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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上不了当。

    到了铺子里,光吃馒头,闻着肉香,实在嘴馋,很多人会再买三个小包子解解馋。

    陆柳看哥哥随便一想就是好主意,追着他夸不停,“哥哥,你太厉害了,这脑瓜怎么长的?怎么你就那么聪明,我就这么呆呢?”

    陆杨搓搓他脸蛋:“等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补补。”

    秋季有板栗吃,陆杨从铺子里拿了些新鲜的,送到炒货铺子里,让人帮他炒熟。

    炒熟的栗子分三种,原味的、咸味的、甜味的。陆杨要了甜味的,也就是街上吆喝的糖炒栗子。

    陆柳挨着他,跟他站边上等着。

    兄弟俩都没吃过糖炒栗子,这玩意儿贵得很,半斤就要二十文钱。栗子带壳,把壳剥了,都没几颗。

    自己拿栗子、带上糖,加工费三文钱一斤。

    陆杨挑了十斤小板栗过来,等会儿炒完,留两斤在铺子里,让陆林跟人分了吃。送一斤给丁老板。这就去了三斤。

    这东西要趁热才好吃,他们家里也留两斤,等会儿回家跟娘一起吃。余下的五斤,就让张铁跑两趟,给财神爷送两斤,给罗家兄弟送三斤。

    陆柳闻着香,嘴里就馋,眼睛直直地望着铺子里的几口炒锅,现在就开始着急了。

    他出门背了只小布包,里面装了些零嘴,一些红薯干、肉干、酸梅,还有些超级小馒头。

    陆柳爱吃超级小馒头,他很多时候就是嘴馋,没那么饿,小馒头含在嘴里就化了,正好解馋,不顶肚子。

    他拿了小竹筒出来,叫哥哥跟他一起吃。

    吃两粒,他想到一个事,突然笑了。

    “哥哥,你知道吗?我过年的时候给二黄编了一个网袋,用它的狗毛纺线编的,让它背着,里头可以装些吃的,它走在村里,是条体面狗子。有些小孩跟它玩,会把吃的拿出来喂它。”

    陆柳吃着小馒头,说:“我现在就跟二黄一样,出门还背一包吃的。”

    陆杨说:“你跟它不一样,它要别人喂,你能喂别人。”

    陆柳笑坏了,他说:“你是我哥哥,又不是别人。”

    陆杨听着很耳熟,稍作回忆,发现他前阵子跟陆林说过差不多的话,也笑了。

    中秋节,县里热闹。会布置几条街,张灯结彩,猜灯谜玩。

    陆杨算着日子,陆柳应该不能在县里过中秋。拿了熟栗子,兄弟俩回铺面,留了些板栗,再嘱咐张铁出去送板栗,他俩就回家去。

    回家吃板栗,聊聊花灯。

    陆柳就会编大圆灯笼和长筒灯笼,农家会用到。

    一般是天冷的时候用,风大夜深,蜡烛和油灯不顶事,提一盏灯笼,可以照明。

    他俩都会一些竹编,都是小手艺,再精巧一些的花样,就不会了。

    正好,陆杨最近有在练习画画,就说做方筒灯笼,他在四面画画凑数,也算花灯了。

    这事不急,先吃板栗。

    糖炒栗子很香,拿到以后,他们就闷在篮子里,一颗颗都热乎着,拿到下边的,还感到烫手。

    糖已经炒化了,吃栗子时,没感到特别浓郁的糖味,口感香甜软糯,干干的,有些噎人,却一颗颗的扔到嘴里,吃得停不下来。

    赵佩兰晒了些桂花泡茶喝,他们喝着茶,吃着板栗,再说拿板栗做什么吃。

    这个季节,最合适喝汤了。

    食材丰富,气温初降,热汤灌进肚里,人都暖呼呼的。

    家里还有两根排骨,晚上一并料理了。

    一根排骨炒菜,板栗焖排骨。一根排骨炖汤,板栗排骨汤。

    陆柳爱吃山药,山药也有,切半根收拾了,晚点放进去炖。

    今天是属于板栗的日子,晚饭的板栗焖排骨不够吃,小狗威猛绕着陆杨的腿蹭,就只有些骨头啃。陆柳又抓了两颗糖炒栗子吃。

    陆杨收拾好灶屋,把山药放到汤罐里炖着,带他去屋里坐。

    陆柳现在经常腰酸,下午坐着都拿腰枕靠着,椅子小,他后仰着没安全感,总坐得板正,上炕后,就能后仰一些,让腰背都好好歇歇。

    陆杨跟他靠一处,把谢岩给他画的画拿出来看。

    他说:“我俩长得一样,我们挑几幅,我明儿描摹一番,稍作修改,就能贴到灯笼上了。”

    这些画作是他的宝贝,他当做谢岩的心意在看,说的话平常,却莫名感到失落,心上情绪不高。

    陆柳坐过来,贴贴他胳膊,问他:“哥哥,你是不是想哥夫了?”

    陆杨翻开画册,跟他说:“也不算是想,就是不知道他在府城怎么样。”

    谢岩心太软了,也没处理事情的经验。他科试成绩高,拿了魁首,入学就请假,正式上课之前,因卖书的事情先扬名。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府学再好,不会人人都好。他怕谢岩应付不来。

    陆柳让他少操心,本来想说,男人在外头就应该顶天立地,想起来谢岩的脾性跟黎峰不一样,就说:“哥哥,你别担心,你记得我们去茶楼听书的事吗?他骂那几个秀才的时候厉害得很,到了府学,也不会吃亏的。”

    陆杨怎么都是担心。

    谢岩要是跟人争执纠缠,困在这些琐碎的人际关系上,他会焦急。怕谢岩把人骂急眼了,被人欺负。

    没跟人起争执,他还要想想谢岩心里放不放得下,别在心里憋出毛病来。

    陆柳侧侧身子,揉揉陆杨的心窝。

    “你还教我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想太多,你看看你,不是好榜样。”

    陆杨失笑,让他别揉了。

    “我骨头都酥了!”

    陆柳赶忙挪开手,故作惊恐:“那我不能碰着你,万一把你碰碎了,哥夫回来看见了,心也碎了!”

    陆杨放下画册,翻身挠他痒痒。

    “好哇你,竟敢打趣我!”

    陆柳身子重,没法躲,他两手去抓陆杨的手,陆杨没很重的挠,东一下、西一下的跟他逗着玩儿,不一会儿,哥俩的嬉笑声就挤满房间。

    陆杨坐回去,继续靠着,两人小口喘气,把画册拿过来看。

    这些画作太生动,让陆柳挑画,他看得津津有味。

    “哥夫画得真好看,怎么只有你一个?他不跟你在一起块儿吗?”

    陆杨说:“他在看着我呢。”

    陆柳左右看看,再低头看画册,好像懂了。

    画画的人,在看画中人。人没在一块儿,心都连着了。

    陆柳选了一副仰头的画,说要这幅画。

    “像在看月亮。”

    陆杨记下来,选了个吃饼的画,到时把饼子改改。

    他打算做两盏花灯,一盏画上弟弟,再比着人像,放大体型,画个背影,假装是黎峰。

    要是黎峰没回来,弟弟提着这盏花灯,可以解解相思。

    要是回来了,就把这盏灯笼带回山寨里。两口子用它照明,也是趣味。

    他自己那盏灯笼,就面对面贴着吃饼的画。这样一来,画上小人都在看着对面,中间的隔着一星烛火,像在一同赏月。

    聊一阵,赵佩兰招呼他们打水洗漱,陆杨应声,让陆柳别动,他出去端水。

    热水要烧一阵,他收拾完灶屋,焖了一锅水,先给娘用,娘取了热水,会帮他们再烧一锅。

    陆杨分两次提过来,先洗脸,再泡脚。晚点再漱口。

    弟弟嘴馋,排骨汤都炖出香味了,待会儿可以盛几块板栗和山药解解馋。

    陆柳来这儿住了二十多天,还没习惯,一看哥哥给他打水,他就很局促、不好意思。

    每每这时,陆杨就会逗他:“怎么了?小脸跟苦瓜似的,想你家大峰啦?”

    陆柳这时不想,他就是觉着他在这儿有些麻烦。

    平常就还好,哥俩黏黏糊糊,一天有说不完的话。

    陆杨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性子,说他:“要是我怀着孩子,让你给我端洗脚水,你端不端?”

    陆柳连连点头:“要端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陆杨扶他下炕,说:“这就对了,你身子不方便,我这是照顾你,你别想有的没的。你就是住寨子里,家里也有人照看你,不是你弟弟就是你婆婆。他们跟我没区别。”

    陆柳会哄人,他知道人被特殊对待的时候,心情会很不一样。

    他说:“有区别的,你是我亲哥哥,是我最亲的人了!”

    陆杨嘴上说着不爱听,被他哄得嘴巴高高翘起,努力压住了嘴角,却让嘴巴嘟了起来,笑得怪怪的。

    陆柳不说怪,脸都不洗了,先让哥哥低头,照照水镜。陆杨低头一看,被他的翘嘴巴逗得笑不停。

    他俩凑一堆,屋里总是欢声笑语不断。

    等泡完脚,陆柳暂时不上炕,穿着草鞋,跟哥哥一起出门,他不好弯腰,帮不上忙,便选择不添乱,乖乖等他倒完水,兄弟俩摸到灶屋,尝了汤汁咸淡,用勺子盛一块板栗和山药到碗里试试熟没熟。

    他俩夜里嘴馋,不吃独食,拿小碗给娘盛了半碗,又把睡觉的威猛叫起来啃排骨。

    它困迷糊了,还当是兽神的恩赐,眼睛闭着,嘴里口水直流,把排骨都淹了。

    兄弟俩端着碗,吃着看着,又是一阵笑。

    等他俩吃饱漱口,再过来看看威猛,它被馋醒了,骨头上的肉都吃掉了。

    吃完了,不会被噎着,兄弟俩就放心回屋睡觉去。

    今晚不写信,早早歇息,次日起来,陆柳煮了青菜鸡蛋面吃。白天不出门,他编灯笼,哥哥画画,为中秋的花灯做准备。

    陆杨空闲不多,画技没练出来,描的人像还不错,等比放大的人像就很难看了,线条抖,人看着矮壮敦实,跟黎峰一点都不像,这种人像摆在弟弟的画像旁边,他嫌弃得很。

    他去求助娘,让娘帮忙画个人影。

    赵佩兰见过黎峰,她也会画,不用只画个背影,可以画个正面的黎峰。

    听说是要把黎峰画出来,陆柳脸蛋红扑扑的,又期待又害羞。

    问他要画什么样子的,他还看哥哥,想要哥哥帮他出主意。

    陆杨说:“你好好想想,实在想不出来,我再帮你出主意。”

    陆柳说:“那大峰也看月亮吧。”

    他俩一起看月亮。

    赵佩兰平时话少,不跟孩子们聊情情爱爱的话题,但她是个过来人。

    她就着画纸,在陆柳的画像侧面,画了一个黎峰出来。正好是陆柳仰头的方向。

    中秋望月,心有相思。

    陆柳极为喜欢,两手捧着看,眼睛都有些湿润。

    他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跟黎峰在一起的样子。

    他平常看黎峰,也是这个角度。

    前阵子,夫夫俩聊天,他还说起过,他仰头看过去,能看见不同的天空。

    那时候说到了星星、太阳,没有说到月亮。

    偶然得一画作,陆柳眼里落泪。

    陆杨见状,就跟赵佩兰说:“娘,这样不好,凭什么臭男人不看我弟弟?这样,你再画一副,柳哥儿看月亮,姓黎的看他。”

    陆柳立时笑了:“不用啦,这幅画就很好了,我很喜欢,都舍不得贴到灯笼上了。哥哥,我这幅画不贴行不行?我想留着。”

    他想留就留,陆杨等墨迹干了,拿纸张压着,描摹两副出来贴灯笼上。

    一副是原样描的,一副是他修改过后的。他非要姓黎的看他弟弟。

    他画技不好,眼睛有些飘,总体是那个意思。

    陆柳又被逗笑了。

    他问:“方筒灯笼有四面,两面贴画,还有两面做什么?”

    陆杨让他写字:“随便你写什么字。”

    有字的灯笼,陆柳看过。

    一般都是红白事的灯笼有字。

    他这样说出来,陆杨就告诉他,有些灯笼上还有仕女图、山水画,自己做的灯笼,爱怎么来,就怎么来。

    陆柳想了想,就在灯笼上画了一棵垂柳和一座山。

    他的画技更差,手抖抖,树是歪歪扭扭的,怎么看都看不出是柳树,所以他在旁边写了个“柳”字。

    他想画山峰的,别的修饰没有,就把山画得很高,这样“峰”就突出了。

    为着两相搭配,他也在山边写个“峰”字。

    陆杨把牙齿都酸倒了,然后有样学样,画一棵杨树,画一块岩石。岩石跟他在码头集市买来的样子很像,因画技和色彩缘故,没显出特别。他认得出来就行。

    他就没什么舍不得的,晾干了,就往灯笼上贴。

    陆杨还多做了一盏灯笼,送给赵佩兰。

    妇人心事明显,他不打趣,也不多说,随她在屋里怎样画、怎样写。

    八月初十过后,陆杨又要开始人情走动了。

    节礼还是那么些人,几家轮番走完,用了两天的时间。

    紧跟着,乌老爷子生辰。乌家低调,没摆酒宴客。他们两家亲近,谢岩不在家,陆杨说什么都要过去看看。

    乌平之终于舍得放下书本,从私塾出来,到陆杨家里,跟他结伴回去。

    进了门,他先看见了陆柳。

    他唬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怀的孩子?肚子都这么大了?我读书几年了?”

    陆柳见过乌平之,之前在铺子里,他哥哥跟他互换,前脚换完,乌平之后脚就上门了。他俩还聊过生意经呢。

    陆柳说:“你找我哥哥吧?你等会儿。”

    说着,陆柳就望着屋里喊人:“哥哥!财神爷来了!”

    乌平之眉头深深皱起,这是谁?财神爷又是谁?

    陆杨刚换好衣裳,听说乌平之到了,他顺手把生辰礼也拿上了。

    出门看见乌平之好震惊的样子,就跟他正式介绍了一遍。

    “这是我弟弟,陆柳,他嫁到山寨里了,他家男人你见过没有?叫黎峰的那个。”

    乌平之听不懂了。

    什么,谢岩不是娶的陆柳吗?

    他转而压下疑惑,又问:“财神爷是谁?”

    陆杨笑眯眯的:“当然是你啊。”

    乌平之:“……”

    他还有这么阔气的外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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