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可我没想到,沈小姐居然说,要将对离婚有利的录音交给墨先生,你们可是夫妻,她却这样给东西给别的男人,我是真的替星寒哥不值,所以才一时没忍住直接进来了。”傅星寒面色生变,看向沈言:“离婚录音?”
他看向沈言放在被子上的手,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沈言昨晚一整晚,手都一直执意抓紧,哪怕一直睡到天亮,手都一直没松开。
他还以为她是受了惊,现在听司颖颖这么一说,倒是想明白了。
他冷笑了一声:“沈言,你倒是沉得住气。”
难怪昨晚她不愿意进抢救室,进了抢救室就多半要注射麻醉药物,手自然就不得不松开了。
傅星寒逼近了过去,盯着沈言:“把东西拿出来,如果东西是在墨先生手里了,我劝墨先生也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墨泽江笑了一声,说话间已经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傅总还真是有意思,别的女人这么两句话,你倒是什么都信,司小姐这是立志要成为第二个林小姐吧?”
他这一句话,同时惹怒了两个人。
司颖颖气得脸都青了,林嘉月现在是什么下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几乎聋了哑了,以前还算能看的一张脸,算是彻底毁容了,落到现在,也几乎就是一个废人。
何况就算没有这些,她司颖颖可是司家的女儿,也是那种女人能来相提并论的?
司颖颖跟傅星寒几乎异口同声怒道:“墨泽江,你什么意思?”
傅星寒回想起他说的话,又问了一句:“林小姐是谁?”
墨泽江笑着:“那位曾经也算是位会玩手段的聪明人物,不过她的聪明,也全凭傅先生的智商来衬托。”
沈言旁观看了一会的戏,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
傅星寒虽说不知道“林小姐”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跟那“林小姐”曾经做过些什么,但也还是看得出来,墨泽江跟沈言这是在嘲笑他。
傅星寒逼近了沈言,伸手想去按沈言的肩膀,墨泽江再开了口:“怎么,医生护士马上就进来了,傅先生还想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吗?这要是拍下来,也是判定离婚的有力证据了。”
刚刚按过了呼叫铃,外面的确很快就有护士走了进来,正好也到给沈言换药的时间了,护士推了小推车进来。
因为沈言受伤的位置特殊,护士看向病房里的几个人:“请几位先出去回避下,沈小姐该换药了。”
傅星寒那口气不上不下,堵在心口,看着沈言的目光都能喷火了。
护士也不认识他,看他站沈言旁边不走,碍事得很,语气有些不大好地催促了一句:“先生,我说请您回避一下,沈小姐需要换药了。”
她还当傅星寒听力不大好,特意扬高了些声音。
墨泽江看向床上的沈言,要离开时多说了一句:“放心,我跟法院那边打下招呼早些开庭,不出五天,能判定顺利离婚,我带你走。”
第188章
总是想起他死的那一晚
“不出五天,等你离婚,我带你走。”墨泽江这句话,无疑是一根导火索,将傅星寒努力压制着的怒意跟不安,顷刻间全点燃了。
傅星寒面色黑沉,直接解开了袖扣,朝墨泽江逼近了过去:“我们夫妻的事情轮不到你管,你墨家是不是真的太闲了?”
墨泽江含着笑意,拭目以待看他走近过来。
护士眼看这两人是要打起来了,急声开口:“这里是病房,请二位不要乱来,患者还需要休息静养!”
墨泽江感觉这话也有理,脱下来的西服外套搭到手臂上,往外面走:“那出去聊啊,傅总。”
两个大男人一出去,一到走廊上反手关了病房门,直接上手打了起来。
明叔跟几个保镖吓得不轻,立刻上前劝阻:“先生,傅先生,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别动手伤着了。”
傅星寒极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谁都不许插手,都站远点!”
小李其实是更愿意看热闹的,难得看墨总动次手,有点看头。
但看别人家保镖管家都上前劝架了,他也颇为敷衍地走近劝了一句:“墨总,有话好说,别伤了和气。”
墨泽江抬手用掌心挡了傅星寒一拳,反手一拳再回了过去,声音平静:“没事,不用管。”
小李立刻应了声“好嘞”,退到了三米远的地方去围观。
沈言待在病房里,担心出事,等护士给她上完了药,就立刻想下床出去看看。
她没见过墨泽江动手,担心他在傅星寒手里会吃亏。
刚下床,唐茹等护士出去,就立刻走了进来,阻拦沈言:“你去管什么,傅星寒那货多半都气昏了头,别等下还伤到你身上来了。
你放心,墨老板跟傅星寒动手,就算占不到多大的便宜,那也不至于吃多少亏。”
沈言面色有些着急:“傅星寒下手没轻重,他脑子不正常。”
墨泽江就算能打过他,手上可能也会留点分寸,怕把事情闹大。
可傅星寒可不会那样好心,他对沈言做过的那些事情,就足以证明他那人简直丧心病狂。
唐茹扶着她坐回床上:“好了好了,你就先顾好你自己吧,他俩都不是什么善茬,出不了大事的。”
沈言心里不放心,听着外面乱糟糟的声音,但她身体刚上了药,还有些疼,到底还是没出去了。
唐茹在她身边坐下来,看了下时间再开口:“我等下就得走了,还有事情要去做,等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这两天你最后再忍忍,你们离婚案二审也快开庭了,到时候婚一离,那渣男就彻底跟你没关系了,也不用你再受气。”
沈言点头,这样近距离看着,才注意到唐茹眼睛有些发红,像是哭过了。
她想起来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今天是方承的忌日吧?”
唐茹淡声应着:“嗯,他那墓碑上名字照片都没有,就一块无字碑,除了我也没人知道他墓地在哪,我不去看一眼,还真没人会去看他。”
沈言伸手过去,在她手背上轻拍了拍:“前些天黎警官还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劝劝你,说是他跟上面申请了,帮你还清方家的那些欠债。”
唐茹摇头:“不用,我自己身上背点债务,还能找点事做,为了还钱也没时间胡思乱想。
就是可惜,他也算是为国捐躯了,墓碑上却连字都不能留一个,公开的烈士名单里也不会有他的名字。”
沈言感觉,她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无力的,隔了半晌才开口:“国家会记得他做过的奉献的。
国家没有忘记他,警局也没有忘记他,所以才时隔了这么多年,还一直关心你过得怎么样,想为你为方家偿还其他的债务。”
唐茹眼睛红得厉害:“我特别后悔,当初同意他去当警察,你说这当一般的警察就算了,偏偏还是那种……”
沈言将她抱过去,轻声安抚她:“唐茹,都过去很多年了,忘了吧,别想那些事情了。”
唐茹声音哽咽,这么多年她也熬过来了,还是头一次哭:“那些杀千刀的毒贩,他死在那个毒贩手里的时候,才二十五岁。”
她哭得泣不成声:“两年了,我回想起那晚的事情,还跟就在昨天似的。那样的大火冲天里,他让我躲在阳台的洗衣机后面,我隔着缝隙,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将他杀掉的。
餐桌上还摆着热腾腾的饭菜,那晚是他亲自下的厨,我们都半年没见了,他偷偷回来的。”
她声音停不下来了:“我记得他那晚做了糖醋鲤鱼,因为我生理期,没放辣椒,我只吃了一筷子,门就被撞开了,那些男人是拿着枪进来的……”
沈言抱紧了她:“唐茹,别说了,别说了。”
唐茹身体抖得厉害:“这些年所有人都劝我忘了,心理医生也总劝我忘了。
可我真的尽力了,我什么都能忘,可天一黑,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起那一晚。我不敢吃鱼,甚至灶台上不敢放糖放醋。沈言,我没有办法不想他,他死了,我看着他死的。”
唐茹走的时候,傅星寒刚好进来。
沈言陪着唐茹哭了一会,眼睛还有些红,傅星寒一进来看她这模样,就冷笑了一声。
那一刻沈言突然想,唐茹说得对,为什么死的要是方承那样的男人,该死的男人那么多,换成傅星寒就挺好。
傅星寒面色特别难看,脸上跟嘴角还挂着伤,冷着脸在沈言身边坐下来。
沈言看了眼,不轻不重讽刺了一声:“哟,受伤了,伤得还不轻。”
傅星寒难得不搭话,病房门还是开着的,沈言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墨先生,我带您去医生那处理下伤口吧。”
墨泽江仍是云淡风轻的语气:“有什么可处理的,傅总都负伤不看医生,跟他相比,我这点皮外伤哪好意思找医生去?”
傅星寒气得还想出去,外面护士想起来什么,又折回来开口:“傅先生,您给您夫人倒点温水,给她擦下脸吧,她刚刚上药忍着疼,都汗湿了。”
傅星寒心气不畅,走到门口又折回浴室倒水去了。
端了温水过来,沈言也不让他帮忙擦,自己拧了毛巾擦脸。
傅星寒冷着脸看了她半天,这才开口:“你明知道我喝醉了,昨晚到底录到了些什么所谓的证据?”
沈言没看他:“你是喝醉了,不是脑子坏了,喝醉了做的事情,也是要负责任的。说起来,丈夫酒后不能自控而家暴,一定程度上,性质还是更严重的。”
傅星寒强忍着火气:“我昨晚确实冲动了些,但谁的忍耐都有限度。
你是我的妻子,却这样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还暗里将你奶奶跟弟弟转移走,不就是为你自己离开做准备?”
他语气缓了缓:“换了任何一个男人,这样的事情都忍不了,何况谁没有冲动犯错的时候,阿言,我不想跟你多争执,昨晚的事我跟你道歉,但我之前也从未伤害过你半点。”
“之前从未?”沈言没忍住笑了。
“离婚诉讼很快又要开庭了,等不了多久,你就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
傅星寒,你可以失忆,你的脑子可以选择性忘记,可留在过往的那些事情,和太多的证据,都会帮你清清楚楚地记得。”
她看着他,轻声笑道:“我期待很快就能亲眼看到,你目睹你自己做过的那一切时,会是什么反应?”
第189章
如果我说,我给沈言找到了适配心脏呢
傅星寒面色很难看:“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就算忘了一些东西,也绝不可能对你做过多么过分的事情。
倒是阿言,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很陌生很失望。无论如何,离婚的事情你别妄想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沈言身体后倚着,她相信那份录音能派上足够大的用场,以傅星寒现有的记忆,大概也不会心虚地去急着收买法院跟法官,自认一定能赢下离婚官司。
所以对这一次离婚诉讼,沈言还是有信心的。
她面色笃定,声音有些讽刺:“总之我会拿出十足的证据,能跟你离婚。
倒是你现在不是不能受刺激吗,我劝你还是不要亲眼去看的好,别到时候被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吓到了。要不就找个身体不适之类的借口,只让律师去出庭吧。”
傅星寒不知怎么觉得不安,但他不相信,他昨晚只是喝醉了而已,也是唯一一次伤了沈言,法院真的会因此就判定离婚。
他冷着脸:“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跟那个男人趁早撇清关系,否则别怪我……”
外面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打扰了,到查房的时间了,我给沈小姐检查一下。”
傅星寒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心情很不好地让开了一步,进来的人是江愉辰,但他也不认识,只当是普通的医生而已。
江愉辰走近床边,例行询问了沈言一些身体情况,再开口:“血检结果跟心脏检查单子出来了吧,单子给我看下。”
沈言将床头柜上的单子递给他,江愉辰翻了一下,再看向傅星寒:“少了一张血检单,麻烦傅先生去走廊尽头的自助打印机上打印一下吧,应该是刚出来了。”
傅星寒倒也不防备他什么,闻言就出去了。
等他一走,江愉辰翻着手上的单子,却并不说话了。
隔了半晌,他看向沈言,有些欲言又止。
沈言感觉他的面色有些奇怪,他看起来像是心情不错,似乎有好事要来告知她。
又好像是心情不好情绪不高,总之整个人的状态显得有点怪。
沈言先开了口:“江医生有话要跟我说吗,可以直说的。还是说,单子上我的情况又恶化了?”
江愉辰将病历夹合上,手里的单子放回床头柜上。
他面色缓和了些,语气却也是有些怪异的:“没有的事,你最近的检查结果还算稳定。
这段时间好好调养身体,多注意休息,不是都说绝处逢生吗,没准你的好消息很快就要到了。”
沈言心里猛然提了一下,一时激动得身体都蓦然绷紧了:“是不是,跟我适配的心脏有消息了?”
如今对她一个将死之人而言,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好消息呢?
江愉辰笑着:“还不确定,要再等等,确定下来了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来告诉你的。”
沈言说不出话来了,江愉辰会说这话,那就肯定不是简单的猜测而已,应该是有比较靠谱的消息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眼睛倒是先红了,鼻子也跟着酸了。
谁不想活啊,何况她或许很快就能顺利离婚了,奶奶跟弟弟也在国外安定了下来。
到时候她如果能死里逃生熬过这一劫,未来的好日子,几乎算是能清清楚楚看得到了。
江愉辰很久不曾见过沈言这样眼里有光的模样,想想她这些年来,过得也确实是太苦了。
像她这样的人,也是该过过好日子的,实在不该就这么结束了一辈子。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怎么就想起墨泽江都曾经抱过她,但他还从来没跟她那样亲近过。
他仍是笑着:“怎么激动成这样了,只是可能,是还没确定的事情,你好好调养身体就行,别高兴太早了。”
沈言连连点头,她眼睛里还红得厉害,像是眼看就要掉眼泪了,却也跟着他笑了。
江愉辰拿着病历夹离开了,他不敢多看这个样子的沈言,怕自己到底下不了那个决心,等退缩了的时候,她该有多失望。
她想活下去,可他也并不是那样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
江愉辰出去后,给墨泽江打了电话,约他见一面。
墨泽江来得很快,因为江愉辰说,他手里有墨泽江在找的重要证据。
相对而坐,江愉辰将电脑打开,调出来一份监控视频,给墨泽江看。
“墨先生应该还记得,当初沈言来医院被傅星寒逼着在大雨中下跪,再是流产那一次,来的就是这家医院。
原监控视频已经被傅星寒的人销毁了,我这里的,是唯一的最后的一份。”
墨泽江伸手想去拿电脑,江愉辰先将电脑拿开了:“我可以将这些证据给墨先生。
但条件是,顺利离婚后,我希望沈言可以不立刻出国,在国内再待一段时间。不会很长,最多一个月。”
墨泽江蹙眉,面色冷了:“不可能,一旦离婚,我会立刻带沈言出国。至于这些证据,如果江先生不愿意给,我可以去另想办法,或者找其他的证据。”
何况早上沈言给他的那份录音,就很可能足够判定离婚了。
江愉辰拉开抽屉,拿出来一份单子递了过去:“如果我再说,我给沈言找到了适配的心脏呢?”
第190章
离婚二审开庭
墨泽江的面色,在那一刹那彻底僵了下去。
他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江愉辰拿出来的单子上面显示,被检测方的心脏,跟沈言的心脏适配,可以进行心脏捐献移植。
他费尽全力找了这么久的东西,如今居然被江愉辰这样云淡风轻突然地拿了出来。
他脑子里一瞬的空白,巨大的惊喜和震惊,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眼前看到的东西,只是一场幻觉,或者是江愉辰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他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太久,良久后,才颤声开了口:“你怎么找到的?”
这国内甚至国外,墨泽江都几乎翻了个遍。
除了健康的不可能捐献心脏的大活人,其他因为身体原因活不长了、满足心脏捐献条件的病患以及重伤患者,他设法去联系到跟沈言做了心脏匹配检测的,不说上千那也有数百了。
江愉辰看着他,在这一刻,他第一次感觉,在跟墨泽江暗地里的一场较量里,他体会到了胜利者的喜悦。
他江愉辰才是真正对沈言不一样的存在,那么多人都在拼尽全力给沈言找适配的心脏,可谁又能想到,那颗怎么也找不到的心脏,却那么刚刚好就躺在他的身体里。
要不怎么说,这世间的事真是奇妙,巧合这种东西,还真是谁都说不清楚的。
但这样的巧合,也只有他一个人能找得到。
因为这世上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会在身体健康安好的时候,去做心脏匹配检测,准备将自己的心脏给另一个人。
他墨泽江不会想到,他傅星寒也不会想到,换了另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到,也不会去做。
江愉辰唇角浮起笑意:“墨泽江,你不如我。”
墨泽江没听到江愉辰说的话,他只是继续盯着那张单子,仍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单子不可能是假的,那上面还有院长跟检验科主任的亲笔签名,证明这份单子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