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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跟他过日子,磨擦肯定有。好好讲道理,多磨合一阵,互相让一步,什么都好了。

    黎峰不要,换个亲,还换到他心上了。

    黎峰能接受,她一时接受不了。

    她跟黎峰说:“你俩今天回了,就等年夜饭再来吧,今年年饭老样子,除夕再办。”

    黎峰应下,又说了一次:“我们这几天就把屋子收拾出来,正月里,你跟顺哥儿过来住。”

    陈桂枝只是点头。

    他俩夜里留饭,陆柳差不多到时辰就回来了,给二黄梳出两把毛发,压成了小饼子,卷吧卷吧,和梳子一起放到小荷包里。等回家,他就纺线,给二黄编个小网兜戴着玩儿。

    晚上做饭早,他去灶屋忙活,今晚陈桂枝不想理他,也没过来帮忙,说不用他做饭,只使唤顺哥儿给陆柳说:“娘说了,不做二哥二嫂的饭,让你少弄点。”

    陆柳记下了。

    他跟顺哥儿饭量小,娘的胃口不错,一般能吃个一碗,黎峰要吃两碗多。

    比着数,陆柳取米洗了,放锅里煮下,就收拾菜。

    黎峰从陈老爹那里拿了豆渣和豆腐,跟陆杨平分了,一人一半。在新村留了五块。

    陆柳做了豆腐菜,他喜欢拿豆腐做下饭菜。

    黎峰吃饭多,菜的味道淡了,就会白口吃菜,拿菜垫肚子,饭就吃得少,没一会儿就会饿。

    老样子,先把豆腐切片,下锅煎一煎,再加大酱炖一会儿。

    四个人吃,纯吃豆腐菜就太奢侈了,他往里切了白菜一起炖。

    另外做了炒豆渣。

    豆渣比豆腐便宜,穷人家吃不起豆腐,偶尔买些豆渣,也是滋味。

    豆渣很碎,炒的时候有多种配法。他听人说,可以拿肉末、鸡蛋、大蒜苗来炒。

    他都没试过,平常炒豆渣,最常用的是咸菜,搭配起来卖相不好。一坨糊一坨,出锅以后互相压着味儿。

    后来不加咸菜,就爱用酱油,加点蒜末葱段,味道还不错。

    四个人,一盆炖菜下饭,一碗炒豆渣做配。

    陆柳又馋娘做的酸萝卜,在灶屋找一圈,果然看见了,也取了小半碗出来。

    三个菜上桌,晚上就能吃饭了。

    陈桂枝老早就坐到了桌边,看陆柳喜滋滋端菜出来,一盘盘都是笑脸,干个活还干开心了,不由无语。

    二田听了媳妇话,出来要饭吃,黎峰让他自己做。

    “多大的人了,还找娘伸手要吃的?”

    他开口,二田就不敢嚷嚷,只嘀咕他:“凭什么你一回来我就没饭吃?”

    问得好。

    黎峰说:“我不想给你吃。”

    怼得太直接,二田没了声。

    他转而说陆柳:“大嫂,都是你吹的枕边风吧?”

    陆柳一时没听懂枕边风:“什么风?”

    二田骂他装。

    陆柳立即想到哥哥说的话,跟二田说:“你听你媳妇的话就好了。”

    枕边风不就是听媳妇话?

    二田当即气红了脸,要不是黎峰在这儿坐着,他还能再跟上回一样,指着陆柳吼吼。

    这个小插曲过去,他们一家四口坐下吃饭。

    陆柳也不提这个事,王冬梅没一会儿出来做饭,到了灶屋,也想吃豆腐。翻箱倒柜没找着,出来问,才知道豆腐都被陈桂枝锁屋里了。

    她转身回灶屋,留一句不阴不阳的话:“跟防贼一样,算什么一家人啊。”

    黎峰放下碗筷,没二话,去把二田揍了一顿。

    屋里传出哀嚎声,陆柳端着碗,看看娘,又看看顺哥儿,知道黎峰厉害,也忍不住担忧,追过去叫门。

    “大峰!你慢些,别把手打痛了!”

    王冬梅过来,就听见这一句,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不是你男人挨打是吧?你听听你说的那些话,像话吗?”

    陆柳只跟她说:“二田都不听你的话,你管我说的像不像话。”

    顺哥儿端着碗,在后头笑得不行,然后小跑回堂屋,跟娘说情况。

    陈桂枝:“……”

    说他厉害吧,他没脾气。说他不厉害吧,张嘴就能气死人。

    今晚还要回家,黎峰没多揍,出来邀上陆柳,继续吃饭。

    陆柳爱吃酸萝卜,也给黎峰夹酸萝卜吃,让他消消气。

    记着娘也在生气,也给娘夹酸萝卜吃。

    陈桂枝说:“我天天吃萝卜,吃腻了。”

    陆柳“哦哦”两声,给她夹了一碗豆腐吃。

    他手快,用筷子的功夫在酒席上艳惊四座,陈桂枝只慢了一句,陆柳就把大半的豆腐都捞到她碗里了。

    “娘,吃豆腐,豆腐好吃。”

    陈桂枝没话说了,让他们一人夹走几块豆腐,跟陆柳闲聊了两句家常。

    饭后,陆柳不用收拾,趁早跟黎峰回家去。

    晚饭吃得早,出来还能看见一点路,顺哥儿给他俩点了灯笼,提醒他们:“下次回来,要把灯笼带上,家里没有多的灯笼了。”

    夫夫俩回家,顺路绕到三苗家拿货。

    三苗帮着装车时,把胭脂交给了黎峰。

    他不好意思,悄声跟黎峰说:“大峰哥,实在对不住,下午我家小禾说漏嘴了,你这惊喜捂不住了。”

    黎峰接了胭脂,想想陆柳的性子,笑道:“没事。”

    两人回家快,路上不说事,到家后,黎峰把灯笼给陆柳。

    陆柳照例,先摸去狗窝看兔子,他今天只是先看一眼,就跑出来烧水烧炕,没让黎峰动手,催着黎峰赶紧卸货喂骡子。

    他这头慢一步,两处生火递柴,黎峰顺道把兔子喂了,又摸摸母兔的肚子,跟陆柳算着日子,可能正月初二、初三左右,就要下崽了。

    陆柳想搭个兔窝,迎接小兔子。

    黎峰答应帮他搭。

    两人洗漱泡脚,黎峰跟他说了收拾屋子,给娘和弟弟睡的事。

    陆柳果然没意见,兴致很高。他嫁来这段时间,跟娘和弟弟只相处过几次,每次都挺好。家里要忙起来了,都住过来才好。

    泡脚时间长,夫夫俩又各自温习了一遍新学的字,就能擦脚上炕了。

    洗脚水是黎峰端去倒,陆柳爬上炕,从炕头的柜子里,把余下的六本画册都拿出来看。

    总共九本画册,苗小禾那儿有两本,姚夫郎那里有一本,互相换着看。

    手上这几本,陆柳才看了两本,他看书比别人慢,有些图画,爱盯着多看一会儿。

    他经验太浅,有些姿势理解不了。

    要是发问,黎峰就会跟他尝试,让他又羞又喜。

    今天苗小禾问他最喜欢哪一本,他说不清,书的名字,他不认得。

    把图册放他面前,问他最喜欢哪一幅画,他也说不清。这都没尝试完呢。

    不过他知道黎峰喜欢什么。这里边有的画,是在房屋各处吃鸡,有的还在外头吃鸡。

    天冷,他俩就在这间小屋里窝着,没有尝试。但黎峰爱看,看好多次。

    这本书都没往外借,书页都翻卷了。陆柳好心疼,白天压在被褥下,晚上拿出来,还是有皱痕。

    哎。

    黎峰回来,就见他叹气。

    往书上一瞥,问他挑出来没有。

    陆柳思绪散漫,没听明白。

    黎峰说:“今晚吃什么鸡?”

    陆柳明白了,他把书册收一收,都放到柜子里。

    他说:“今晚看胭脂!”

    他出嫁前,去县里逛,那时也想买一盒胭脂,好贵,指甲盖那么小一盒,都要五十文钱,他舍不得。

    现在大峰给他买了,他马上就要有第一盒胭脂啦!

    黎峰看他这喜劲儿,不逗他,给他拿出来。

    苗小禾买的是小盒的胭脂,黎峰放手里都嫌小气,三苗给他解释,说这胭脂有好几种颜色,他们不好买大盒的,让陆柳先抹了试试看。

    小盒的胭脂,小巧却精致。

    盒子上还有雕刻的花纹,是一朵他们俩都不认得的花。

    打开盖子,能闻见香味。

    胭脂色红,在屋里是别样的色彩。

    陆柳看一眼,就想到他们成亲时的红,笑意更深了。

    他抬头看着黎峰:“大峰,我不会抹胭脂。”

    黎峰也不会抹。

    他们家里没有镜子,陆柳没法子对镜梳妆,就让黎峰帮他抹。

    黎峰看他仰着脸,满眼都是喜悦与羞涩,心动至极。本就嫌这盒子小气,一伸手,手指挖出好大一块。

    他沾一点到陆柳的脸上,感受着胭脂在他脸上的细腻触感,又回手想把指腹上的胭脂擦掉一些。

    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他觉得胭脂像血,一滴能抹出一片来。

    他挖多了,要擦掉。

    陆柳可舍不得浪费,让他刮回盒子里。

    刮回去,黎峰手上的胭脂还是多了,他又不会弄,把陆柳的脸涂得好红好红。

    越抹越红,越擦越红,想匀一些到别的地方,最后把整张脸都抹得没法看了。

    陆柳看他神色严肃,心里紧张得很。

    “大峰,我是不是难看了?”

    黎峰自是否认:“没有的事,我家小柳漂亮得很。”

    陆柳笑了。

    他喜滋滋笑起来,让黎峰很有愧疚感。

    好好一张脸,给他涂成了对联。

    幸好,陆柳自己看不见。

    黎峰最后收尾,在他眉心孕痣上点了一下。

    陆柳愈发羞涩,眼睛眨得快。

    他跟水做的一样,热炕烤不干他身体的水分,从眼睛就透出水灵,掐一把都叫嫩。

    脸上红了,孕痣红了,就显得唇色淡。

    黎峰亲他一口,说:“要给你多弄点肉吃,好好养养、补补。”

    陆柳接话,看似聊到一处,实则拐了八个弯。

    “好,我要多吃点肉,好好补着。我身子养好了,就是一块肥土地,能生出壮实的孩子。”

    都在炕上抱着了,还敢说这种勾人话。

    今晚没别的肉,就吃个鸡。

    问他要吃什么鸡,他胡乱编个“胭脂鸡”。

    被弄狠了,就会说胭脂鸡打人了。今夜无眠。

    第58章

    分家

    次日早饭,

    黎峰把换亲之事,当做家常,跟陆柳说了结果。

    娘没意见,

    正月里会搬来跟他们一起住。

    陆柳心中大石落地,

    听得想哭,看黎峰并不严肃,只是话家常的姿态,就忍着泪意,问他:“家里还剩一间空屋子,

    娘和顺哥儿睡一屋吗?”

    主屋有三个房间,原来东屋住着娘,

    黎峰二田两兄弟占西屋,顺哥儿占后边一间小屋。

    后来黎峰到了说亲的年纪,

    那时是说让娘跟顺哥儿住一屋,黎峰跟黎田分开,娶亲以后,他单独占一屋。没说上亲,

    这事没成。

    再往后,就是二田要说亲了。

    家里记着教训,说亲之前,

    紧赶慢赶着加盖了两间屋子,加盖的屋子是单独立在院里,瞧着不像样,

    怕别人嫌弃,

    就收拾出来,让顺哥儿搬过去。

    当时是想让二田跟媳妇在主屋这边占一间,娘也住这头,

    黎峰就占院里另一间屋子。

    这些计划都落空了,白花那么多银子。

    新村房子盖好后,黎峰一个人住寨子里,日常都上山,没猎到好货,也不会空手回来,今天背些柴火,明天拖棵树,把屋里都填满了。

    柴实在多,他们两个人用,用不完。现在清空一间屋子做小铺子,又清空半间屋子放浴桶。后院那间小屋也放了柴,家里就剩一个房间,里头还放了杂物。

    来年柴火再烧一些,就能再整理一间屋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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