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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陆杨吃着不错,还给他使眼色。

    陆柳立马忙起来,又满桌夹一圈菜,把他给忙的。

    陆杨差点憋不住笑。

    他弟弟也太老实了。

    席间聊天说话,陆杨问他这孩子怀多久、什么时候发现的,陆柳支支吾吾,表示这个话题不适合在饭桌上提。

    黎峰倒是抓紧问了个事:“你们俩还养狗吗?三两应该是五月里下狗崽,七月、八月里,养大一些,我再给你们送去。”

    陆杨还是想养,手里松快了,更是想养。

    他们家人少,不够热闹。有条狗,平常在眼前看着也舒服。

    再者,还是最初的理由。家中就谢岩一个男人,养条狗好看家护院。

    这事定下,就都是家常了。

    来一趟是喜事,别的以后再谈。

    问问在寨子里住着都做些什么,玩什么。

    陆杨挺好奇的:“会有人来爬山吗?读书人不都喜欢登高望远?”

    陈桂枝跟他说:“没人来爬山,读书人更不会来。到了季节,有些外村人会来捡菌子、挖笋子、捡野枣、核桃什么的。很多人不守规矩,我们会赶人。”

    他们靠山过日子,女人夫郎也都有把子力气,汉子们比别的村民彪悍,他们赶人,外来者不敢多留。

    山跟田地一样,是有归属的,这座山是他们的立身之本,告到衙门里,也是他们占理。

    陆柳则说平常做什么:“冬季的时候还比较闲,基本就坐家里猫冬,一些人围着烤火、说说话。我去年认得的人不多,常跟姚夫郎玩,他也带我出去唠嗑晒太阳。大家会做针线活、竹编,针线活里,有部分是做皮制品,做帽子手套还有皮袄什么的。”

    到了春天,可以做的事情就丰富了起来。

    好多人结伴去挖野菜,陆柳很爱挖野菜,也会拎着带盖子的小竹篓,边挖野菜边捉虫子,回来喂鸡。

    他的鸡崽养得好,一起捉回来的鸡苗,就他的鸡崽养得最大,毛色都柔和发亮。每只都很精神。

    他还没往深处走过,黎峰就带他到附近的竹林里挖过一次笋子,教他怎么找笋子,他觉得很有趣。

    “我们还找到了竹汁,就是竹子里的水,好甜好甜,特别好喝!滋味很清凉,和糖水是不一样的甜,下次你来山里住几天,我带你去找竹汁喝!”

    不进深山,也能看见很多有趣的东西。

    比如他到山林,看见有的树干上长了一串串的菌子,他当即就摘回来吃。

    但寨子里的人都不咋看得上,因为这个季节,会有更多鲜美的菌子等待采摘,那些放着,谁上山一趟走空了,为着填背篓,就一起摘了。

    平常在家里,和别的村落没大区别,就是吃吃喝喝做家务,空出手再做些针线活。有点手艺,就再干活贴补家用。

    他们家有好几样营生,平时就比别家忙一些。铺子要看着,山货要收,平常也得晒。再是后院的兔子、鸡崽,这些都要照料。

    “有些忙,但很充实,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陆柳说。

    一家人都在干活,有劲往一处使,忙一天有一天的收获,浑身都有劲儿。

    陆杨听着连连点头:“挺好,挺好,我还说山里太远,住这里会感觉闷。”

    陆柳不觉着闷,他本来也不爱出门,刚嫁来那阵子,要不是姚夫郎常来找他,他能一直待家里闷着。

    现在也开朗了许多,原是为着给小铺子宣传,他想出去跟人唠嗑,跟大家熟悉熟悉。跟人打交道多了,他发现没那么难,现在时不时的,也会出门遛弯儿去。

    他们说着话,也吃吃喝喝。

    陆杨没紧着只跟弟弟聊天,也搭着跟顺哥儿聊了几句。这小哥儿不像黎峰,也不像陈桂枝,瞧着有几分可爱。

    “模样真俊,今年多大了?”

    过了年,顺哥儿虚岁十七。

    家里舍得,他明年就能嫁人。

    陆杨笑呵呵问几句,看他脸皮薄,说起来别别扭扭,知道他还没说亲,就又转头跟陈桂枝聊天,问她:“婶子,你们有没有想过到县里开铺子啊?今年应该能攒够银子。县里做个营生,日子稳当一些。”

    要去县里开铺面,就暂时别给顺哥儿说亲。不然以后就是他跟陆柳这情况,兄弟分隔,同在一个县城,见一次都难。

    陈桂枝有考虑,但没想好开什么铺子。

    按照他们现在的收入来说,肯定是山货铺子方便。

    可山货都是送到陆杨那里去卖的,他们再开一家,陆杨的生意会受到影响,这样太不厚道了。

    陆杨却是笑:“婶子,我那儿卖包子的,县里多少人卖包子馒头?山货生意做大了,两间铺面而已,不影响。”

    那就是山货铺子。

    陆杨点点头,敬她一杯茶。

    陆柳这便开始想山货铺子的名字了,“叫什么好呢?”

    陆杨打趣他:“你应该先给你肚子里这个娃娃想名字。”

    陆柳已经想好小名了,他告诉陆杨:“小名叫壮壮,大名还要再想想。”

    村里人看重孩子,也会花钱请读书人取名。

    在座就有个读书人,谢岩还是秀才,让他取名方便又实惠,喊个哥夫,都不用给钱,取到满意为止。

    只是陆柳跟黎峰也开始认字读书了,他俩的第一个孩子,想自己努力一下,到时想不出好名字,再请谢岩帮忙取一个。

    陆杨早都手痒了,听见这个名字,就放下筷子,摸摸弟弟的肚子:“壮壮,壮壮,这个名字好,你得生个大胖小子!”

    陆柳被他说得好害羞,脸上又是笑容满面。

    他们这儿聊得痛快,谢岩跟黎峰那儿还在暗暗较劲。

    喝着小酒,吃着好菜,他俩竹筒碰竹筒,互相显摆手腕上的红绳。

    “这是我夫郎给我编的。”黎峰说。

    谢岩也有:“我夫郎也给我编了。”

    他还绝杀:“你这是后来凑对的,我夫郎给你夫郎编了一条,你落单了,可怜,你夫郎才学着编了一条。我这不一样,我夫郎一开始就编了一对。”

    黎峰垂眸看看,说:“我红绳上有铜钱,你那上头只有个疙瘩。”

    这个疙瘩把谢岩给美的:“还猎人呢,这点眼力都没有。这叫同心结,同心结你懂吗?永结同心,白头到老的意思。我夫郎把心给我了,他爱我。”

    黎峰不动声色放下袖子,拿万能词条来收场:“我夫郎给我生孩子,他爱我。”

    酒足饭饱,在家里转转。

    陆柳牵着哥哥,带他前屋后院走一走,看看家中大小,也看看后院养的兔子、鸡崽。

    他们家还有骡子,也有一条狗儿子。二黄喜欢拿尾巴晃陆柳的手,让陆柳跟它玩。

    今天跟它玩的是陆杨。

    陆杨以前就养过骡子、鸡,他摸摸二黄的脑袋,好柔软的毛发,好温暖的体温。

    二黄是乖狗狗,有陆柳在身边,没有打滚闹腾,更没龇牙咧嘴地汪汪叫,很是乖顺可爱。陆杨刚上手,就喜欢上了。

    陆柳跟他讲了猎犬之间的虐恋故事。

    “二黄喜欢花妞,但我跟大峰都喜欢三两,给三两拿了大骨头下聘,把它送过去入赘,住一窝里。上回它跟着大峰上山,花妞也在,它俩在一起处玩,花妞爹不让二黄靠近,说它是有媳妇的狗子,要守狗德,不能随便勾搭好人家的闺女。”

    陆杨:“……”

    没听太明白,但你的山寨生活真是丰富又有趣啊。

    他俩还出门转悠,往小菜园的方向走。

    陆杨知道离山近,真走一趟,发现真的太近了。

    他说:“这要是下来个什么大家伙,比如说野猪,你家那院子顶事吗?不得撞坏了?”

    陆柳哈哈笑起来:“肯定不顶事,要是野猪下来,能把院子撞成破烂!”

    他想到一些事,笑声更大:“要是碰到我,也能把我撞成破烂!”

    陆杨戳戳他脑门:“撞成破烂有什么可高兴的?”

    陆柳小声说:“我好柔弱。”

    “嗯?”陆杨没明白:“怎么呢?”

    陆柳说:“大峰也能把我撞成破烂。”

    陆杨也笑了,兄弟俩在山道上嘻嘻哈哈。还不敢笑太大声,会有回音。

    两人就蹲在菜园子附近,看着已经长出苗苗的青菜们,说着良田播种论。

    陆柳试过了,这是真的,他很认真地跟陆杨说:“哥哥,你要好好养身子,养好了身子,才好怀孩子。不过种子是哥夫的,你也让他好好养身子,地好种子好,才能长出壮苗苗。”

    陆杨真是开眼了,他还能被弟弟教育这种事,他听到心里了,但拿话臊他:“哇,我们柳哥儿好有经验,现在一定修炼成大厨了吧!”

    陆柳脸蛋红扑扑的,小小声说:“哥哥,我还没成大厨,说起来真是不快活。晚上都没事干了。”

    他太直白,反让陆杨的脸皮遭不住。

    陆杨跟他说:“柳哥儿,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在寨子里,不能轻易跟人聊这个。”

    外人嘴碎,当面笑嘻嘻,背后指定说什么难听话。

    陆柳知道的,他现在就跟姚夫郎说得多,在苗小禾和陈酒面前都没怎么提过这些。大家都是成亲的人,也看了画册,话题往上带,他只说图上的事,什么想啊、馋的,他不会说的。

    陆杨便夸他乖,怕他压着肚子,不让他蹲太久,拉他起来,回身往家里走。

    家里,谢岩看过了黎峰的打猎家伙,想跟他比射箭。

    他在县学时,学过骑射。几年没摸弓箭,手生了。到外头立个靶子,他只中了一箭。

    后来又说玩投壶。

    这个他倒是很会,他平时在家还好,写字很收敛,在私塾的时候,一堆废纸被他揉成团,往纸篓里丢。投壶数次,他掌握了手头重量,几乎百发百中。

    黎峰跟他较上劲了。

    陆柳看他俩玩得好,又把哥哥带到屋里坐,给他泡糖水喝,把他的宝贝胭脂拿出来,想给哥哥涂着玩。

    陆杨也不大会打扮,兄弟俩捧着胭脂,都怯怯的,最后只互相在孕痣上点了一下。

    陆杨还要回县里,天色见晚,就要告辞。

    县里会关城门,不能晚了时辰。

    陆柳好舍不得,抱着他不愿意松手。

    陆杨让他好好养着身子:“等林哥哥他们住到县里,我就能空出几天时间,到时我来这儿住两天,好好陪陪你。”

    陆柳应下了,问个日子,也没准头。

    他把饭桌上的事记下了,说:“我们今年就好好攒银子,来年也到县里开铺子,就跟你的铺子挨着,我们天天在一块儿。”

    陆杨给他留个念想,问他:“你那铺子叫什么名字?”

    陆柳取名有想法,哥哥的铺子叫“卖吃的”,他的铺子就叫“吃得饱”。

    陆杨听笑了,“行,一看就是兄弟铺子。”

    也不知黎家母子会不会答应。

    今日告辞,来日再聚。

    第85章

    红红火火

    黎家一桌酒,

    让人议论好几天,等来县里的哥哥和哥夫,送来满满当当一车礼。

    又是糖又是布,

    把人的眼睛都看花了。连着好几天,

    寨子里的人聊天还要说一说。说要看谁的娘家能撑腰,就得看看陆夫郎。

    陆柳这几天都喜滋滋的,他怀孕反应大,炒酱的事也慢慢干不来,就捡着家里能干的活来办,

    手头没闲着。

    早上喂过鸡和兔子,再料理好二黄,

    他看草料所剩不多,又去剁草料,

    给骡子攒存粮。这处收拾完,也看着小铺子的生意,选了正对着大门的长桌,把新得的算盘、账本、笔墨纸砚都摆上。

    他们现在还舍不得用这些新东西,

    只是摆出来就感觉这铺面瞧着很像样了。和县城里的小铺子一样一样的!

    收了文房四宝,陆柳学认字更加勤奋,有事没事就拿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这桌酒过去没多久,

    临近三月中旬,到了陆杨说的“野味日”。

    黎峰满寨子走走,收了一批野味送到县里去,

    让这个野味日热闹起来。

    到了县里,

    谢岩神秘兮兮的给他拿来一个认字本,也能叫做夫郎夸夸本。

    顺序如下:“我,我夫郎,

    我夫郎乖,我夫郎很乖,我夫郎不乖,我夫郎能干……”

    谢岩让他自己夸,往后又写了一串。

    夸夸有重复字词,每一句字数也有区别,某一句记混了都没关系,往前对照着字词来,连蒙带猜的想一想,怎么都能想明白。

    “要是想不明白,说错了,那说明你也没很爱你夫郎。”谢岩是这样说的。

    黎峰:“……”

    不管记得吃力不吃力,他都记下来了。

    来一趟不容易,他想着学一些日常用字,这回又跟写信似的,跟谢岩说了很多他们打猎的顺口溜,让谢岩一并写下来。他会说顺口溜,到家就会照着念,一堆顺口溜排出来,识字量猛猛涨。

    谢岩又另外列了个单子,是常见野味的名字,后边标注了售价。

    黎峰跟陆柳都会认数字,看着售价,就能对上前面的野味名字,照着念念,多多用功,不久之后也会写了。

    这些东西拿回家,他跟陆柳在夜里都有事情干了。

    两人挑灯夜读,学不进去就互相念着听听,不一会儿就犯困。该说不说,读书真是养神,他俩一觉到天亮,精神极好。

    寨子大,他们家开始收山货以后,别家见山货能挣钱,有好些是自家拉去县里卖,也有几家挂牌子收山货。

    因他们家在山下,下了山,顺路就拐进他们家,占了个地理优势,寨子的人还是优先出货给他家。

    再是陆杨给的价格好,他没压价,他们收货就能给出好价。

    别家收山货,是要跟县里的铺面谈价,一般都是三到五文钱就给收了,再涨也是五、六文一斤。卖价都低,他们支摊子不久,算算账,都唉声叹气不干了。

    这样一来,陆柳那位县里的哥哥又人人念叨,说他追着给弟弟喂饭吃。有财力摆着,来卖山货的人更多了。

    山货里包括陆杨要的贵价山菌,大部分汇聚过来以后,黎峰看着时机不错,跟娘一起带着几样礼,拿上了糖和酒,去寨主家拜访,把收贵价山菌的事情说了。

    顺水推舟的事儿,寨主家敲锣放了话,使唤家里孩子赶车,一边敲锣一边喊,让大家伙捡了贵价的菌子,都送到黎峰家。

    原因不用说太详细,什么把控货源,才能卖出好价,不用跟这些人说太明白。说多了,他们还以为把货压自己手里,就能叫出价。

    只告诉他们,黎峰这儿有好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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