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走近过来,面色黑沉,一句话也没有说,拿过茶几上的一壶茶,揭开了盖子,直接对着沈言迎头泼了过来。沈言立刻侧身躲避,茶还是泼到了她的左肩上和脖子上。
滚烫的开水泼下来,她惊恐地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脖子和肩膀顷刻一片通红,皮开肉绽的钻心痛楚,刹那传遍四肢百骸。
如果不是刚刚她躲开了,她现在应该整张脸都毁容了。
她一张脸陡然煞白,额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如同见了鬼一般,拼命往后退着躲避傅星寒。
眼前人手里还拿着茶壶,面色也一时愣住了。
他知道是热水,但他没想到会是开水,以前家里的佣人,或者是沈言准备茶水时,茶壶里的都会是温水。
可想到她刚刚害林嘉月摔倒,和她之前对林嘉月的那些伤害,他将心里刚生出来的一丝不忍压了回去。
他走近过去,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我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不要动嘉月……”
他话音未落,沈言一双眸子通红,惊惧地往后退着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再踉跄着避开他急步上了楼。
刚刚泼过的开水,在地上留下一大片水渍。
傅星寒到底是皱了皱眉头,看向那个保姆:“联系医生过来,然后你收拾东西。”
他声音微顿:“滚。”
保姆惊慌地想要解释,楼梯上林嘉月虚弱的声音就响起:“星寒哥,不是阿姨的错,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喝热茶,担心放凉了你不喜欢,才让阿姨直接将茶壶拿出来的。都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吧。”
傅星寒到底只能作罢,让保姆继续留了下来。
白子瑜背着医药箱过来,傅星寒带他进了林嘉月的卧室,让他给林嘉月仔细检查了一番。
林嘉月身上倒是没有烫伤,那杯茶已经放凉了,白子瑜检查后说没有问题。
傅星寒这才松了口气,陪白子瑜下楼时,看到沈言卧室的门紧闭着。
他想着白子瑜反正也过来了,就也让他顺道给沈言看一眼。
可门敲了半天,沈言就是不开门,里面反而传来了房门反锁的声音。
傅星寒面色冷了下去,感觉自己简直多此一举,像她那种人,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所以他就让白子瑜直接走了,在楼下陪林嘉月吃了晚饭,再去书房处理了近两个小时的文件,出来时,沈言的房门还是反锁着。
他不知怎么就来了脾气,就算是他拿开水泼了她,但也是她伤害嘉月在先,何况他也叫了白子瑜给她看,是她自己不开门。
想到这些,他就更加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大,沉着脸不耐烦地敲门:“沈言,最后一遍,开门。”
卧室里,沈言蜷缩着坐在角落里的地毯上,惊恐地看向房门,外面的敲门声一直不断。
她用力将自己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身上被烫伤的剧痛还很清晰,她咬牙忍耐着,脑子里的昏沉感越来越重。
可她清楚傅星寒总是会要进来的,她必须逼自己打起精神来,她无法想象,如果睡着了,会不会再有一壶开水从她头顶淋下来。
门外敲门声停止,随即是傅星寒狠狠一脚踹在了门上:“你最好给我开门,要是这门是我踹开的,你清楚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言克制不住地低声哭出声来,瑟缩着退到了落地窗帘后面,自欺欺人般死死抓住了眼前的窗帘,幻想着自己藏在这里,他就找不到了。
门“砰”地一声响,沈言身体狠狠颤了一下,就听到傅星寒的脚步声靠近了过来。
她喉间发出恐惧的喘息声,攥紧窗帘的手拼命打颤。
傅星寒逼近过来,“唰”一下将她眼前的窗帘拉开来,伸手将她拽起来丢到了床上。
他无视她身上惨不忍睹的伤痕,直接将打开了照片的手机甩到了她身上。
“沈言,你本事果然大得很啊!”
照片上,江愉辰陪沈言坐在抢救室外面,手放在了沈言的手臂上。
而沈言眼睛发红,在傅星寒看来,就是在装楚楚可怜。
他说着就抬手解脖子上的领带:“普通的医患关系,都能这么亲昵地牵手了?普通的医患关系,他会直接就给你弟弟存十万的医药费?
沈言,看来我该好好提醒你一下,你如今到底是谁的人,是谁的妻子!”
沈言面色惨白地想起身,傅星寒完全不顾她肩膀上的伤,俯身下来压住了她的肩膀,满脸满眼都是鄙夷。
“像你这样人尽可夫的女人,就是这么欲拒还迎勾引上别的男人的吧?”
卧室外面,林嘉月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异样的喘息声,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正阳,我们不能再等了,这个胎儿该派上用场了……”
第9章
林嘉月流产,沈言被逼下跪
傅星寒因为照片的事情,不顾及沈言身上的伤势,直接将她折腾到了后半夜。
直到她承受不住昏睡了过去,他才抽身离开。
卧室里没有关灯,灯光倾泻而下,照在她苍白的一张脸上。
他记得沈言以前脸皮薄,跟他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总是要关灯。
而现在想起她跟江愉辰的不清不白,他就感觉她以前那些未经人事的羞涩,不过都是装的。
所以他故意不关灯来羞辱她,可他发现这半宿下来,她脸上除了恐惧,再没有其他任何表情了。
她就像是在受刑,而他是那个给她施刑的刽子手。
他皱了皱眉头,看向她左肩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一片青紫不忍直视。
他不知不觉就伸了手过去,想触碰时,看到她脖子缩了缩,她连睡着了都在防备他。
傅星寒冷笑了一声,心里刚起的一丝涟漪,就又散了,直接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沈言起得早,她想在林嘉月和傅星寒起来前,先离开南苑,不想跟他们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匆匆收拾了一番,下楼时,林嘉月和傅星寒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沈言立刻想回卧室,傅星寒就冷声开了口:“下来吃饭,怎么,现在连见一眼嘉月都心虚了?”
沈言到底是下楼,想着随便吃点东西,就早些离开。
省得等傅星寒走了,林嘉月又将什么事情栽赃到她的头上来。
她刚坐下,林嘉月就柔声开了口:“星寒哥,你工作那么忙,产检的事情,可不可以让沈小姐陪我去?我看沈小姐好像也伤得不轻,可以顺便去医院让医生看看。”
傅星寒当即拒绝:“不行,你跟她去我不放心,工作可以往后推一推,我亲自陪你去医院。”
林嘉月晃着他手臂就跟他撒娇:“星寒哥,你就答应我嘛,昨天真的不能怪沈小姐,她伤得这么重,不看医生的话伤口很容易发炎感染的。再说了,妇产科都是孕妇,你一个男人过去也不方便,好不好嘛。”
沈言听着她像是捏着嗓子的声音,只觉得倒尽胃口。
她囫囵喝掉了一碗粥,就起身想走,她陪林嘉月去产检,无异于自己往火坑里跳。
她真要去,那就是脑子被门夹了。
傅星寒手机里又有电话打了进来,公司今天有早会,电话是蔚川打过来的,应该是提醒他准备过去。
他确实也忙不开,看向起身的沈言,就开了口:“那你陪嘉月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再敢……”
沈言打断了他的话:“我今天要去医院,没时间,你让别人陪她去吧。”
今天沈宇要做复查,她得过去陪他。
傅星寒一听到“医院”两个字,就想到了江愉辰,也不知道脑补出了些什么,声音就不容商量了起来。
“嘉月也是去医院,你不是刚好顺路陪她去吗?沈言,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想跟我谈条件,你最好想想后果。”
又是拿她奶奶压她,沈言下意识手心攥紧。
她再开口:“我肩膀上有伤,至少我不能开车。”
否则路上要是出了什么事故,她自然又得背锅。
旁边保姆立刻接话:“先生,我能开车,要不我送林小姐和沈小姐过去吧。”
沈言想起昨晚保姆看向她时,眼神里的敌意,就感觉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她问了一句:“能不能换个人?可以让明叔开车吗?”
傅星寒不耐烦了起来:“开个车而已,你还想找多少借口不愿意去?就这样,赵婶,你送他们过去,我先去公司了。”
保姆立刻应下来:“好的先生,您慢走。”
傅星寒似乎是还不放心,等在外面看她们上车。
林嘉月说自己是孕妇,不适合坐副驾驶,又说沈言身上有伤,怕自己碰到她,执意要沈言坐前面。
等车离开了,傅星寒这才上了另外的车去公司。
车一开远,林嘉月就露出了真面目,从车内后视镜里幸灾乐祸地打量沈言,讽刺道:“怎么样,被开水烫的滋味如何啊?”
沈言没搭理她,靠着座椅后背闭目养神,身旁保姆的声音就响起:“那可是刚倒的开水啊,林小姐,我可是亲眼看见了,她脖子上的皮都被烫开了。”
沈言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到身旁的保姆脸上,露出了和林嘉月脸上如出一辙的得意表情。
她并不算太意外,昨晚保姆的那个眼神,其实就让她猜到了,这保姆是林嘉月的人。
林嘉月笑出声来:“沈言,我要是你,就赶紧滚出江城,躲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或许还能留条命。否则总有一天,我会让星寒哥亲手杀了你的。”
沈言嗤笑:“你要是有本事,就让傅星寒放我走吧,说实话我求之不得。”
林嘉月皱眉不悦道:“得了吧,装什么装,口是心非,当年不就是你死皮赖脸地缠着星寒哥?”
她说着,从后视镜里和赵婶对了个眼神。
保姆立刻左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道,车开进小道里,保姆就直接将车子往右边的树干上撞了过去。
沈言一句“你疯了”还没出口,就听车前身“砰”地一声巨响,林嘉月身体失控地撞向前面,随即就忍痛拨通了傅星寒的电话。
“星寒哥,救救我……”
那边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怎么回事,你们在哪?”
傅星寒过来得很快,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就赶了过来。
他小心将林嘉月抱了出来时,她白色的裙子下面已经沾染了血迹,满脸都是惊恐。
保姆额头上也带着血,从车上下来就着急解释:“傅先生,刚刚来的路上,沈小姐说走这边去医院更近,林小姐就让我走了这条没监控的小路。可车刚开过来,沈小姐突然拼命抢我的方向盘,车子一时失控就……”
救护车很快赶了过来,傅星寒将林嘉月交给了医生,铁青着脸就将副驾驶上的沈言拽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沈言的脸上:“你简直找死!”
沈言被他打了一巴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她下意识扶住身后的车门时,傅星寒就黑着脸直接拽了她的手臂,将她塞进了自己的车里,带去了医院。
林嘉月被送进了抢救室,傅星寒让保镖按着沈言跪在抢救室外面,冷声道:“嘉月和胎儿要是有个好歹,我今天就在这里杀了你。沈言,我说到做到。”
沈言屈辱地跪在地上,红了眼眶,怎么也不愿意求他。
她只是笑,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笑话:“傅星寒,你就那样信她。”
傅星寒居高临下嫌恶地看向她:“我不信她,难道信你吗?”
沈言不急不慢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了刚刚在车上的录音,里面林嘉月嘲讽的声音传了出来。
“怎么样,被开水烫的滋味如何啊?”
第10章
沈言大雨中剧痛昏迷
傅星寒面色僵住,录音里的声音继续传了出来。
“那可是刚倒的开水啊,林小姐,我可是亲眼看见了,她脖子上的皮都被烫开了。”
“沈言,我要是你,就赶紧滚出江城,躲得远远的……”
录音声音不大,但还算清晰。
沈言不是傻子,她清楚林嘉月执意要她陪着去做产检,势必不怀好意。
所以她在上车前,就偷偷将手机的录音打开了。
傅星寒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素来温软柔弱的林嘉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一旁跟过来的保姆赵婶,也一时有些慌张了起来。
林嘉月还在抢救室里,傅星寒当即质问赵婶:“解释一下,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婶立刻走近过来,一脸不安地解释道:“沈小姐,想不到您抢方向盘害了林小姐还不够,还录下了这样断章取义的录音。
林小姐这几句话确实有些不妥,但我这人是个直性子,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林小姐说这些话之前,是沈小姐先说了难听的话的。”
沈言冷笑出声:“好啊赵婶,那让我好好听听,你还能怎样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赵婶低头忙不迭地开口:“先生,本来林小姐怕您担心,是不许我说的。林小姐昨天被沈小姐泼了茶,又摔倒在地上,大概是动到了胎气,深夜的时候我去给她送宵夜,就看到她裙子上都是血。今天在车上,林小姐提起昨晚的事,可沈小姐却说她活该……”
沈言听不下去了,失笑道:“赵婶,你当保姆真的可惜了,你应该去当编剧。”
赵婶小声地应着:“沈小姐说得对,我只是一个保姆,既然是给主人家做事,我就不能昧着良心。我实话实说,只求问心无愧。”
她说着继续道:“之后沈小姐还嘲讽林小姐,那几年在国外的滋味怎样,林小姐大概也是恼羞成怒,所以才一时失言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我承认我也插了一句嘴,但我也确实是为林小姐抱不平,更何况沈小姐被烫伤的事情,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傅星寒本就不信林嘉月会说出这些话来,一听赵婶这么一说,立刻就觉得可能性不小。
他冷声道:“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说得出来,沈言,你明知道国外那几年是嘉月的痛处,你以为这样逼她说了那几句话,我就会像当年一样,如你所愿冤枉她吗?”
沈言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傅星寒,你当真无可救药了。她林嘉月的话你句句都信,现在录音摆在这里你不会好好听,赵婶这样一个新来的保姆,明显偏袒林嘉月的话,你居然也这样就全信了?”
赵婶急切道:“沈小姐,您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这把年纪了,给人当保姆也就是挣几个钱补贴家用,我跟您无冤无仇,跟林小姐也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害您,又为什么要帮林小姐?”
沈言还想开口,傅星寒就直接打住了她的话茬:“够了,你不用再多说了。嘉月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得很。
你本就不配待在江城,难道嘉月说错了吗?沈言,别以为逼嘉月说了那几句难听的话,你今天害了她的事情,我就会算了!”
沈言嗤笑,知道解释再多也是徒劳了:“傅星寒,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抢救室里,医生走了出来,遗憾地开口:“很抱歉,胎儿没能保住,大人暂时没有大碍。”
林嘉月躺在推床上,虚弱不堪地被推了出来。
傅星寒掌心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毕现:“很好,很好!沈言,你就在这好好等着,我会给你好好地、仔细地算账!”
他话落,就快步跟上了推床,抓住了林嘉月的手:“没事,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林嘉月低泣出声:“星寒哥,是这个孩子不该属于我,你别怪沈小姐……”
她说着费力抬手抚摸着小腹:“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用,保护不好你。”
傅星寒闻言,面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不是她林嘉月保护不好胎儿,是沈言真的太歹毒了。
刚刚那份录音,差点将他都给骗过去了!
沈言呆坐在抢救室外,低头看向手机上的录音,看着看着就笑了。
可笑她还觉得有了这录音,就算傅星寒选择原谅林嘉月,至少这一次,她也能自证清白了。
到现在她才算是明白,再多如山的铁证都没用,傅星寒就是认定了,她沈言十恶不赦,而她林嘉月永远不会错。
沈言从上午坐到了中午,手机里就收到了傅星寒发过来的照片和信息。
照片上是她的奶奶,面色灰白,看着有些奄奄一息了。
她的旁边,放着已经被拔除的氧气罩。
傅星寒只发了一句话:“你晚一分回来,氧气罩就晚一分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