到那脚步声都到她耳边来了,她才把头上被子掀开来。墨泽江站到了床边来,再俯身靠近,沈言警觉得像是竖起来尖刺的刺猬:“你干什么?”
墨泽江将她手机放到她枕头边上,为了证明自己的心思很清白,他又将手机拿起来给沈言看了一眼:“放手机。”
沈言盯着他说不出话来了,这个男人的许多言行都不对劲,但就是一脸的正派,让人抓不出半点把柄来。
她不吭声了,墨泽江低笑反问她:“你想什么?”
沈言闭嘴,闭眼,不说话了。
后半夜她又做了场噩梦,梦到两年前她落海的那处悬崖。
她身体从悬崖上坠落下去,耳边尖锐的风声,可突然画面一转,她站在了悬崖上面。
而落下来的人,成了司夫人跟司董事长,司夫人惊恐绝望地朝她伸手:“小言,你拉住妈妈。”
再又是那道声音:“小言,你给爸妈开下门。”
太不对劲了,她第二天天一亮,很早醒来,就给司烨打了电话过去:“我想,出国去爸妈那边看看。”
第321章
诉讼离婚,撞破当年手术真相
沈言给司烨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那边司烨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也并不像是刚醒或者没睡醒,听着整个人累得很,声音有些沙哑。
他说话声传过来:“爸妈那边都安置好了,我问过了,你别担心,你真要出国,至少也等我回来江城了再说。”
这两年来,沈言虽说身体不算太好,但精神状态一直还不差,可司烨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两年下来,一直是他陪在她身边,现在让她独自出国,他没办法安心。
沈言“哦”了一声,仍是觉得不大踏实:“那你那边忙得怎么样了,大概还要多久会回来。”
司烨就坐在集团北城分公司的办公室里,他一夜没睡,一过来就一直在公司忙,想将该处理的公事尽快处理完了。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腾出来的时间是想要干什么,这些他不乐意多想。
秘书给他换了杯热咖啡进来,他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公司门口的监控录像画面,此刻温知意还站在门外,跟保安软磨硬泡,想要进来。
他有些走神,直到那边沈言的声音再传过来:“你要是忙,我就先挂了,要么过几天等你回来,或者过几天我叫上凌雯陪我一起,出国去爸妈那边一趟吧。”
她不想多说自己此刻内心那种怪异的感觉,说到底应该也只是自己太缺乏安全感,才总容易这样杞人忧天。
真告诉司烨了,多半还得让他跟着白担心一场,甚至也不放心跑到国外去。
但现在司夫人跟司董事长都不在国内,国内这边的公司,还得指望司烨打点着,没有万分重要的事情,他这个时候出国离开并不合适。
司烨还以为,沈言只是有些想念司夫人跟司董事长了,毕竟这些天相处下来,一家人的感情还是特别融洽的,司夫人跟司董事长,对沈言这个女儿,也格外地宠爱有加。
他在那边指腹按压着额头,压下去有些头疼疲惫的感觉,半开玩笑道:“你啊,要是舍不得爸妈就直说。
行了,我这几天尽快忙完,到时候爸妈要是还没回来,我带你出国一趟。我没回来之前,你在江城可要安分点,我会让老墨盯着你的,别指望偷偷摸摸跑出去。”
其实这边的公事也不是那么着急,司烨也不是完全走不开,只是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他想在这边多留几天,记挂着的是另一个人的事情。
沈言笑,想到或许也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回应那边:“好,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注意休息。”
司烨应声:“行了,你哥我可不像你,什么时候该吃该喝该睡,还是清楚的,那就这样,挂了吧。”
他等那边沈言先挂断电话,才将手机放下来。
看向电脑屏幕上面,监控里温知意仍是没有离开,神色有些焦灼。
司烨有些心烦:“她到底想干什么?”
站在一旁的秘书,立刻应声道:“老板,我打听过了。这段时间,温小姐正跟她那丈夫齐明远闹离婚。
齐家将她手里的钱几乎都弄走了,将齐家大大小小的债务也都设法弄到了她名下。
都这样了,齐家那边还不知足,现在那边闹腾着的,是要将温小姐名下仅剩的一套别墅和一辆车子,全部拿走。”
司烨清楚,那套别墅是温家之前的老房子,当年温知意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在那房子里住了几十年了。
再是那辆车子,则是温知意当初从墨氏拿到的员工车,后来墨泽江随口给了她,也才勉强成了她的私人财产。
本来温知意跟齐明远要离婚,导火索也就是齐明远出轨攀上了凌雯,被温知意撞见了。
可真要离婚,在财产问题上,齐明远母子却丝毫不愿意退让,应该说是无限度地得寸进尺。
温知意一直退让,她只想离婚,至于财产的问题,念在齐明远当年好歹为她父亲捐了肾的份上,她不想多争执,也不想闹到法庭上去。
何况她的主要工作是演戏,身为一个演员,将这些私事闹大了,对她不会有好处,没准到时候舆论一乱说,她前程都得没了。
所以无论是出于对齐家的感激,想着最后再还一点,以后彻彻底底跟齐家没瓜葛了。还是出于考虑自己以后能继续挣钱养得活自己,她都是能退则退,财产上吃些亏,只要求离婚。
可真到了这一步,齐家却彻底撕破了脸,什么情面都不讲了。
她一直退,那边就不管不顾地一直逼过来,终于是逼到了她的底线上来。
父母的老宅,和那辆应该还给墨泽江的车子,温知意不愿意让出去,还有齐家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金额过大的债务,温知意也不愿意全部承担。
她终于决定诉讼离婚了,齐明远却又出了黑招,直接放了假消息出去,说是司烨的意思,哪家律所哪个律师敢帮温知意,就是断了自己的路。
温知意清楚这事情不会是司烨干的,可外面的人可不清楚真相,都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别说江城,就是温知意现在求助到了北城这边的律所,照样没一个律师愿意帮她打官司。
她是当真没办法了,只能又求到了司烨这里来。
她站在公司门外等,从天没亮,等到了中午,司烨也始终没下来见她。
北城比江城冷,前几天下了大雪,今天开始融雪,寒意更加刺骨。
温知意熬不住在外面这样干等着,一点办法都没有,清楚司烨这是不会出来了,她只能离开。
回出租屋那边的时候,齐蕙不知道怎么弄到了她的门钥匙,跟齐明远两个人在里面。
温知意到门外的时候,正听到里面齐明远的声音传出来:“妈,要不差不多就算了吧,她手里也就那么个小房子和一辆二手车了,值得了几个钱。
我还等着早些离婚了,好跟凌雯那边结婚啊,我听说温知意都在查当年的事情了,万一她爸那场手术的猫腻,被她查出来了……”
第322章
遇险,危急时刻
温知意伸出去想要开门的手僵住,连带着全身从头到脚,都缓慢而彻底地完全僵住,如同被冻结得一动也动不了了。
她脑子里混着“嗡嗡”的耳鸣声,不断重复着的是齐明远的那一句话:“万一她爸当年那场手术的猫腻……”
猫腻,什么猫腻?
温知意不敢想,光是一些不受控制的细微猜测开始浮现,就迅速让她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不寒而栗,如坠冰窖。
如果,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那这整整三年多来,她算是做了些什么?
内心迅速涌起的恐惧和害怕面对,让她开始想要回身逃离这里,想要捂住耳朵,阻隔掉继续传到耳朵里来的声音。
可理智却又在耳边尖锐地提醒她:“温知意,如果真的有另外的真相,那至少你应该知道,应该清清楚楚地听到。”
她僵站在门外,怔住的身体开始发抖,再是里面齐明远的声音继续传出来:“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我当初就说了,肾脏移植不是闹着玩的,哪是差不多匹配就能移植的?
现在她那爸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妈您也别仗着她不知道,老是没完没了的,这也拿了不少钱了,差不多就算了吧。
您要真还嫌不够,回头等我跟凌雯结了婚,钱还能差了你的?”
他可不是对温知意心软或者内疚,单纯是急着快些离婚,也不希望多耗着。
相比于温知意现在仅剩不多的那点钱财,凌雯那么大一棵摇钱树,自然有吸引力多了。
所以齐明远更希望尽快离婚,至于那老宅和车子,温知意实在不愿意给就算了,打官司麻烦又容易闹大出事,可不是他想要的。
毕竟他也清楚,凌雯朝三暮四的性子,得趁着她新鲜劲还没过,早些结了婚,到时候就算再离,他齐明远也能以丈夫的身份,分到凌雯不少的财产。
相比于这些,温知意那破房子破车,算什么?
房子里的话透过门缝,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地全部传入温知意的耳朵里。
温知意眸底泛起红血丝,情绪巨大的波动,让她浑身由发抖再到抖如筛糠。
三年了,她伺候了三年的齐家母子,不是恩人,是直接导致他父亲手术失败死亡的杀父仇人。
三年,她将她攒的、挣的,全给这两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了。
她自认的报恩,无异于认贼作父,害死了自己的家人,弄丢了自己的爱人,直到现在,一无所有。
哪怕时至今日,在这之前的前一刻,她都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她甚至在每年清明祭日,和温父的生日忌日时,带上齐明远母子,一起给父亲扫墓上香。
她做了什么,这三年来,她到底做了多么混蛋多么愚蠢的事情?
温知意喉间发出急促的呼吸声,理智在迅速趋向崩溃的边缘,她指甲拼命掐进掌心里,巨大的恨意和痛苦后悔,让她手心生生被掐出了血来。
有指甲折断了,十指连心的痛,对于此刻的她而言,根本感受不到。
这三年来,父亲在黄泉之下,该对她有多失望,多恨生了个这么愚不可及的女儿?
她错了,错了,可是晚了,什么都太晚了。
自己的人生,家人的命,全部都已经被她糟蹋得干干净净的了。
温知意很清楚,到了这一步,什么都来不及了,她开始呼吸不过来,腿下发软差点栽倒了下去。
如果可以,她只想现在立刻冲进去,跟里面的两个畜生直接同归于尽。
时至今日,她温知意没什么好顾及的了,她只想给自己的父亲报仇,只要能让里面的两个畜生偿命,她半点不会顾惜自己的性命。
可最后残存的理智,却让她再清楚不过,她现在根本不是里面两个人的对手。
齐明远一个大男人,齐蕙也是身强体壮的,她如果这个时候直接冲进去,别说不能报仇,只怕还是送死。
里面齐蕙的声音还在继续:“那当初适配检查结果不也说了,差不多符合移植要求,是她那老爹命不好,注定活不长了,但凡运气好一些,没准还不就熬过来了?
何况他接受了肾脏移植后,就急病发作死了,也不一定就是排斥反应导致的,没准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别的病发作了呢?”
齐明远心狠,但到底还是不及齐蕙狠,他多说了一句:“妈,这些哄自己的话,您就别说了吧。
检测结果里面,肾脏移植要求,符合就是符合,不符合就是不符合,哪有什么差不多符合的说法。
当初也就是那几个黑市的人想挣钱,才这么说的,其实我们跟那几个人都心知肚明,所以后来出了事,不算意外。”
温知意急火攻心,粗重急促的呼吸间,直接有血腥味涌向了嗓子眼。
她想呕,立刻伸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竭力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和力气,一步步往后面退。
眼看就要退到走廊拐角处,经过拐角就很快能下楼梯了。
她步子有些晃,到拐角处,身体踉跄了一下,踢到了角落里的一个垃圾桶。
破旧的铁桶倒地,发出“砰”地一声突兀声响,再是里面有易拉罐之类的东西,响起乱七八糟滚出来的声音。
温知意浑身刹那就凉了,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回身就要快步跑下楼。
刚回身走了几步,身后虚掩着门的出租屋内,齐蕙听到声响,警惕地快步走了出来,正看到了温知意着急离开的背影。
齐明远也迅速赶了出来,跟齐蕙对了个眼色后,男人面色阴沉,眸底发狠,直接一声不吭,逼近过去拽住温知意往出租屋里走。
跑不掉了,齐明远就算身上带着病,力气也不是温知意比得了的。
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帮忙的齐蕙,温知意根本挣脱不开,被强硬地拽进了出租房里。
随即齐蕙迅速反锁了房门,齐明远半点往日的温和都没了,直接手上一甩,将挣扎的温知意甩在了地板上。
这里是极老旧的小区,房租很便宜,但安全系数极低。
别说这楼层里面根本没有摄像头,就是整个小区,都难找到一个监控。
齐明远逼近地上的温知意,冷眼看着她:“你听到了知道了又怎样,温知意,太晚了。我们本来好好离婚就行了,现在是你自找的。”
第323章
杀人灭口
身体被极粗鲁地甩在了地上,温知意脑子里是快要炸裂的剧痛和声响,耳边尖锐的耳鸣声,这一切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刚刚头也不知道是撞到了什么地方,她感觉头发里有些黏,可能是受伤流血了。
整整三年,一直到这一刻,齐明远才算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撕开了温和的伪装。
以前齐蕙尖酸刻薄对待她温知意的时候,齐明远至少表面上,跟温知意一直是相处和谐的,对她也一直算不上多差。
到这一刻温知意才算是看明白,这个男人太会演戏,他狠起来,比齐蕙狠多了。
刚刚将她拽进来再是甩到地上,他是当真半点心软都没了,面目里都是阴狠。
连齐蕙看到温知意被那么惨地甩在了地上,都完全无意识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过现在可不是同情心该发作的时候,齐蕙迅速反应过来,怂恿齐明远:“明远,既然这个女人都听到了,想必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她没脸没皮哭到司烨那里去,没准司家那个情种还真的会帮她,我看无论如何,不能留着她了。”
温知意清楚自己是逃不掉了,浑身颤抖得厉害,巨大的恨意到底是开始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齐蕙跟齐明远,嘶哑愤恨出声:“你们两个畜生,我就是死了,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温家从来没有半点对不住你们,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也一直念及跟你们的邻里交情,待你们从来不薄,你们一定会下地狱遭报应的!”
齐蕙看温知意现在形如砧板上的鱼肉,半点反抗的办法都没了,只能这样无力地骂几句,回想起将温知意耍了这么多年,她倒是开始得意了起来。
她嘲讽出声:“温知意,我跟我儿子会不会下地狱遭报应,就不劳你操心了。
倒是你啊,现在肯定是要下地狱了,什么善恶有报,我齐蕙从来就不信这一套,你好事做那么多,心肠那么软,怎么老天现在不来救你啊?”
她话落,大笑出声来,盯着温知意就像看着一个笑话。
齐明远直接进了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温知意看过去,看到的是他们这三年婚姻,还有她自以为是的报答恩情,彻头彻尾的全部都是可笑。
齐明远啊齐明远,我温知意演了那么多年的戏,要论起演技,到底是不如你一根手指头。
齐明远拿着刀逼近过来,刀尖缓缓伸向温知意脖颈。
他很冷静,那样的冷静就好像面对的仅仅是一块绊脚的石头,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不是和自己结婚了三年的妻子。
他开口:“你不用试图求情,我了解你,只要你今天跑得出去,不管你现在说得再好听,到时候就算是不要自己的性命,你也一定会揭发我跟我妈。”
她父亲的仇,只要温知意能活下去,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报。
自然,也就是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齐明远跟齐蕙送进监狱。
温知意看向齐明远:“我以为,好歹也有三年婚姻,你多少也会念及一点旧情,下不了这样的手。”
齐蕙嫌恶地“呸”了一声,满脸都是不屑:“就你这样的蠢货,你以为我齐家真的会稀罕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根本就不在我儿子身上,你一直惦记着那个司烨。
否则三年前你跟我儿子结婚那晚,我又怎么会让我儿子直接给你下药,让你们有了夫妻之实呢?”
温知意猩红的眸子看向她:“果然,你们动了手脚。”
三年前那一晚,温知意防备了齐蕙的一杯酒,清楚齐蕙心思不简单。
可后来在卧室里,齐明远主动提出睡沙发,再说外面天冷,给了温知意一碗姜茶,让她暖暖身子,温知意却半点都没有防备,直接喝下去了。
直到第二天清醒过来,齐明远无辜地说,是齐蕙给他们俩都下了药。
哪怕那是唯一的一次,但温知意清楚,有过了就是有过了,一次跟无数次,都一样。
齐蕙走近温知意,面目狰狞:“要不是那样,司烨又怎么可能在你回国后,哪怕你送上门去,他都不愿意碰你了?
像他们那样的富家公子讲究得很,就是在外面玩,都一定只玩干干净净的。
温知意,你今天就算能活着出去,你跟司烨这一辈子,那是绝不可能了,你真当他会要你这样一个被人玩过的烂货啊?”
温知意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齐蕙再笑道:“不过也不重要了,因为不管他要不要啊,你今天都活着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