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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小柳,要是你去读书,还有你哥夫什么事?”

    他吹牛不怕闪了舌头,把陆柳臊得脸蛋通红。

    他要是读书的料,小麦和壮壮怎么会一听书就犯困?哎!

    黎峰揽责,“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喜欢看书。”

    陆柳思绪转移,忧愁起这件事。

    “这样不行呀,我们还是要骗骗孩子的。”

    夫夫俩约好了要继续实行“言传身教”计划,早上各自出门,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今天陆二保和王丰年忙完,出门了一趟。

    他俩买了些棉花、布料还有竹篾回来,打算给陆杨做个长竹枕抱着。

    陆柳用过这东西,那时候是姚夫郎给他送来的。等肚子大了,垫在下边,身子舒服些。

    天冷了,竹枕抱不住。两爹想着,编个小竹枕做芯子,在外裹一圈棉套子。这样方便抱,也不凉。

    竹枕两头圆,中间扁。编完拿砂石打磨,一点倒刺都没有。

    陆杨听说了,到两爹这里来串门,看他俩忙活着、乐呵着,心中很有感触,坐下玩了会儿。

    威猛黏着他,他坐下,就趴他脚边。他一抬手,就拿脑袋蹭他掌心。陆二保这阵子常准备狗饭,看威猛来玩,还给这狗外孙拿了大骨头啃。

    王丰年给陆杨做了红糖鸡蛋吃。

    陆杨才端上碗,陆柳就溜达过来了,一瞧,也嚷嚷着要吃。

    王丰年放下手里活,又去灶屋做一碗。

    等他出来,兄弟俩一人一勺,把上一碗吃完了。

    陆杨再不吃了,陆柳也笑眯眯说不吃了。

    好好的东西,做出来不吃,实在浪费。王丰年心疼得很!

    陆杨让他吃,“爹爹,你尝尝,你手艺好,做的红糖鸡蛋很好吃。”

    陆柳的厨艺来自爹爹的教导,父子二人抠抠搜搜的尝试,鱼汤做得好,其他家常小菜都能拿捏住口味,油盐放多少,他俩心里明镜似的。

    现在陆柳成了小漏勺,王丰年还保持着十年如一日的抠门,自家开火,饭菜丰盛了,油盐依然不多不少,刚刚好。

    让他吃红糖鸡蛋,他舍不得吃整个,回屋拿个碗,分了一半出来,跟陆二保一起吃。被两孩子笑眯眯看着,他脸色不自在,数次张口,只剩一句“哎呀!”

    陆杨陆柳也“哎呀哎呀”。

    陆二保本来没注意到他们的神色,听见声音抬头看,霎时也不好意思了。

    兄弟俩就一个劲儿的笑,越是不让笑,越是笑得大声。

    三家住得近,他们在这里玩,两个小宝也坐不住,循着声音就追来了,呀呀叫着使唤人,把他俩抱来玩。

    他俩爱笑,长大了些,性情不改,见面就喊爹爹。明明自己分配了爹爹,一人一个,见了人却要喊两声爹。望着陆柳喊一声,再望着陆杨喊一声。

    孩子太小了,他们不急着纠正,叫什么都答应。

    第852章

    熟人

    黎峰跟海有田出门看了几间铺面,

    由近到远,跑了四家。

    他相中的是一家杂货铺子,地段略偏,

    和居民区紧挨着,

    这一条街的生意都淡淡的。

    因附近有人住,各家生意都能糊口。要想挣大钱,那就别想了。今天看的铺面里有两间都是相似的情况,杂货铺子大一些,符合陆杨的需求。

    店面还没关门,

    租到了十一月初,没有续约。

    海有田跟人打好招呼了,

    全看过以后,两人又回来杂货铺,

    里外瞧了瞧。

    杂货铺的门店大,能摆两桌酒,同时坐十六个人。

    店主在清货了,卖完不补。货架是自家打的,

    他卖了两架,更显得店里大。

    黎峰打量打量货架,觉着这一条条的拿来当书架也行,

    不知陆杨瞧不瞧得上。他伸手推了推,挺结实的。

    老板说都用的好木料,找的老木匠打的,

    现在才用了两年,

    平常也没摆重货,拉出去都没折价,全是好东西。

    这老板是转租,

    要是他自己的铺面,黎峰能谈谈打包价。

    墙面是旧的,痕迹斑驳。据说上一任租户是卖酱油和酱料的,在墙上留下了很多深深的印子,看起来很邋遢,就给铲成了这副狗啃的样子。

    黎峰去过谢岩家,也逛过书斋,他比着常见的书架大小,在店里走两圈。格局合适,能摆下五到八面书架。

    听说陆杨要搞个看书的地方,他也用脚步丈量过。书架多,意味着上架的书多。哪有那么多书?他看别家书斋里,能摆满三面书架都不错了。所以这里能做一个半开放式小书房。

    柜台放中间,一头放书架,一头放桌椅。

    前面看完,再去后院。

    后院很乱,各类物品堆叠,走路要绕着来。

    黎峰打量完院子,再一间间的看房子。还没到退租的日子,看房间要客气点。

    海有田十分有眼色,立马给人说:“喝蜂蜜水吗?黎老板买了蜂蜜,给你们泡水喝!”

    蜂蜜是好东西,也是贵东西,才问出声,这老板就满口答应了,让他媳妇去拿茶壶和碗。

    蜂蜜是黎峰逛街的时候买的,陆柳嘱咐他多买几样。

    他想着拿回家也是喝着尝着品滋味,看看哪种好,现在给别人喝几口,也是尝尝味儿。便给海有田提前说了。

    海有田把话都说圆了:“黎老板买了好几种,不知你们爱喝哪种,都泡一碗试试!”

    海有田把蜂蜜罐子提到身前晃了晃,共有四罐。

    都泡一碗,得挖四勺出来。

    这一家老小都笑眯眯的,那老板更是主动清道,把路收拾出来,让黎峰仔细看看,也跟他说这房子哪里好、哪里不好。

    “我们一家开铺子的时候,手里银子不多,就看中这里租子便宜,地方还大。能住进一家人,又能开铺面。前头卖东西,一家的嚼头能挣出来。但这里实在偏僻,你们别看这儿离书院不远,就觉着这是好铺子,它做不了几个人的生意,我媳妇一天天往外串门,跟人攀交情搭话,才让邻里知道我家在这里开着店面。但你问问海牙子,这就是难处了!附近的租客跟流水似的跑,昨天才熟悉的人,今天就不见了。我还想做他们的生意,他们却来找我卖东西,一堆当铺都不要的家伙事,指着我拿钱收了,我哪能收?”

    这老板开店两年多,积攒了不少怨气,说着说着就诉起苦。

    海有田不乐意听,再说下去,他都抬不了价了!

    他帮着泡好蜂蜜水,跟黎峰说:“黎老板,你别听他抱怨,你家是开书斋,正经做书生生意的,跟租客走得快没关系。鹿鸣书院不倒,你家生意就会好,再说,这附近还有些小私塾。我前阵子听我们管事说,还有人开了学堂,专门收小哥儿小姐儿的,根本不会缺买书的人!”

    黎峰注意力偏了,“还有这种学堂?”

    他要把小麦送进去。

    海有田:“……”

    跟他说话真累!

    他们继续往屋里看。

    后院有四间房,两小两大。

    和铺面连着的两间窄一些,是长条条房。当初为了铺面显大,特意弄的。

    现在一间住着两个孩子,一间住着夫妻俩。过了后院中间的小天井,就到了灶屋。灶屋大,柴火都堆里头。灶屋旁边的一间大房子是老板的爹独住,里头还摆了许多杂物,看样子是又当仓房又住人。

    店里货物清得差不多,仓房的存货少了,才显得屋里空,要是正经开门做生意,人进来都没处落脚,只是个睡觉的地方罢了。

    黎峰来回看了三遍,心中构思数次,觉得后院也可以。

    长条条房间留着看书用,大房间可以再隔一间做茶室,也能做单独的小书房,看人需求。隔开以后,另一半就留着住人。店里要留个看门的。灶屋不动,到时修一修,弄干净点。得跟茶楼谈谈生意,书生们要吃茶点,就从茶楼采买。

    他前阵子去洪老五家拜访过,洪老五是在洪家老宅附近的民宅居住,地方不大,外观普通,里头装点得挺好,走廊上挂着一面面的小席子,隔些视线,各处含蓄。

    黎峰觉着书斋里也能这样搞,长条条的房子,摆上书桌后,人跟人就太近了。拿屏风遮挡,太占地方,成本也高。用小席子就不错,前后有个视角盲区。

    这毕竟是铺面,跟正经的书院不一样。到了后院,有生活气息,走廊上也能挂几面席子,稍作遮挡。

    黎峰看得满意,暂时不谈价,回头问问老板蜂蜜水的味道如何,哪样最好喝。

    “我夫郎让我买蜂蜜回去,我到了铺子里一看,才发现蜂蜜有好多种,我又不知道哪种好,你们尝了说说,我回家好交代。”

    他说话圆溜,同样是请人尝味道,有家人为引子,听得人乐呵呵的。

    他们本来客气,说都好喝。看黎峰态度诚恳,这老板还记得他媳妇常念叨他乱花钱,顿时很有同感,跟黎峰指着碗说口味。

    海有田是照着价格顺序来挖取蜂蜜,这样一说,贵蜂蜜很突出,男女老少都能尝出甜而不腻的好滋味。便宜的则各有各的不好,有的涩口,有的味淡,有的有杂质。

    其中有杂质的味道挺甜,味道比较随性。有些的细碎块状物能嚼嚼吃了,越嚼越甜。有些块状物只能吐了,像嚼沙子。

    黎峰听完,心中就有数了。

    今天看完,改天还要来一趟。陆杨满意,就能定下。

    快到晚饭时辰了,黎峰把海有田带回家,让他跟陆柳说说蜂蜜作坊的事。

    海有田乐滋滋来了。这一家生意多得很!

    降温过后,竹床没收,赶上晴天,一家人都搬凳子围坐过来,把竹床当桌子使。

    这一阵一家人择菜备菜,人多热闹。海有田来一趟,大家都跟他熟,没谁客气,让他拿张凳子坐。

    海有田还惦记着租铺面,他知道书斋是陆杨要的,见陆杨也在这儿,跟他把铺面好一顿吹,问陆杨啥时候过去看,“包你满意!”

    陆杨问他:“租子多少钱?”

    海有田早想好了,陆杨才问价,他就报数:“五十两一年。”

    陆杨不理他了,转头跟黎峰说:“下次去牙行换个人问问。”

    海有田急了,“你讲价啊!你怎么不讲价!”

    之前不都要讲价的吗!

    陆杨看他好笑,“我们都这么熟了,我还说这次让你挣一点。你不老实,我拿不出这么多,没法让你挣了。”

    海有田:“……”

    黎峰也没跟他说啊!

    海有田再报价,“三十六两银子一年!”

    陆柳提来一壶开水,拿来泡蜂蜜水喝。

    他看一眼海有田,道:“那破偏僻的铺面也要三十六两银子一年吗?上次我看的那个大饭店才三十多两!”

    海有田:“……”

    把这事忘了。

    他说:“可是你那个小铺子都要二十一两了!”

    陆柳怎么说都有理:“我那是什么地段?是不是你说的金子地段?你这个铺子是什么?还不如我们家的位置好。到时在家卖书也不是不行!”

    陆杨听着,跟爹爹挤眉弄眼。

    瞧瞧,他们柳哥儿多厉害!

    海有田怕他们了,问陆杨:“房子租不?”

    陆柳帮着给了定金,陆杨再说租,就把租子给了。

    海有田拿了银子,笑呵呵的,说:“那间铺面的价格挺难下来的,你说它地段不好吧,但它能住下一家人。书院附近的房子贵,一年的租子都多少?那么大一间,低于二十五两,真的拿不下来。”

    陆杨说:“二十五两行不行?行的话我按三十两算,二十五两银子你拿回牙行,五两银子你收着。”

    海有田瞪大眼睛,表情很精彩,看样子在天人交战,但他拒绝了。

    他说:“我就不拿了,牙行会给我工钱的。要么二十六两银子一年,我能跟管事的说。你们还在看商号的铺面,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我们管事的留心了,就这阵子,能给你们答复。”

    陆杨问他:“你为什么不要?五两银子拿手里,就是你自己的,你不是还有家人吗?年底了,怎么花不是花?”

    海有田还是没要。他说:“这钱挺多的,我两个月才能挣五两银子,但我真不能要,牙行没亏待我,管事的都对我挺好的,我拿这钱做什么?家里人也没饿着,我就不要了。”

    陆杨朝黎峰点了点头。

    之前黎峰跟他讲过,想把海有田请来干活。

    海有田是牙行出来的,对府城的事务了解,各家情况清楚,人脑子活,嘴巴伶俐,也是勤快人。心也善,还帮过贺青枣。

    这次再做个小小的试探,他对主家知道感恩,不贪财。还算合适。

    陆杨说:“等我哪天得空了,到铺子里看看,合适的话,就按这个价来。作坊你要留心点,尽量近一些。不行就给我找个便宜的民房,我们自家搭小作坊。”

    海有田应下了,转而跟陆柳说蜂蜜作坊的事。

    太阳落山的时辰,坐竹床边的人慢慢散去,到灶屋忙活晚饭。

    王丰年和陆二保要在晚饭前去一趟小食铺,把家里炖好的汤送去,在三家门户里进进出出数次。

    海有田望着,觉着他们家的烟火气真是浓。

    他感叹了一句:“一般人家不接家里长辈过来,帮不上忙,两眼一睁就要花钱。你们家安置得很妥当,我看他们都很习惯在府城过日子。”

    感叹一句,再开口就是正事。

    海有田自小在牙行,跟着管事里外学着。

    当牙子,不仅是能说会算,还要对铺面、作坊、田地,甚至风水等情况多有了解才行。

    往外租铺子,大小、地段、风水、适合做什么生意,他们要做到比客人更了解。

    作坊亦是。作坊通常是购入,可遇不可求。

    作坊不仅仅是房子,也不是里面留多少桌椅家具,重要的是生产所需的物件、家伙事。

    像磨坊需要石磨、酒坊需要烧锅,这都是大价钱添置的。有钱还得出力,若是工艺特殊,起个作坊就更麻烦了。

    而这样一间作坊建成,有货产出,往外转手都是银子。能在牙行挂名的,通常是遇见难处了。

    租子是不够的,非得卖。一般会有内部竞争,几个入股的人抢一抢。最后能流落到牙行的,都是不大好的。

    他们要了解作坊的构成、经营,才能估价。

    海有田肯学,各类作坊都了解。

    像蜂蜜作坊,一般叫“蜜坊”“炼蜜坊”,乡下也有小的作坊,他们会更直白,叫“养蜂房”。用的房子的“房”。

    海有田捧一碗蜂蜜水喝,继续道:“府城的蜜坊不多,我一年前看过一家,跟着我们管事去的,当时看了账本,做了估价。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出货的地方极多。我们一般人去买蜂蜜,都是泡水喝、喝药汤用,但蜜坊的蜂蜜,不是这样的。一部分蜂蜜拿出来售卖,更多的是卖到别处。药铺会收,蜜饯铺子要,染坊也要,有些造纸作坊会拿它做蜡纸。脂粉铺子都来买。更具体的,我不清楚。很挣钱就是了。”

    陆柳眸中异彩连连。

    哇,听起来是个大生意,那他安哥哥岂不是要发财啦!

    他问海有田:“那你认得会炼蜜的人吗?能给我请几个人来干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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