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送子娘娘庙内。
魏忆安找遍了厢房,却仍没见到我的身影。他再也抑制不住怒气,一脚踹翻了供桌。
今天要是找不到国公夫人,你们都得人头落地!
主持连忙跪下,哆哆嗦嗦地回。
国公爷,夫人只是在本庙歇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夫人说要散心,就再没有回来。这是夫人房中留下的包裹,说等国公爷来了,再转交给您。
魏忆安连忙接过,却见包袱里的正是一副护心甲。
我曾跟他说过,会让舅父从南阳带回副护心甲。
这护心甲是舅父请了南阳最好的工匠,精心打造两年才制作而成。
魏忆安捧着薄如蝉翼的护心甲,却觉得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出去给我找夫人,找不到你们都别想活!
此时一名兵士急匆匆闯进来。
后山林地里有发现,国公爷请节哀……
听到节哀二字,魏忆安只觉心口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过,喉头竟涌起一丝腥甜。
他强压下去,踉踉跄跄赶到后山。
在看见那处坟包的时候,他再也站立不住,跪在坟前。
墓碑上赫然写着——沈静秋之墓。
魏忆安十指头深深插进土里,根本不相信眼前的小小坟包竟是我的墓,他哀嚎一声。
不可能,静秋怎么会……沈静秋,我不许你死!
见他如此痛入骨髓的模样,身边随从提醒道。
国公爷,这墓不对劲,太小了些。
这话将正处于巨大悲痛中的魏忆安点醒,他吃力地站起。
给我把墓……挖开!
魏忆安狠狠掐着手心,眼睁睁看着铁锹一点点将坟铲平,当墓中东西露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心早已鲜血淋漓。
国公爷,这坟里只有一具尚未成型的婴孩尸体。
魏忆安再也承受不住,生生呕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我早已登上了开往南阳的商船。
因为刚落了胎,身子虚弱的很,舅父让我躺在床上不许走动,还吩咐侍女,拿最好的滋补品给我调养。
我不适应海上的生活,晕了好几天的船,终日躺在床上休息,整个人都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直到一天晚上,听侍女说海上有风暴,我们必须进港躲避,商船才终于停港靠岸。
我让侍女将窗户开一条缝,却听见甲板传来一阵歌声。
夫人,那是船工号子。海上生活枯燥,只有停港时,船员们会聚在一起唱歌跳舞。
窗外明明下起了雨,可是那歌声却甚是悠扬,像一阵清风一样,让人心神平静。
不一会,岸上飘来一阵清亮的女音,歌词里全是缱绻情谊。很快,船上的年轻船员便以歌声相合,诉说着心中情思。
夫人,这是岸上的渔家女在相看郎君了。
那要是选上了,是不是就不能待在船上了,那船上的船工会不会越来越少
侍女噗嗤笑出声来。
海上讨生活凶险万分,渔家男丁早夭,渔家女选相公也只是做一夜夫妻,第二日船员们该走还是得走。
一夜夫妻……
原来在京城以外的世界,妇人根本不必困于深宅大院,甚至都不用从一而终。
思及此,这些天萦绕在我心头的阴霾竟奇迹般的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