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嗖!第二箭接连飞出,正中陈宫胸膛,穿心而过。
鲜血喷出,溅了吕布满脸都是。
“公台!”
吕布目呲欲裂,大叫再挥画戟。
“杀!”
暗中许褚大喝一声,抄刀杀出。
黄忠亦撇了手中弓,取刀来杀。
琵琶骨中箭,战力必跌,出刀斩他便是!
“走……快走!”陈宫满脸痛色,催促吕布离去。
麾下数十骑做着最后博死,挡在前头,化作黄许刀下亡魂。
“公台……”吕布身上染血,双眼通红,泪水横流,伸手去扶他。
“走!还不走……在这等死吗!”
要害中箭,陈宫难以持久,说话气息难以接续,以怒目视吕布,开口呵斥。
“快走……”
“去北……牛饮山……当心……”
最后一计,尚未献完,陈宫往后倒去。
“公台!”
吕布痛苦大叫,还想将陈宫的尸体带走,被随从亲兵夺过:“敌至,主公速走!”
“再不走,公台先生便白死了!”
拖延的人,只剩下十数骑。
许褚黄忠已逼至眼前,不走不行了。
吕布回头,沿来时路杀出。
期间数次回头,见背起陈宫的亲兵还没能走出包围圈,便已被伏兵箭矢放倒。
两道人影,同时坠于马下。
“公台啊!”
吕布眼泪横流,仰天长哭,挥画戟乱杀出去。
都因自已不听良言,才让他们受此苦难。
吕布虽负伤,尤悍勇无双,避开黄许,砍翻伏兵,赤兔走山路,脱于丛林之中。
“让他走了!”许褚直呼可惜。
“他已负伤,身在天罗地网之中,下场已注定。”黄忠并不担心。
那一箭不能要吕布的命,却能让他的战力不断流失。
等到伤口发炎,
到时候连上马之力都没了,何谈征战?
他从乱尸之中,将陈宫翻出,面露愧色:“可惜,公台何必如此?”
陈宫几次出入南阳,和他也打过不少交道。
除了阵营对立之外,双方还有些情谊。
许褚则去乱草之中,将魏延扶起。
魏延摔伤了腿,其他的倒无大碍,只是心理受到的创伤有些大。
见许褚黄忠来救,既感激又惭愧,握着许褚的手发抖:“多谢老兄,多谢老兄啊!”
许褚忍不住笑:“还显不显圣了?”
魏延满脸通红:“不显了,不显了!”
黄忠许褚一直在暗处,但他们知道吕布不好对付,黄忠持弓暗藏,等的就是最佳时机。
吕布悍勇,灵敏过人,正常情况要射中他谈何容易?
在吕布被激怒,魏延落马时,黄忠判定吕布必然再杀魏延,箭矢对准了吕布将出现之处。
即便如此,还是让他闪过了要害。
让人将魏延和陈宫送回,黄忠许褚带队,继续搜寻吕布。
“吕布虽无谋,但这本事确实了得。”
“不错!”
常山北,牛饮山。
这里驻扎着抵抗贾诩的吕布兵马,因偏离常山中心地带,百姓不多,受内部混乱冲击最小。
这里,也是吕布麾下保存最完整成建制的军队。
陈宫指出的最后一条生路,距离巨鹿五百里。
吕布脱身巨鹿,略作休息后,便踏上了北上之路。
途中,元氏已被张郃控制。
四处布下了捉拿他的罗网。
吕布没敢恋战,担心撞入了囚笼之中,被人发现后都是杀开路便逃。
抵达牛饮山之前,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去信任。
自高邑到灵寿一线,吕布前后历经九次堵截,都被他杀了出来。
伤势愈重、人亦愈疲。
借助赤兔,涉过石臼河、跨过房山路。
夕阳将落之际,染血的人影一路往西北。
天边投来暗红的光,吕布吃力的抬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看向远处。
连绵大山,被火烧尽,再后方,有军营连绵——那是他的军队!
吕布从马背上摘下水囊,喝了一口之后,倒水洗了一把脸。
他要提振精神,才能压住手下的人,等到生机。
“是公台,你又一次帮了我。”
“都怪我,听你的话,太晚。”
吕布轻声叹着。
“确实,太晚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
吕布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目光变了。
张辽。
一个是九原人,一个是雁门人,两人都生在边关、生在并州。
昔日同效力丁原,而后同效力董卓。
再到最后,分道扬镳。
又到今日,针锋对峙。
生命交集的起点,再到最后的终点。
一时间,吕布感慨良多:“这些年,你似乎过得不错。”
张辽点头:“总算明白过来,自已活着为何。”
活的明白,有了方向,而不是像乱撞的苍蝇。
说到这,张辽道:“你也该如此,你也有过这样的机会。”
“是吗?”吕布捏紧了戟杆。
血已干涸,揉在手和兵器之间,像是攥碎了的心。
“现在,我还有机会吗?”
张辽摇头:“或许,没有了。”
“呵!”
吕布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伤口的痛:“所以你来这,是送我最后一程?”
“拿下你!”
“你做不到!”
吕布喝了一声,提戟纵马,赤兔再度冲刺,扑向前方。
夕阳之下,人和马,如红光一道。
再开悍勇一生的,最后一次冲锋!
砰!
马蹄落下的一瞬,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一条铁索,突然从两边拽起。
吕布滚落烟尘的刹那,左右两边马岱和徐晃飞扑而来。
“啊!”
吕布急操画戟,转身挥斩。
“吕布,到了这一步,还敢反抗!?”
一声豹吼,张飞纵马杀出,蛇矛径取吕布。
落马之将、落魄之将,再难称飞。
当!
兵器交接,张辽亦是一刀从后。
噗嗤!
鲜艳的红洒出,吕布吃痛,手掌脱力,画戟倒下,砸在赤兔身上。
徐晃马岱迅速取绳缠住吕布双臂。
“啊!”
吕布大叫,满身浴血,奋力挣扎,不想被擒。
徐晃马岱让他甩的险些飞了出去。
张飞张辽双下马,四人手背青筋暴起,五官因使力而狰狞,才将吕布按住。
扑通!
那双倔强的腿,跪倒在染血的尘中。
那张强悍的脸,写满了失败的落寞。
脸颊,一行带血的泪滑落。
是悔恨,还是绝望?
第759章
处置吕布的问题,平定内部
吕布被擒。
张飞四人没下死手,抓活的从来比死的值钱。
如何处置吕布,周野那也没公开给过话。
他们第一时间,是想把吕布押到中山去,让周野处置。
还好,贾诩派人阻止的及时:“切不可带吕布去见主公!”
四人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依言而行,带着吕布去寻贾诩。
“愿见冠军侯。”
“再见吾妻女一面。”
长发覆面,吕布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再无当年纵横北边,名号飞将的威风。
贾诩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牛饮山上,还有两万守军。”
吕布用沉默回答:先答应我的要求。
“奉先,你要搞清楚,这不是谈判。”
贾诩叹息,道:“常山已破,牛饮山上无粮,时间一长,他们也守不住。因为你,他们才走到了这一步,你开口是救他们一命,而并不是帮我们。”
常山没了,牛饮山就不存在险要一说。
前方依险要对抗贾诩,后方呢?
再则,凭山而守,辎重何来?
“你无生路而求生,他们尚有活路,你要将他们往死路上逼吗?”贾诩又道。
吕布低下了头。
他签下了手书,命牛饮山守军侯成、赵庶两部投降。
拿到吕布手书,起先两人还不相信。
当看到被擒的吕布,昔日的无敌飞将,身缚铁链出现时,土气彻底跌落谷底。
“愿得生路!”
投降之前,侯成还提了条件。
“将军无大恶,进依旧可为将,退可作富家翁。”贾诩许诺,并立文书为证。
侯成赵庶投降,所部两万吕军,全部放下武器。
两个部将都有了活路,而吕布的生死,还没有落下定论。
贾诩带着吕布到了灵寿之后,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
对于此,张飞不解:“给他活路,就送主公那去;不打算让他活,那就一刀宰了了事!”
“如果吕布能活,他才可以见主公;若他注定要死,则不可见主公。”贾诩摇头。
“这又是何意?”张飞问道。
贾诩摇头:“不可说。”
“嗨!您又来了!”张飞急的直瞪眼,道:“那吕布到底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