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言,我看他昨天都能给你弟弟预缴十万的医药费,你要找他多要十万,轻而易举吧?”事到如今他并不大在意什么真相了,到底沈言有没有利用赵婶,沈言的手又是谁踩的,于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江愉辰丢下工作将沈言接来了这里,还亲自照顾她,甚至还推荐律师给她,怂恿她离婚。
他们之间的婚姻,到底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外人插手,说三道四?
他更难以想象,沈言背着他到底是怎么讨好那个江愉辰的,让他愿意为她弟弟拿出十万的医药费。
想到这些,他就怒意更甚:“没什么可查的了,沈言,我相信嘉月相信赵婶,你装可怜勾引那个医生,还是一次两次吗?
我警告你,别拿所谓的查明真相,再去私会那个医生,否则我不仅会带回你奶奶的骨灰,也会让你弟弟从这医院滚出去!”
林嘉月身体摇晃着挨到了傅星寒身边,细白手指撑着额角:“星寒哥,你别这样,都是因为我,才会让你们闹到这种地步的。我,我真的……”
赵婶立刻配合地走近了过去:“林小姐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又腹痛吧?昨天医生说,林小姐流产,身体受损严重,可能,可能还无法生育了。”
林嘉月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赵婶,不要再说了。”
傅星寒皱了眉头:“医生真这么说的?”
赵婶惶恐地点头,没再多说。
傅星寒搀扶着林嘉月去别的病房,出门前,冷眸再看向沈言:“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跟他私自见面,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沈言侧开了视线,没再看他。
她心口疼,分不清是病的,还是气的。
她甚至怀疑,她上辈子是不是挖了傅星寒的祖坟,才会让他这辈子这样来折磨恶心她。
病房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室内干燥温暖,沈言疲惫得很,几乎是头一沾床就又睡着了。
中途护士好像进来帮她换了下药,她也没完全醒来。
再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了,窗外天色全黑。
她费力起身,想去楼下病房看看弟弟,穿了鞋就出了病房。
经过旁边病房时,走廊上没有人,旁边病房的门虚掩着。
里面林嘉月和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沈言感觉,那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一时也想不起来。
她本没有兴趣听,但里面男人说的话隐约传到了她耳朵里。
“好歹也是我们的孩子,流产了也可惜啊,反正傅星寒那蠢货,不是愿意让你生下这孩子吗?
你就做做样子,弄个差点流产,让他收拾那沈言一番不就行了,何必提前吃药让孩子真没了?”
这话的信息量就大了,沈言偷偷站在了门外,靠近过去听里面的声音。
直到这一刻,她才听出来,里面的男人是纪正阳,是傅星寒继母的弟弟。
傅星寒生母过世后,他父亲就娶了一个只比傅星寒大了一岁的女人做妻子,算是小三扶正。
林嘉月娇声道:“知道你在意这个孩子,可医生之前跟我说了,这个胎儿没法保住了,我是习惯性流产体质。
说起来还不是怪你,国外那几年总不做措施,你不知道流产多了,就怀不上孩子了吗?”
沈言脑子里有些“嗡嗡”作响。
难怪那天林嘉月车祸流产后,她偶尔听到医生说了一句,以林嘉月的伤势,本来应该也不至于流产的。
原来她是提前吃了流产的药,加上本身易流产体质。
纪正阳笑着哄林嘉月:“好了好了,都怪我。没事,孩子没了以后可以再有,傅星寒不是不碰你吗,等你再怀上了,你找机会灌醉他,再说孩子是他的。
到时候凭着这个孩子,没准我们还能想办法将傅氏弄到手。”
沈言暗里点开了录音,里面林嘉月的声音再传出来:“只怕没机会了,这次流产后,医生私下跟我说,我流产太多,以后没办法再生育了。
赵姨现在在我身边做保姆,我让她告诉星寒哥了,星寒哥现在肯定恨死了沈言。”
纪正阳不悦道:“星寒哥?叫这么亲昵,我说嘉月,你没骗我吧,你不会是看傅星寒相信你疼爱你了,就想跟他重新在一起吧。”
林嘉月娇嗔道:“你说什么,我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懂嘛。”
里面说话声停止,很快有异样娇嗔的声音传出来,他们大概是亲上了。
沈言只觉得犯恶心,手机还在继续录音,突然进来了一条广告短信。
等她意识过来手机没静音,急着关掉声音时,眼前的病房门已经被打开了。
这个点夜深了,加上是顶楼的VIP病房,住的人不多,走廊上一个医生都没有,护士站的护士也在打盹。
里面纪正阳跟林嘉月出来,两个人对了个眼神,随即一言不发地往沈言逼近了过来。
不等沈言出声呼救,纪正阳已经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扼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拽进了旁边的病房。
纪正阳之前为了讨好傅星寒,陪他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何况一个大男人的力气,本也是沈言难以反抗的。
沈言被拽进了自己住的那间病房,直接被纪正阳按在了床上。
他压下来,阴冷笑道:“沈小姐既然听到了不该听的……”
第14章
沈言绝望失控,拿刀刺入脖颈
林嘉月没有进来,纪正阳将沈言压在床上,再夺过了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录音还没结束,录音时长还在跳动。
纪正阳删除了那条录音,将手机丢到一边,就直接按住沈言的肩膀,对她动手动脚。
他低声道:“你说我要是跟你有点什么,你就算找傅星寒去告状,说我跟嘉月不清白,他还能相信你吗?”
沈言身上还缠着绷带,加上被纪正阳按着,双手没法动弹。
她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满心绝望间,只能侧头对着他手臂就狠狠咬了一口。
纪正阳吃痛地“嘶”了一声,刚一撒手,沈言就挣脱开来,慌乱地要往床下跑,一边尖叫喊“救命”,一边抬手去摸床头的呼叫键。
纪正阳拽住沈言的头发,发狠地将她按回了床上:“别做梦了,你以为你跑得掉?爷还没在医院找过刺激,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沈言克制不住地干呕,嘴巴被纪正阳捂住,拼命挣扎。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来,纪正阳大概没料到傅星寒会来得这么快,来不及回神,身体已经被猛地拽起。
傅星寒一拳迎头冲着他的脸砸了过来,纪正阳半点防备没有,连退几步撞到了墙上。
沈言上衣右肩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面色煞白地起身拽过了一旁的被子,严实裹住了自己的上半身,缩到了床角。
如果不是傅星寒突然过来,刚刚纪正阳是真的打算动她。
巨大的恶心感和还未散尽的恐惧,让沈言双眼红得可怕,死死地盯着跌坐到地上的纪正阳。
纪正阳看傅星寒直接抓过了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一言不发地逼近他,算是真的慌了神,一边后退一边辩解。
“你听我说,真是她勾引我的。我本来是过来找你的,以为你在林小姐那里,却碰巧看到沈言在走廊上摔倒了。
她说她动不了,我才扶她进来的。可一进来她就求我帮她离开,说什么都能答应我,然后就……”
不等他说完,傅星寒面色黑沉,直接拽起了他的衣领,就往外面拽了出去。
林嘉月立刻往外追,想阻拦傅星寒:“星寒哥,你先别冲动,或许真的是有什么误会。再或者,会不会是纪先生喝多了?”
傅星寒往外走时,看了林嘉月一眼:“别跟过来。”
林嘉月步子不自觉就顿住了,手心里有冷汗渗了出来。
傅星寒这样面无表情地跟她说话,还是头一次。
她本以为将傅星寒叫过来,再编排一番,就可以像之前那样,轻易将过错都推到沈言身上,让纪正阳全身而退的。
傅星寒将纪正阳一路拽过走廊,再拽进了昏暗的消防通道,这里是监控死角,也几乎不会有任何人出入。
他一句话也没说没问,抬手将领带松开扔到地上,一拳接一拳狠狠冲着纪正阳砸了过去。
纪正阳躲闪不及,差点直接滚下了漆黑看不到底的楼道,伸手扶住了楼道扶手时,头上都冒出了汗来。
傅星寒打到自己手背上都是血,看向纪正阳满身满脸的血迹,这才开了口:“怎么,不敢还手?”
纪正阳是确实不敢还手,也打不过。
但也到底不甘心,讽刺了一句:“我一个做舅舅的,自然要让着你这个外甥。”
傅星寒黑着脸一脚就朝他胸口踹了过去,纪正阳刚缓过来一口气,冷不防又喷出一口血来。
傅星寒冷笑声落下来:“你也可以还手试试,我会让你跟你那个勾引我老爹的姐姐一起滚出傅家。当然,我老爹要是有意见,我可以让他一起滚。”
纪正阳被他打得掉了半条命,一句“什么姐姐那是你后妈”,到底是没说出口了。
他清楚傅星寒真能做得到,如今他那个姐夫,虽说是傅氏董事长,也不过是徒有其名了。
傅氏六成的股份在傅星寒手里,加上傅星寒从沈言手里拿到的那两成,如今几乎整个傅氏都是他的了。
他要是不顾父子情分,还真能将傅董事长赶出去。
傅星寒终于是没再揍他,冷声问了一句:“是你动的沈言,还是她勾引的你?”
纪正阳当即抬手起誓:“天地良心,医院这是什么地方,我再耐不住,也不至于大晚上跑这儿来办事吧?
何况我又不是找不到女人,我有必要没事找事强迫你的人?真是她勾引我的,她说跟你日子不好过,想要我帮她离开。”
纪正阳看傅星寒不说话,斩钉截铁地继续道:“我发誓,要是有半句虚言……”
他话音未落,傅星寒已经沉着脸直接走了。
人刚一走,纪正阳立刻收了手:“要有半句虚言,就当我没说。”
沈言还在床上发抖,门“砰”地一声,傅星寒进来了。
他手背上还沾满了血迹,几步过去就将沈言拽下了床,将她甩在了沙发上。
他倾身压了下来,眸色猩红:“你就那么想跑,为了跑你还打算勾引多少男人,打算没有底线地下贱到什么地步?”
她被他按着,浑身更加剧烈地瑟瑟发抖。
刚刚纪正阳就是这样按着她的,那种感觉迅速清晰了起来,她眸底的恐惧不断扩大,失控地拼命推搡身上的傅星寒。
傅星寒皱了眉头:“你发什么疯?怎么,被我撞见了,想着装疯卖傻了?”
沈言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面孔在傅星寒和纪正阳之间切换,无论是哪一个,都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他们都是魔鬼,都不愿意放过她。
她拼命挣脱开了他,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才能也在我跟林嘉月的说辞之间,选择我一次,相信我一次?”
傅星寒面色很难看:“都被我抓奸在床了,你还想让我相信什么?
床头就是呼叫铃,这是你的病房,你真是被逼的,纪正阳一进来你就可以按铃,就偏偏要等他将你按在床上,你再来装贞洁?”
他一步步逼近沈言,沉声道:“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我不碰脏东西,别总拿你那些恶心人的手段去勾引……”
他话音未落,沈言突然一路后退,抓起了被他丢在地上的那把水果刀,随即狠狠抵在了脖子上。
她双目通红,却笑出声来:“傅星寒,十年了,我累了。命给你,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第15章
沈言没有呼吸了
傅星寒面色极短暂的愣怔后,冷笑出声:“想死?沈言,你试试看,你前脚一死,我后脚就送你弟弟跟奶奶,全部下来给你陪葬。”
他非但不退,还往抓着刀的沈言逼近了一步:“还有你当初在孤儿院的那个小姐妹,和一直念念不忘的救命恩人,我全部找出来,全部送下来陪你。”
沈言手里的刀紧抵着脖子,一路往后退到了窗口。
她红着眼笑出声来:“随你,我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了,其他任何人,我也不在乎了。你想杀就杀,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傅星寒面色终于沉了下来,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说出不在意她弟弟和奶奶这样的话来。
以前只要他一提她家人,就总能逼她示弱退让。
他皱了眉头,冷声道:“沈言,把刀放下,你清楚我的耐心不好。”
她抓着刀的手,克制不住地细微发抖,死死地盯着他:“我不要。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我欠傅家的,欠老夫人的养育之恩。可傅星寒,我不欠你的,你不能总这样无休无止地欺负我。”
她手一抖,力道就拿捏不好了,刀有些打滑,刺破了脖子上的皮肤,有血色滑落下来。
傅星寒面色很难看:“最后一遍,把刀放下来。”
她像是没听见似的,也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只如同自言自语地继续:
“我很后悔,后悔当初在孤儿院跟着傅老夫人离开,以为自己以后终于有了家。后悔两年前跟你结婚,以为你看清了林嘉月,以为你至少会对我好。”
她咬牙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可你对我不好,傅星寒,你对我一点都不好。那三年你把我当佣人,三年过去的今天,你不由分说就将我当仇人。”
她手里的刀越抵越深,傅星寒眉心打了个死结,许久不曾有过地在她面前放低了语气:
“好,好,你有什么话放了刀慢慢说。这是医院,你这样对谁都不好,真出了什么事,也会给医生添麻烦。”
她手上的刀明显退了一下,傅星寒看在眼里,眸底划过一丝冷意。
被添麻烦的医生,自然包括她的主治医生江愉辰,她怎么会听不明白呢?
如果沈言在这里自残,出了事情,江愉辰很可能是要负责任的。
傅星寒克制着怒意,再说了一句:“行了,刀放下来,有话好好说,不要胡闹。”
他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推开,林嘉月一脸慌张地闯了进来。
“沈小姐,沈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快把刀放下,这样很危险!”
她高声喊着,快步就朝沈言逼近了过来。
沈言刚冷静一点的情绪,再一次激动了起来。
她回想起林嘉月跟纪正阳说的那些恶心话,再是纪正阳将她按在床上,她盯着林嘉月尖声道:“你滚开,不要过来!”
林嘉月刚逼近她,沈言情绪失控地推了她一下。
不轻不重的一下,用的是缠了绷带的被烫伤的那只手,林嘉月却当即连退几步,摔到了地上。
傅星寒不再顾及还拿着刀的沈言,俯身将林嘉月搀扶起来,冷了脸:“沈言,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沈言笑出声来,看向眼前情意绵绵的两个人:“我得寸进尺。傅星寒,我推她的这只手伤得有多重,缠的绷带又有多厚,你是看不见吗,眼瞎了吗?”
林嘉月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夸张了些,靠到傅星寒身上低声道:“不是沈小姐,星寒,我只是刚流产,身体不舒服,刚看到沈小姐拿刀,一时着急才自己摔倒的。”
傅星寒面色更冷:“嘉月流产都是你害的,事到如今你还有脸说她身子太弱?”
林嘉月满脸不安地推开了傅星寒,急声道:“星寒,你别说这些了。沈小姐,你快把刀放下,这样很危险。是我阻碍了你们好好在一起,只要你别伤害自己,我答应你,我今天就回国外。”
她说着,直接过去就要抢沈言手里的刀:“你快把刀给我,沈小姐,这样真的会出事的。”
场面迅速混乱了起来,林嘉月跟沈言争抢那把刀,傅星寒沉着脸过去想拉开林嘉月:“你不用管她,她想死就让她去死,别伤着你自己了。”
林嘉月直接抓着刀刃,手上鲜血迅速流下来,随即她手上猛然一松,身体一踉跄,一副要晕倒的模样。
沈言本来就要抢那把刀,林嘉月突然松了手,那把刀出于惯性,立刻就顺着沈言的力道,扎入了她的脖子里。
鲜血迅速流了出来,沈言耳边一阵轰鸣声,混着林嘉月的哭喊和傅星寒对林嘉月的哄劝,她心口猛然一阵翻搅的抽痛,突兀地喷出了一口血来。
傅星寒哄着林嘉月的动作蓦然僵住,他想不明白,沈言脖子被刺伤了,可她为什么会吐出这样大的一口血来?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推开林嘉月起身时,看到沈言手里的水果刀倏然落地,随即“砰”地一声,她昏迷倒在了地上。
整个病房陷入了几秒的死寂,沈言吐完那一口血,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流,几乎是刹那之间,她的脸就死白一片。
傅星寒黑着脸过去蹲下来,地上的人半点反应都没了,他伸手想去拍她的脸时,触及到她的鼻息,却发现她直接没有呼吸了。
傅星寒认识沈言十年,最清楚她有多能逞强,她自小就有遗传性心脏病,但从来没有严重发作过,药物按时吃,从没出过大问题。
这还是头一次,他对她生出了不安。
他将她打横抱起来,急步出病房,声音都颤了:“医生,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