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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到武器那一堆,黎峰拿了把小刀看。

    黎峰打猎的武器里也有一把类似的小刀,平常料理些小的食材方便,还能防身。他问陆柳要不要。

    陆柳不要。

    他这小胳膊小腿,要刀子没用。

    要是黎峰护不住他,他拿菜刀都不管用。

    他往后看,发现了一件铁甲。

    陆柳听说士兵们就要穿藤甲、皮甲,铁甲还没见过。

    黎峰说:“这应该是有人定做的,老板不敢私自做铁甲。”

    陆柳亮起的眼神暗淡下来,他还说这衣裳好,一看就结实,可以给黎峰买一件。

    他盯着这身铁甲看半天,各处细节都看了,发现铁甲前面有块圆形的铁镜是可以拆卸的,用皮革带子系着的。

    他问这个铁镜是做什么的。

    黎峰说是护心镜,“护着心窝的。”

    陆柳又动心了,问:“这个镜子我们可以买吗?”

    黎峰回头问了一句,老板说可以。

    “两百文一面,你要几面?”

    陆柳手上有八钱银子,他看看护心镜,又看看黎峰,跟老板说:“要两面。”

    他还围着黎峰,给老板比划,“一面在心窝,一面在背心窝,你要看好了,要这么大!”

    黎峰体型高大,照着他的心窝来做护心镜,老板要涨价。

    陆柳瞪大眼睛:“不是说好的一口价吗?”

    老板先打趣黎峰两句:“这是你夫郎?你看他把你当眼珠子似的,护心镜都要两面,把你笑成个傻子。”

    然后跟陆柳说:“两百文一面也能做,要做大的,就要打薄一点。你在家做饭不?知道铁锅不?锅厚耐造,薄了就戳穿了。这护心镜也一样。”

    打穿了可不行,就指着它护着心窝的。

    陆柳出了月子,出门走动了,他知道马是抢来的。

    在外闯生活,一点不比山里容易。他要买好点的护心镜。

    幸好涨价不多,要加一斤铁,再要个工钱,两面护心镜,收他五百五十文钱。

    陆柳给了钱,问过工期,要等黎峰下次回来拿了。

    他手上还有两百五十文钱,出了铁匠铺,他带黎峰去蜜饯铺子,买龙须糖吃。

    这东西很贵,他才第二次买。上次就买了一块,当街喂给黎峰吃了。

    这次可以多买几块,他让黎峰现吃一块,留一块给娘,余下的都拿着,带在路上吃。

    陆柳拎着钱袋往地下倒:“没啦,私房钱都花完啦,等我再攒攒,给你买更多的糖吃。”

    黎峰含着龙须糖,品尝着甜味,舍不得咬,给陆柳也拿一块吃。陆柳还没吃过龙须糖,盯着它吞咽数次口水,等黎峰拿糖蹭蹭他的嘴唇,他才笑眯眯吃了。

    很甜很甜。比糖水甜,比蜜饯甜,比他们买的麦芽糖甜,别的糖他们都没吃过了。这是陆柳吃过的最甜的糖。

    甜味浓而不齁,多品一会儿,不涩口。

    店伙计说,这糖又叫龙须酥,就要咬着吃,才能吃到酥酥的糖。

    他们含化了外表的须须,糖都变软了,咬起来果真跟吃酥饼似的,一层层的都感觉得到。

    陆柳捧着脸吃,含糊说话:“大峰,你真有眼光,小时候就看中了这么好吃的糖。”

    黎峰看他吃得满足,还想给他买,放家里慢慢吃。

    陆柳不要,“这么珍贵,吃的时候也要挑挑日子才好。”

    黎峰带他回铺子里又买了两斤。

    不用挑日子了,陆柳的生辰快到了,让他吃个甜的。

    “你平常爱吃多吃,留一块生辰吃,我不在你身边陪着你,你甜甜嘴,不要哭。”

    陆柳不会哭的,“我已经明白了,距离不算什么,我心里有你,你就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你陪着我,我就不会哭的。”

    黎峰摸摸他脸,拿了糖,再给他喂一块。

    陆柳这就想回家了,黎峰又带他逛了会儿,去买了一把小梳子。

    陆柳的梳子梳人又梳狗,给他买个新的。

    家里的梳子光秃秃的,是挑着便宜的买。

    铺子里的梳子有些花样,大多是圆乎乎的,梳子上有刻花纹。

    黎峰挑了一把刻有连理枝的梳子给陆柳。

    “小柳,你听过一句诗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它跟你绣的鸳鸯一样。”

    陆柳红了脸,捧着梳子放在心口。

    他喜欢这个说法,也喜欢这个梳子。

    他夸道:“大峰,你好有学问。”

    又问:“是哥夫教你的吗?”

    黎峰被夸得面皮发红。

    这能怎么说?这是他在码头听来的。

    那边乱糟糟的,天天都有痴情戏码上演,他听多了,有些词都会背了。

    他不好说实话,就点头:“对,是谢岩教的。”

    陆柳脸还红着,看黎峰给了梳子钱,夫夫俩一起出门,他说:“哥夫怎么教你这个?”

    话到这里,黎峰就顺溜了:“他要哄你哥,会说这些是正常的。”

    陆柳没有疑问了。

    他上车坐着,可惜黎峰没扎马尾,不然能给他梳头。

    他路上不好解头发,拿着梳子摸来摸去,也看梳子上的连理枝。

    这花样好看,比鸳鸯简单,他再绣一件连理枝的肚兜。嘿嘿。下次大峰回家,就穿给他看,把他迷坏。

    他的心思太好懂了,尤其是这个笑声,再来两个偷看的眼神,简直明明白白。

    黎峰侧目看他一眼,脸上就扬起笑,“小柳,等会儿回家,我给你梳头发。”

    陆柳问他:“你会梳不?”

    黎峰会,“我以前都自己梳头发。”

    陆柳答应了,也要给他梳。

    回家忙一阵,哄孩子又吃饭。黎峰赶着时辰,趁着天没黑,还去河边洗了一回尿布。

    晚上夫夫俩上炕,互相梳头发。黎峰手糙,他梳头发会勾丝,下手轻轻的,给陆柳扎的头发松松的,摇摇脑袋,发带就掉了。

    陆柳好一阵笑,说他舍不得。

    一把梳子,让他俩玩了很久,末了,陆柳把梳子跟他的小铜镜放到一起。放置时,他看见了胭脂和口脂。

    陆柳目光顿了顿,背着黎峰,悄悄在唇上抹了点口脂。

    大晚上的,他的红嘴巴很明显。

    黎峰目光暗了暗,吹灭了烛火,于暗夜里摸索着吃口脂。吃完了口脂,再吃个小夫郎。

    第148章

    人有所长

    三月十九,

    黎峰等人抵达府城。

    他们先去码头放货,黎峰在码头停留两天,歇脚收拾,

    卖卖货,

    然后牵着二黄去府学找谢岩。

    他算着时辰过来的,正赶上谢岩放学。

    谢岩喜滋滋出来,没见着夫郎,只看见个黎峰,脸色当时就垮了。

    黎峰:“……”

    换个人过来,

    非得跟他吵一架。

    他们搬家了,黎峰不知住处,

    约好了,后面几次过来,

    都先到府学来找谢岩。他们能换住处,府学不会搬离,找谢岩方便。

    谢岩带他往家里去,跟他说:“我们搬家了,

    房子挺大的,还有一间客房留着,你晚上可以住下。你的行李呢?你没载行李过来?”

    黎峰说行李在码头放着,

    “我先过来看看,万一你们没搬家,我那一堆东西不好放。”

    谢岩又看看二黄,

    二黄跟着车队跑了一路,

    反而越跑越精神,现在跟在黎峰身侧,站姿很威武。

    他不由想到威猛,

    威猛胖墩墩的,真是一点都不威猛。

    黎峰主动挑事:“你听说过一句诗吗?叫什么比翼鸟连理枝的。”

    谢岩听过,也会背。

    他问:“怎么了?你要学吗?”

    黎峰不用学,“我会,我给我夫郎念了。”

    谢岩侧目。

    黎峰得意道:“他很喜欢,夸我有学问。”

    谢岩:……?

    “你算什么有学问!我问你,完整的诗是什么?它是什么意思?是谁写的?你给我说说!”

    黎峰翻白眼:“我为什么要说给你听?倒是你,你有学问,你给你夫郎念过几首诗?”

    谢岩念过很多!

    他最早教陆杨识字的时候,就是念诗的,还给陆杨写下来了。

    陆杨都随身带着,念熟了诗,就对着句子认字。现在都放在小荷包里存放,宝贝得很!

    谢岩说:“你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会得更多。”

    黎峰问:“比翼鸟也念过?”

    谢岩稍作回忆,陷入了沉默。好像没有这句。

    他说:“我见到他就给他念十遍!”

    黎峰看他如此反应,当即放心。

    等陆柳来府城,跟陆杨见面,聊到这个话题,也不会露馅儿了。

    谢岩不知人心险恶,到家就找陆杨,见了人,回一句话就要背一句诗,再说一句话,又背一句诗,要是陆杨露出迷惑表情,没来得及应声,谢岩还要见缝插针的再背一句。

    陆杨摸摸他脑门,又看看牵着大黄狗的黎峰,转头问谢岩:“你怎么了?”

    谢岩问他:“我有学问吗?”

    陆杨说:“你少背两句酸情诗,就有学问了。我爱听我听不懂的东西。”

    谢岩噎住,转而笑起来。

    他夫郎就是不一样,很识货。

    对,会两句酸情诗算什么有学问!像他这种叽叽咕咕说之乎者也的才是有学问!

    两家再熟,黎峰也是客。

    没有客人上门,把他晾一边的道理。

    陆杨跟谢岩说一句,就招呼黎峰到堂屋里坐。

    他今天带顺哥儿出去逛街了,主要是去逛的书斋,顺哥儿这会儿在灶屋帮忙做饭。

    陆杨说:“你这弟弟真是勤快,我天天说他,拦也拦不住。”

    自家弟弟什么性子,黎峰知道。

    顺哥儿还是有点不自在,觉着寄人篱下,要表现勤快点。

    要是在家,他就会玩一玩,不会忙成个陀螺。

    黎峰说:“没事,他累了,就知道好歹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精力,平常都是轻活,他累不着,也就闲不住。

    灶屋在大门口,过了竹影壁就是。

    黎峰从灶屋经过,没往里头看,等陆杨喊人,顺哥儿是跟在他们后面进屋的。

    这孩子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还到了外地,跟黎峰也就一个月没见,把他想得不行,喊声大哥还红了眼圈,被黎峰好一顿笑话。

    “这才多久?等你见了娘,不得哇哇哭啊?”

    顺哥儿就说讨厌他。

    黎峰说:“我以前上山,你见我的次数更少,也没见你哭。”

    顺哥儿想想,觉着有理,就擦擦眼睛,顷刻就把眼泪憋回去了。

    他看见二黄也来了,蹲下来摸摸二黄的脑袋,撸撸它的背脊,问黎峰:“你怎么空手来了?没搬行李吗?”

    黎峰如此这般又说一遍。

    行李都在码头铺子里,他今天过来认个门,下次再搬过来暂放。

    晚上就留家里吃饭,也在这儿歇一晚。

    陆杨招呼谢岩跟黎峰说话,把顺哥儿也留在这里,他去灶屋,帮娘一起弄晚饭。

    谢岩还说他去做饭,让陆杨留下跟黎峰说话。

    陆杨把他推回去了,“你跟他也熟了,随便聊聊吧。”

    谢岩跟黎峰没什么好聊的,说着说着就聊学问。

    他都准备好针锋相对了,结果黎峰正经找他请教问题。是码头势力相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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