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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护士帮她抽完了血,应声道:“是的,虽说您跟沈小姐不存在近亲关系,但这是抽血检测的正常流程,还是会走一下的。”

    司夫人这倒是放心了,她为的就是这个,但还是佯装只是随口一提:“好,按你们的检测流程就行。检查仔细些,别回头我给沈小姐献血,出了血液排斥之类的问题。”

    护士拿了刚抽的一小管血起身,出声允诺:“这个您放心,检测科那边会仔细检查的。

    我先把血液送过去,沈小姐的血液样本,检测室那边有,等明天结果出来了,我给您送过来。”

    临近下班时间,检测科那边也不会晚上做检测了。

    司夫人声音有些掩饰不住地激动:“好,我等着。”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从白天知道了沈言刚好也是熊猫血,也有心脏病,年龄也跟她女儿对得上之后,她一颗心就总是安定不下来。

    思来想去,觉得与其让自己总这样坐立难安,还不如干脆想办法验个血拿个结果,也算是给自己一个痛快。

    她回身要回司董事长的病房,一回身,却看到司颖颖站在了不远处。

    四目相对,司颖颖面色闪现一丝不安,着急想要离开,但意识到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笑着走近了过来:

    “妈,您怎么来护士站了,爸一醒来没见到您,让我出来找找,还怕您走丢了。”

    司夫人心里藏着事情,也不确定刚刚她在这抽血,司颖颖看到了没有。

    但看司颖颖的模样,似乎是刚过来,或许也是没有看到的。

    她笑应着:“没什么,妈在病房里坐不住,就出来透口气。看这护士一个人待这里,随口跟她聊了两句闲话。”

    司颖颖陪着司夫人回了病房,借口出去买点水果上来,就离开了。

    匆匆赶往医院楼下,总算是追上了那个护士。

    她快步追了上去,拦到了护士面前:“我是司夫人的女儿,这是我妈妈的血液样本吧?我正好要去检测科拿份结果单,这个我顺便带过去吧。”

    护士好歹是暗里收了人红包的,多少觉得心虚,自然不乐意让司颖颖去送。

    她握紧了手里的血液管:“没事,我还有别的东西要带过去,我去送就行了。”

    司颖颖好说歹说,也没能截下那管子血,只能眼睁睁看着护士往检测科那边走了。

    她急得面色都白了,从白天开始,她就察觉到了司夫人不对劲。

    现在又在护士站那边偷听到了司夫人跟护士说的那些话,她不难听出来,司夫人这是怀疑沈言是她女儿了。

    司夫人既然会有这样的怀疑,自然有她的依据,这些司颖颖顾不上细查,眼前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无论结果如何,绝不能让司夫人找到女儿这样的结果出现。

    尤其,如果这个人还是沈言,那她司颖颖几乎就是彻底完了。

    前不久,可还是她偷偷害得沈老夫人情绪过激再瘫痪的,万一事情败露了,司家再得知沈言是司家的亲生女儿,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司颖颖攥紧了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立刻上楼去找纪芸。

    傅星寒才刚从抢救室里出来,情况很不乐观,一直昏迷不醒,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纪芸还跟傅家几个长辈守在那边,被司颖颖叫走,她满脸都是不悦。

    到了走廊尽头僻静处,纪芸有些不耐烦地甩开了司颖颖的手,语气很不好:

    “我说过了,有别人在的时候,你少来找我。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跟你干的那些事情吗?”

    司颖颖急得眼睛都红了:“纪芸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妈妈她现在怀疑沈言是她女儿,让护士帮她跟沈言去做血液检测了。

    快的话可能几个小时就出结果了,纪芸姐,万一结果真的是,那我岂不是彻底完蛋了。”

    纪芸面色诧异:“沈言?司家的女儿?”

    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猜测,她纪芸一向心思多疑缜密,也从来没生出过这样的想法。

    她看向司颖颖:“你确定,不是你听错了?是司夫人又善心大发了,想给要死不活的沈言献点血而已吧,我看你就是一天天自己吓自己。”

    司颖颖急声道:“我听清楚了,千真万确。我妈给护士塞了红包,还一直确认,血液检测是不是可以查出近亲血液的排斥。

    我可以确定,她就是抱着想跟沈言验亲的想法,才这么急着做血液检测的。塞红包这种事情,以她的性子以前从来没干过。”

    司颖颖着急抓住了纪芸的手臂:“纪芸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啊,我之前害沈老夫人那样,事情还未必能一直瞒得住。

    我看没办法了,要不直接去检测科将那管血要回来吧,就说这样检测是不合规矩的。”

    纪芸沉声道:“不行,如果去要,司夫人自然会知道,这样她更加会怀疑沈言的身份。

    检测只能做了,走,我想想办法,或许也只是虚惊一场。”

    毕竟司夫人都找了这么多年女儿了,一直没有消息,怎么可能刚好就是近在眼前的沈言?

    她们匆匆离开,身后不远处,纪正阳从阴影处走出来,眸光晦暗不明。

    他低声道:“嘉月,为了救你出来,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纪芸跟司颖颖一起往检测科那边走,检测科那边刚好到了下班时间,里面的医生收拾了东西出来,锁门离开了。

    纪芸叫了个黑衣男人过来,设法进了检测室,将沈言的血液样本,跟司夫人那管血拿了出来。

    拿到了东西,她们立刻离开医院,去了纪家。

    纪家有自己的医生和诊室,纪芸进了诊室,将司夫人的那管血和沈言的血液样本丢给一个白大褂的男人。

    “最短的时间内,我要拿到这两份血液的亲子鉴定结果。”

    她说着再递了一张支票过去:“十万,够徐医生一年的工资了,今晚给我结果吧。”

    医生面无表情地将支票和血液样本一起拿了过去,进了里面的一个小检测室。

    司颖颖神色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纪芸睨了她一眼:“怕什么,沈言都快要死了。

    如果她真的是,不是也挺好的吗,只要再瞒住一两个月,等她死了,到时候司家女儿的位置,不就再也没可能有人跟你抢了。”

    司颖颖没吭声,坐到了座椅上,一直往里面的房间张望。

    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面的医生将结果单拿了出来:“符合遗传学亲子关系的概率高达99.99%,可以确定为亲生。”

    第165章

    那些肮脏卑劣的记忆,慢慢从他脑海里挤压出去

    司夫人一大早就在护士站附近来回走动,等着出结果。

    她昨晚几乎一宿没睡着,说起来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其他年龄相仿的女孩是她的女儿,也明里暗里做过一些检测。

    但那时候也清楚希望渺茫,并没有这么着急地等待过医院的结果。

    几乎都是过了一两天,医院将鉴定为非亲生的结果单告诉她,她心里也并不会有太多失望之类的情绪。

    因为实在是找了太多年了,那种浓烈的期待和奢望,在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也慢慢被消磨掉了。

    转为了不得不去面对一个事实,她的女儿或许真的找不回来了。

    但这一次,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的期待感很高,天一亮,她就立刻想要到护士站来等着。

    但因为没有告诉司董事长,医院这边也不可能给她破例提前做检测。

    她再着急,也还是等到上午九点多,才看到昨晚的那个护士将检查单拿了回来。

    司夫人面上立刻浮现惊喜,着急走了过去问道:“结果怎么样?”

    护士将单子递给她:“司夫人,您跟沈小姐是相同血型,经检测也并没有血液排斥等其他现象,是可以相互输血的。”

    司夫人面上的期待几乎一刹那消散开来,接过那张单子,有些难以置信地仔细多看了一眼。

    护士想要离开,司夫人这才抬头叫住了她,有些迟疑道:“护士小姐,没有血液排斥,是不是就意味着双方不可能存在亲子关系?”

    护士有些诧异地看向她:“司夫人,这只是验血前的常规检测,您怎么会问到亲子关系上面来呢?

    如果是要检测亲子关系的话,应该去做专业的亲子鉴定,没有血液排斥,也未必代表就一定不是近亲关系的。”

    她想起昨晚跟司夫人说的那些话,算是想明白了,司夫人为什么会急着做这个检查,原来是抱着别的目的。

    护士认真再补充了几句:“我有必要再跟您解释一下,如果双方血型相同却存在血液排斥的情况,则极大可能是因为有近亲关系。

    但反之是不一定成立的,近亲之间,也未必会血液排斥。”

    也就是说,如果这结果是显示排斥的,那沈言几乎就能确定是司夫人的女儿。

    但现在的结果,则很难说。

    司夫人不愿意作罢:“你可以再帮我抽点血,帮我做下亲子鉴定吗?”

    已经到这一步了,这样含糊不清的结果,她怎么能接受。

    护士应声道:“这个没有办法,亲子鉴定在医院里是很严肃的检查项目,需要检测双方签字同意才能做。

    何况沈小姐的检查项目已经做完了,她的血液样本也已经自己拿走了,您至少也要拿到沈小姐的血液或者毛发之类的样本,才有检测的可能。”

    司夫人抓紧了手里的单子,面上浮现难以掩饰地失落。

    其实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吧,近亲之间血液排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大程度上就告诉她答案了。

    她将单子收起来,声音有些沮丧:“好,谢谢啊,我再想想办法看看吧。”

    护士点头,先离开了。

    走廊拐角处,司颖颖跟纪芸目睹了护士站的一切后,将身体退了回去。

    司颖颖长吁了一口气:“还好,算是蒙混过关了。”

    纪芸不以为然地应声:“不可能出问题,司夫人那管血我已经换掉了,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就是可惜了她不是直接做的亲子鉴定,只怕还不会死心,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想办法再去做检测。”

    她话落再沉声嘱咐司颖颖:“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盯着司夫人,如果她有再去做亲子鉴定之类的打算,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既然沈言是司家真正的女儿,司家绝不能知道这个事实。”

    司颖颖还有些心有余悸地点头:“我知道了,昨晚的事情还真是多亏你帮忙了,纪芸姐。”

    纪芸内心冷笑,她哪里只是帮司颖颖而已。

    司颖颖这个蠢货,以后或许还能为她所用,没准以后,她还能通过司颖颖,从司家弄到些好处。

    要是司家的女儿换了沈言,那她纪芸怎么可能还占得到司家的便宜。

    更不用说,沈言还是傅家儿媳妇,要是有了司家撑腰,指不定到时候还要跟她纪芸争夺傅氏。

    她正想着事情,旁边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打开。

    纪正阳的低笑声传了出来:“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纪芸怎么也没料想到,纪正阳会躲在这里突然冒出来,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他身边站着的人,居然是消失了那么长时间的梅姐。

    纪芸冷声道:“你这浑小子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的事情你少掺和,你要是听到了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趁早忘了。”

    纪正阳面上笑意更深了,走近了一步:“姐,你这样说话我好怕啊,可怎么办,这次我不想听你的了。

    我的嘉月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情,现在一个人落到了傅星寒手里受折磨,你却直接把她丢弃不管了。好歹是跟了我那么多年的女人,姐能狠心,我可做不到。”

    纪芸动怒压低了声音:“你想干什么,疯了吗?林嘉月现在是在傅星寒手里,傅星寒铁了心要让她不好过,我就是想救也没办法。

    正阳啊,你喜欢女人,姐回头再帮你挑个好的,那样的女人已经没用了,你别犯傻。”

    纪正阳笑着将梅姐手里的一叠照片递过去:“我可不是来跟姐心平气和聊天的。

    姐可别忘了,当年傅星寒的车祸,是嘉月跟纪家共同的成果,姐就不怕嘉月在傅星寒手里熬不住了,把当年那事情给说出来?”

    他抖了抖手里的照片:“何况还有司小姐跟姐姐一起设计,害得沈老夫人发病瘫痪的事情。

    这些照片,再加上医院监控里拍到的司小姐戴口罩的照片,就算是十足的证据,证明司小姐跟姐姐是害了沈老夫人的罪魁祸首了。

    我如果再将沈言是司家女儿的事情说出去,啧啧,后果不堪设想啊。”

    照片上的内容,正是沈老夫人出事那天,司颖颖离开医院住院楼,带着口罩上了纪芸的车的一些画面。

    司颖颖面色陡然煞白,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纪正阳没再多兜圈子,笑道:“我的要求也不高,现在傅星寒还昏迷着,生死未卜,能不能活过来都不一定呢。

    就算活过来了,没准也傻了瘫了的,这个时候姐趁乱帮我去把嘉月救出来,再合适不过。”

    纪芸掌心攥紧,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办法了。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担心傅家长辈生疑,只能着急丢下了一句:“等着,我会去办。”

    她给了回应,急匆匆回了傅星寒的病房。

    床上的傅星寒还没有醒,他一直在做梦,感觉将自己过去很多年经过的事情都梦了个遍。

    那些肮脏卑劣的记忆,在一点点从他脑海里挤压出去,直到满脑子只剩下那两年里,他跟沈言结婚所有美好的记忆。

    第166章

    阿言,你要当妈妈了

    傅星寒昏迷了一夜之后,一直极不稳定的心率和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

    医生检查说,情况有了好转,已经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了。

    可他却一直没有醒过来,接连三天下来,一直在床上昏睡。

    就像是普通人睡觉时那样,安稳地睡着,没有不安,也不像是生病了。

    傅老爷子心急如焚地在医院里守了三天,吃不下睡不好,一直威严的一张面孔,也少见地开始憔悴泛白了起来。

    傅家的后辈里,傅星寒的父亲不争气,不是经商管理的料子。

    傅二叔倒是管理能力还不错,但心思却很多,背地里使的些阴招,傅老爷子虽说不拆穿,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的一些叔伯,还有跟傅星寒同辈的一些堂兄弟,多数对傅氏虎视眈眈,但却都没多少真本事,成不了气候。

    所以思来想去,真正能接管好傅氏的,也还是只有傅星寒这一个。

    可人现在就这么躺在床上,集团里管理层都在趁机想动点手脚,傅氏又刚好因为那些新闻,遭遇了舆论危机,公司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傅老爷子坐在床边,看向床上怎么也不醒来的人,急得直叹气:“这可怎么是好,我这把老骨头,是真揽不下公司里那一大摊子事情了。”

    纪芸在一旁冲傅二叔悄悄使了个眼色,傅二叔立刻凑过去,一脸担忧地开口:“爸,傅氏这么大的集团,总也需要一个人来管着。

    要我看,要不先选个临时总裁,帮星寒打理几天公司的事情吧,等星寒醒了,有个人分担公司的事情,也能安心多休息几天。”

    傅老爷子哪里会听不明白,他又不是真的老糊涂了,当即冷了脸:“选什么临时总裁。

    这才几天,公司里那么多股东跟董事,不会先看着处理事情?还是说,你想当这临时总裁,认定星寒这一时半会醒不来了?”

    傅二叔心虚,腆着脸立刻改了口:“爸说的是,我也是一时心急,加上担心大侄子,脑子都急糊涂了。

    公司养那么多股东跟董事,也不能是吃白饭的,选临时总裁,也确实不合适。”

    傅老爷子睨了他一眼,厉目扫过纪芸:“知道就好,星寒醒来肯定也就这一两天了,你们也不用都守在这里,公司那边帮忙去打理一些,又不是医生,都守在这里也没用。”

    傅二叔心思没能得逞,只能闷声离开了。

    傅星寒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他跟沈言结婚这两年的事情,都算是走了一遭。

    从他瘫痪醒来,一直到林嘉月回来之前,这中间的两年,构成他的整个梦境。

    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梦到很详细的所有事情。

    除了他跟沈言那两年里相处愉快的记忆,还有他脾气糟糕拿东西砸伤了沈言,和心情不好时在沈言面前提及林嘉月的一些时候。

    后面梦境慢慢重复,直到像是一个筛子一般,将那两年里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全部过滤了出去。

    再打上一层滤镜,将所有好的平和的记忆,全部再一次美化了一次。

    最终剩下的所有记忆,都变成了他如今奢望却求而不得的样子。

    沈言二十岁时,他瘫痪醒来,坐上了轮椅。

    他们结婚,感情很好,生活温馨平静。

    沈言二十一岁时,他的双腿恢复,不再依靠轮椅。

    他管理傅氏,工作游刃有余,她大学毕业后,做了自己最喜欢的行当,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漫画家。

    她的漫画被改编成电影跟电视剧,网上好评如潮,他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她面对着记者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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