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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陆杨没硬劝,非得让罗大勇立即接受谢岩,来日方长嘛。

    两人结伴去采买,陆杨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一并拜访了刘屠户,委托他帮忙留几只小猪崽。

    能赊账就最好了,他现在回村了,要开始养猪了。

    屠户自家也养猪,养不了那么多,会跟一些养猪老手合作,固定买卖。

    小猪卖出去,肥猪收回来。一般人没人脉,还养不了猪。

    村里少数几家养猪的,都不敢说打通了路子。养死了的猪,屠户就不跟人合作了。

    陆杨能干,在东城门这一片都是出了名的。

    他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学什么都快。这里聊两句,他年节之前来说数量,开春就尽量给他留。

    事情谈定,就是生意。

    罗大勇给他买了半扇猪肉,饶是陆杨的厚脸皮都受不住。

    罗大勇只让他收着:“马上年节了,你又要应付村里人,又要挣钱,你家男人还要读书,娘家又那种情况,你怎么过日子?这猪肉你都拿着,留一半鲜肉做包子卖,趁早开张。吃不完的,留着做腊肉,家里能见些荤腥,你看你瘦叽叽的样,多吃点肉,养养身子。”

    陆杨差点被他说哭了。

    他睁大眼睛,阻止眼泪,跟罗大勇说:“行,下回见你,就带孩子来叫你舅舅。”

    罗大勇无语。

    怀个孩子得十个月,这是不打算见面了?

    采买结束,罗大勇赶着驴子车,载着陆杨到铺子里接谢岩。

    谢岩一看陆杨带了个官差回来,表情又有几分呆滞。

    罗大勇差点翻白眼。

    陆杨叫谢岩喊大哥。

    “这是罗大哥,比我亲哥还亲,你以后见着他也叫哥哥。他今天跟我们一起回村,住我们家。”

    谢岩一听是大哥,就知道这是私人关系。

    明明穿着官差衣服的人是罗大勇,但他还是把星星眼留给了小夫郎。

    旁观的罗大勇:“……”

    回家路上少不了盘问,谢岩早上跟陆杨讲过的家务事,又跟罗大勇讲了一遍。

    罗大勇也是市井混出来的,又在官府当差,什么难缠的人都见过,这一番交流下来,他觉着谢岩怪怪的。

    看着挺呆一人,说起事情却明明白白,条理清晰,不像个糊涂人。

    难怪陆杨说他聪明。

    须得教教他人情,也得让他攒几分狠劲,如此才能当家,撑起门户。

    今晚的上溪村又热闹了。

    冬季的村子闲人多,经过一个白天的等待,大家伙慌张过后,又找到主心骨。毕竟谢家这么多年都立不起来,他们不信陆家小哥儿敢进官府的大门。

    “说不定在门口就腿软得尿裤子了!”

    很多人都这样说,但他们又眼巴巴望着官道。

    来往的人少,看见一个,他们精神一下,发现不是陆杨跟谢岩回来了,又失望的再嘀咕两句,以此给自己找信心。

    终于,他们看见想见的人了。

    陆杨跟谢岩回来了,和官差一起。

    说陆杨腿软的人自己腿软了。

    说陆杨尿裤子的人自己尿裤子了。

    罗大勇看见村子,就板起脸孔。

    入村开始,就横眉冷目,满面威严。

    陆杨有人撑腰,一个个的指给罗大勇看。

    这个人闹婚了,那个人调戏他了,还有人把他家状元郎的头撞到了!

    谢岩捂脸。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夫郎相信他不是状元郎。

    偏偏罗大勇听见这种夸张称呼也面不改色,好像陆杨就应该叫他男人状元郎一样。

    谢岩:“……”

    倒是我格格不入了。

    今晚的谢家也热闹。

    陆杨热情招待着兄长,村民一波波地来求情告饶。

    谢岩嫌吵,把他们请出去,关上大门,回来陪酒。

    罗大勇这才高看他一眼,说他有个男人样。

    谢岩记下了,当晚回屋睡觉,就问陆杨什么叫男人样。

    陆杨被他逗笑了。

    “你找我问啊?我俩什么关系啊?你在我身上使多少力,你就多像男人。”

    谢岩趴下了。

    他今天走路多,没力气了。

    陆杨笑不停,缓过来,看谢岩一眼,又继续笑。

    反复几次,谢岩又行了。

    他是个好学生,只一晚,就把陆杨的口头指点记得清清楚楚,并在初次实践里,知晓了力度与时长。

    陆杨不是大公无私的人,他是要自己爽的,教谢岩,是为了服务自己。

    所以谢岩再次践行,也是讨好夫郎。

    他下嘴的地方,是陆杨喜欢的。

    他抚摸的力度,也是陆杨喜欢的。

    亲吻和抚摸的走向,进入的时间和冲击的频率,都是陆杨喜欢的。

    陆杨喊他状元郎。

    “你真是过目不忘。”

    谢岩差点给他喊萎了。

    他故意用力了些,陆杨更喜欢了。

    陆杨高兴了,就乐意喊谢岩的名字。

    谢岩善于总结,当即明白,陆杨和他表现出来的野性一样,与人亲密,也喜欢凶猛一些。

    他得强身健体了。

    另一边,黎寨。

    陆柳下午得了闲,照着计划,拆了一件棉衣,针线活慢,说起来简单,一低头一抬头,几个时辰就没了。

    晚上他弄饭,摆酒剩的肉菜还剩一盘,他一并热了,再炒了个小青菜。

    中午的鱼汤不下饭,黎峰是白口吃完,拿肉菜下饭填肚子。陆柳就琢磨着再炒一盘下饭菜。

    他常吃的下饭菜是咸菜,黎峰不大吃咸菜,也就酸萝卜愿意吃两口。

    陆柳犯难,在灶屋里转转,看见柜子里还有多余的豆腐,决定给他做个酱汁豆腐吃。

    家里大酱多,足足两坛子,刚好用起来。

    陆柳做饭有一套自己的法门,他家里穷,什么调料都舍不得放,不放又不好吃,他自从学会做饭,就是一点点抠抠搜搜的加调料,多年锻炼,对调料有了精确把控度。

    多了咸、腻,少了淡、寡,还有的肉菜会压不住腥味。他做什么都刚刚好。

    豆腐切片,每一片半指厚。

    他打了个鸡蛋,把豆腐片均匀裹上蛋液,然后起锅烧油,小火慢慢煎。

    黎峰饭量大,豆腐却只有一块,他又另切了半棵白菜。豆腐出锅以后,他把白菜炒软了,再放进豆腐,然后加水、加大酱一起闷煮。再切了葱花备用。

    等黎峰回来了,他把豆腐白菜炒匀,拿盛汤用的阔口汤盆盛出来,撒点葱花在上面,色香味俱全。

    晚上吃的剩饭。中午煮多了,没吃完。

    狗饭不能再弄猪下水,就是人饭添一碗。

    黎峰说了,不用每一顿都特地给二黄做饭,隔三差五给二黄加餐就好。

    陆柳把饭菜都端上桌,黎峰也洗手过来了。

    他晚上拿了些年糕回来,新做的年糕,有浓郁的米香味。

    陆柳吸吸鼻子,又不想吃饭了,想吃年糕。

    黎峰下午回去打年糕,又被他娘训了两句,可中午那顿鱼汤实在吃得爽快,晚上回来看见陆柳,心情好着。

    他在炉子上放了个铁丝网,放了两块年糕在上面烤着。

    “待会儿吃。”黎峰说。

    陆柳重重点头。

    黎峰还说:“给你蘸红糖吃。”

    陆柳馋得不行了。

    他觉着这样吃东西,老天爷都会看不下去的。

    他抿抿嘴,说:“我不用红糖,我喜欢原滋原味的年糕。”

    黎峰已经在干饭了。

    打年糕费劲,他干的全是体力活,这一天累的。

    陆柳看他吃得急,一时忘了年糕是能边打边吃的,跟黎峰说:“我明天给你多烙几张鸡蛋饼带上吧?”

    黎峰想了想,点头说好。

    他在亲娘眼皮子底下干活,饿是饿不着的,但陆柳给他烙饼带上,能让他娘看见,知道陆柳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他喜欢这个豆腐,做得实在是香。

    豆腐里都煮进了酱汁,每一块都咸香下饭,偏又不会过分咸,吃多了不腻也不齁。

    里边还有白菜,每一片菜叶都挂着酱汁,入味极佳,吃完了口齿留香。

    二弟成亲不久,他就搬回旧村住老宅,娘不能天天过来,他自己吃饭,总是随便应付。

    才成亲,这一天给他美得不行。

    陆柳看他喜欢吃,想着豆腐也不贵,陈老爹就会做,冬天的豆腐保存时间久,等回门那天,他找陈老爹拿一些。

    白菜地里就有,大酱现成的。这样大碗大碗的做,也吃不穷。

    他想着都开心,他可真是个勤俭持家小能手!

    黎峰抽空给年糕翻了个面,它已经烤出金黄的色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了。

    他问陆柳在笑什么,陆柳跟他说:“我刚才想着,你喜欢吃豆腐,我爹刚好是做豆腐的,等回门的时候,多找他拿一些回来。”

    拿?

    黎峰抬头:“能拿吗?”

    陆柳想着,应该是可以拿的。

    “都是一家人,吃块豆腐怎么了。”

    陈老爹还让他把黎家的东西往家里拿,先拿陈老爹两块豆腐看看诚意。

    黎峰很期待。

    年糕烤好,他给陆柳拿了红糖过来。

    糖罐子都要见底了,陆柳不好意思要。

    黎峰让他吃,他就把两块年糕都从中撕开,让红糖颗粒均匀洒在年糕软糯的芯子上。

    他分给黎峰一个红糖年糕,自己也吃一个。

    咬开年糕酥脆的外皮,是又烫又软的糯米芯,咀嚼时口感软粘,红糖的甜被烫化,还有微小的颗粒在与舌尖碰撞,回味无穷。

    陆柳吃得眯起眼睛,跟黎峰说:“我过年才能吃上红糖年糕。”

    都是除夕守岁时吃,一家人坐在炉子前烤火,他烤几块年糕,把糖罐子里所剩不多的糖都掏出来均匀撒在年糕上。就像今天一样。

    黎峰也不会顿顿都吃好的,尤其是他独居以后。

    两个人吃着饭,中途还空出嘴巴吃甜的,吃完喝水过口,又继续吃饭。

    都说民以食为天,这话不假。吃饱喝足的黎峰,眉目间的凶悍都消退了,看起来慈眉善目,很好说话。

    吃完饭,又该洗洗睡。

    今晚陆柳自己打水洗漱,他还想跟昨天一样,用水瓢舀水,浇湿棉布,以此来擦脸。

    结果黎峰让他回屋拿脸盆洗。

    家里明明没有脸盆的。

    陆柳心里疑惑,乖乖听话照做,到了屋里,他果然看见了一个脸盆。

    一个木质的脸盆,比汤锅大不了多少,但洗脸完全足够了!

    他都不知道黎峰什么时候给他拿回来的脸盆。

    两手抱着盆,陆柳也不洗漱了,追着黎峰的步子到处走。

    去后院看二黄,到前院关院门,又回去拿桶提水。

    黎峰很不懂他的高兴:“一个盆喜成这样?”

    陆柳说:“你不用脸盆,但是我需要用,你给我准备脸盆,就是想让我在家里过得舒心一些,你把我放心上,我高兴。”

    黎峰猝不及防,被他这样一通夸赞,还被真诚的情话攻击,莫名其妙翘起嘴角。

    他说:“那我准备两个盆,你得高兴成什么样?”

    陆柳眨眨眼:“我也没有两张脸呀?”

    洗屁股用吗?

    傻兮兮的。

    黎峰领着他一起洗漱。

    破天荒的,他这糙汉子,也被夫郎拉着用脸盆洗脸了。

    早知道他买大一点的,这么点小,他两只手放进去都嫌挤,还是夫郎给他拧干棉布,拿来给他擦脸。

    他真买了两个盆,因为陆柳个子小一些,拿桶泡脚不方便。

    坐炕上,他的脚泡不到水里,坐凳子上,桶又太高,把他架着了。

    有了脚盆,陆柳也拉着黎峰一起泡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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