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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卫戟翻了个身,把她搂在怀里,终于舒服了。

    “睡吧。”

    两个人一起闭上了眼睛,谢知筠等到卫戟呼吸平稳之后,才小声说:“我也想你,你平安回来就好。”

    黑暗遮眼,光明不在,她没有看到卫戟渐渐勾起的唇角,只感受到他搭在后背的手越来越紧,终于把她紧紧拥入怀中。

    谢知筠闭上了眼睛,笑着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谢知筠起迟了,她迟钝地睁开眼睛道时候,才发现卫戟正在含笑看着她。

    感觉过了一整夜,他脸上的胡茬更多更乱了。

    跟个野人似的。

    卫戟刚要说什么,就看到自家媳妇蹙起眉头,对他道:“赶紧起来,我给你修脸。”

    于是两个人便起床洗漱,卫戟连日奔波,就连他都有些忍不了,大早起就叫了水沐浴。

    谢知筠怕他早起沐浴太饿,便让厨房先上了两碗面,两个人草草吃完,卫戟去沐浴,谢知筠就准备好了刀片。

    她以前没做过修脸的活计,看着那薄薄的刀片有些犯怵,进了浴间之后,她也坐在卫戟身边没说话。

    卫戟正躺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流从他紧实的胸膛上滑下,隐没在了氤氲着热气的水中。

    随着他的呼吸,那结实漂亮的麦色胸膛上下起伏,仿佛在谢知筠心尖放了一把小刷子,不停在她心上挠痒痒。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谢知筠都不敢看他了。

    卫戟低低笑了一声,道:“夫人,我准备好了,不是要给我刮胡子?”

    谢知筠沉默片刻,深吸口气,才抬头去看他。

    卫戟脸上的胡茬挺多的,从他下巴蔓延开来,一直连到了耳边的鬓角,有了这一层胡茬,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野性,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谢知筠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摸,终于还是退缩了:“我不会。”

    卫戟轻咳一声,又笑了起来。

    “没事,夫人可以学啊,”卫戟引诱她,“夫人这么聪慧,肯定一学就会。”

    谢知筠抬起眼眸,瞥了他一眼,见他是认真的,倒也不那么怕了。

    “也行,”谢知筠非常果断,“反正是你的脸,若是毁了容,我可不负责。”

    她同他玩笑,卫戟却也笑说:“反正人都给夫人了,夫人负不负责,我倒是无所谓啊。”

    谢知筠憋不住笑了一声。

    她拍了他一下,让他别乱扑腾水,把胳膊上的绷带弄湿,然后便取了干燥的巾子,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包起来。

    卫戟任由她忙活自己。

    一点都不烦,甚至还有一点享受。

    谢知筠搬了凳子坐在浴桶边,给了卫戟另一条巾子,让他捧在下巴下面,然后便取了香膏,在他下巴上轻轻涂抹。

    她神情很严肃,也很认真,无论做什么都是这个模样。

    卫戟看着她,眼神里有着如大海一般的温柔。

    那股温柔缱绻,几乎要把人淹没。

    谢知筠没有看他的眼睛,等到香膏打出了沫子,谢知筠才取了那个小巧的薄刀片,在他下巴前比划了两下。

    “不怕,”卫戟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冷静,“就是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一划便是,左右用力,不要前后用力。”

    “夫人,我皮糙肉厚,就是割破了皮也无妨,很快就好了。”

    谢知筠看他一眼,然后道:“不要跟我说话了。”

    卫戟立即松开手,老老实实捧着巾子,等她动作。

    为了方便动作,谢知筠只穿了窄袖寝衣,袖口紧紧收束着,只露出一小节细瘦的手腕。

    纤细,单薄,似乎还有些羸弱。

    但她的人却跟外貌完全不相干,似乎人生里唯一会害怕的只有打雷了。

    她总是一往无前的。

    98第一百二十四章

    团员

    谢知筠手上很灵活,即便是第一次给男人刮胡子,却一点都不慌乱,她先用刀片在自己的手背上试了试力度,然后就从卫戟侧脸下颌处慢慢往下刮。

    她的手很轻,一开始只能把长一点的胡子刮下来,短胡茬怎么都刮不干净,可若是要用点力气,她又不是太敢。

    卫戟垂着眼眸,视线从她专注的眉眼下滑,顺着她挺俏的鼻尖,直接来到了让人魂牵梦萦的软唇上。

    谢知筠自己都不知道,每当她很认真做事情的时候,总是喜欢轻轻抿着唇,把那圆润而饱满的红唇掩藏住一半的美丽。

    谢知筠刮了一遍,虽然没有伤到卫戟,却也没怎么刮干净,反而让卫戟看上去更怪异了。

    跟个山匪似的。

    她往后扬了扬头,拿着刀的手也离开了卫戟的脸,然后才道:“没刮干净啊。”

    卫戟道:“你稍微用点力气,就能刮干净了,再打一遍香膏便好。”

    “我们大少夫人所向披靡,怕什么呢。”

    谢知筠:“……”

    刮个胡子而已,倒也用不上所向披靡。

    不过这一次再试,谢知筠确实找到点感觉,她学习能力很强,学什么都很快,等她控制住手腕的力道,帮他彻底把脸上的胡子刮干净,也不过才用了一盏茶的工夫。

    等到挂完了,谢知筠放下刀片,在巾子上擦了擦手,然后便轻轻捏了一下卫戟的下巴。

    “小公爷,不用谢。”

    卫戟低声笑笑,他伸出手,一把拦住了谢知筠纤细的腰肢。

    他的手修长有力,指腹却都是久经沙场的老茧,紧紧握在谢知筠的腰上,让她生出自己被钳制的错觉。

    卫戟倒是很有分寸,这青天白日的,不适合做一些有辱斯文的事,所以他只是握住她的腰,仰着头跟她接了一个不长不短的吻。

    吻闭,卫戟才笑着说:“大早起,就不闹夫人了,这个吻就当是谢礼了。”

    谢知筠:“……”

    谢知筠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唇,并不想要这个谢礼。

    她快步出了浴间,回了正房更衣,卫戟这边也很快沐浴更衣,不过两刻,夫妻两个就收拾一新,一起去了荣景堂。

    今日卫苍在家休沐。

    说是休沐,其实也是早起知道儿子回了家,特地等着见一见他的。

    小夫妻两个收拾一新,神清气爽来到荣华堂的时候,就看到父亲母亲正在花园里赏花。

    这么说也不恰当。

    准确来说,应该是崔季在修建花枝,卫苍跟在她身后捣乱。

    不过崔季一贯脾气好,不会同卫苍生气,这要是换成谢知筠,估计用不了一刻就让他滚出去了。

    卫戟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笑,面上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崔季修剪好一株月季,抬头就看到两人过来,立即眼睛一亮。

    “伯谦,你回来了。”

    她招了招手,让他们来到跟前,然后才上上下下打量卫戟。

    卫戟这一次只有胳膊受了点小伤,不值一提,穿着外袍又看不见,故而崔季就以为他一点事都没有。

    “这一次没受伤吧?”

    她还是不放心问了一句。

    卫戟余光见谢知筠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便乖巧说:“没有,不过是个小差事,哪里会受伤。”

    崔季这才放心。

    她特别高兴,带着众人在花园中坐定,然后才道:“你倒是体贴媳妇,赶在今日回来,比你爹可聪明多了。”

    卫苍:“……”

    卫苍轻咳一声,立即岔开话题:“军队呢?”

    卫戟便道:“让柳朝晖领着慢慢回了,将士们累了一个月,该歇一歇,大约今晚抵达西郊大营。”

    卫苍应了一声,说:“这一次不错。”

    卫戟乖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一家人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话,崔季还是有些心疼儿子,便道:“一会儿家宴,你多吃一些,瞧你瘦的。”

    谢知筠想到方才卫戟那结实的胸膛,低声笑了。

    卫戟瞧瞧捏了一下她的手,然后非常懂事:“知道了母亲,我一定会多吃点,争取把自己养胖。”

    一家人都笑了。

    平日里人人都忙,早先的时候,隔三差五还能一起吃一顿晚膳,现在连晚膳都没有了,大家都早出晚归的,就连卫耀和卫荣、纪秀秀等也都被抓到州牧府,一起忙碌整个八州的春耕事。

    国公府就是这点不好,没有自己的官署,不能像一个正式的朝廷那样封官加爵,各司其职,大多数时候,这些差事都是他们家人自己做的。

    但为了八州,为了百姓,也为了他们自己,没有人有怨言。

    今天是谢知筠十九岁的生辰,崔季一早就说中午要一起用一顿家宴,故而大家也都忙里偷闲,都没有出门。

    卫戟和谢知筠到了荣华堂没多久,得了消息的纪秀秀就拉着卫荣过来了。

    不多时,家里其他人也到了。

    就连刚刚大病初愈的沈温茹也跟着卫英过来,乖巧地同所有人请安,笑着说安好。

    卫宁安最近因为沈温茹的病,一直忧心忡忡,到了荣景堂也没同几个嫂嫂炸刺,一直陪在沈温茹身边。

    卫苍看着这一大家子人,不由有些欣慰。

    他同崔季坐在主位,身边是健健康康的家人,每个人脸上带着笑,很高兴这难得的一家团圆。

    卫苍端起酒杯,道:“今日是老大媳妇的生辰,先祝你健康长寿,福禄绵长,其他的话不多说,大家吃酒。”

    崔季险些没同他翻白眼。

    但健康长寿,福禄绵长,确实是最真心的祝福了。

    在这乱世里,这是每个人的梦想。

    谢知筠很高兴,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么高兴过。

    以前过生辰的时候,谢渊总是惦念早去的夫人,所以不会有特别的庆祝,他甚至不想听到儿女生辰的事,往往都是贾嬷嬷和谢知行给她庆生。

    但家里人口少,到底不够热闹。

    现在看着大家真心的祝福,谢知筠端起酒杯,也跟着笑:“多谢父亲祝福,希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罢,大家一杯酒饮尽,一起笑了起来。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一定可以的。”

    98第一百二十五章

    举案齐眉

    今日中午谢知筠吃了不少酒。

    菜也吃了不少,家里一直都是热热闹闹的,等到酒席散去,回了春华庭,谢知筠才觉得家里安静了些。

    耳边再也没有了卫宁安的聒噪声。

    卫戟也吃了不少酒,除了脸颊有些泛红,倒是没有醉倒,他一路陪着把谢知筠送回春华庭,然后又亲自端着醒酒汤喂她。

    “乖,吃一些。”

    谢知筠歪躺在罗汉床上,怎么都不肯起来,被卫戟催急了,还会哼唧。

    “我不是醉汉,我是小猫咪。”谢知筠开始胡说八道。

    卫戟看着她那娇憨的模样,心头一阵火热,想着上一次她吃醉就不是这个样子,可见酒喝得不够多。

    卫戟好说歹说,终于把“小猫咪”扶起来,让她把一碗醒酒汤喝下去。

    谢知筠倒是喝了,却很嫌弃:“不好喝。”

    卫戟又连忙在桌上拿了块松子糖,喂给她吃。

    “吃了糖就甜了。”

    好不容易伺候完了小祖宗,卫戟才自己喝了一大碗醒酒汤,然后便倾身过去,品尝她口中的松子糖。

    确实很甜。

    谢知筠被他亲着亲着,忽然哼了一声,然后就掉了一滴眼泪。

    卫戟搂着她的腰,把她扶起来,让她稳稳当当坐在自己的怀里。

    他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温柔的不像是他。

    “怎么了?哭什么?”

    谢知筠只哭了一下,就没再流泪,她仿佛睡着了一般,老老实实蜷缩在卫戟怀中,比小猫咪还要乖。

    卫戟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就坐在窗边晒太阳。

    坐了好一会儿,等谢知筠呼吸绵长起来,卫戟以为她睡着了,便想起身把她放到床上。

    结果他刚一动,谢知筠却睁开了眼。

    她茫然地看着卫戟,似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她眨了眨眼睛,忽然又落了一滴泪。

    “我以为,我以为……”

    谢知筠喃喃自语,卫戟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只能温柔哄她:“没事,都会好的,睡吧。”

    谢知筠乖乖点了点头。

    屋里燃着千鸟香,幽幽静静,甜甜蜜蜜,卫戟一开始不习惯,现在每日闻着,竟也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后来谢知筠也换过别的香,但感觉都不如这个适合她。

    一闻到这个味道,他就能想起谢知筠娇嗔地道:“蛮子,出去。”

    卫戟觉得自己有病,但他确实很喜欢谢知筠那个模样。

    嚣张跋扈,充满活力。

    特别可爱。

    卫戟忍不住笑了一声,抱着她直接起身,把她轻轻放到了床榻上。

    然后他就半跪在床边,帮她脱去鞋袜,又帮她盖好被子。

    谢知筠眉心一直蹙着,仿佛梦里有什么伤心事,让她不痛快了。

    今日她明明很高兴的。

    卫戟不太明白,却也想哄一哄她,便伸手在她眉心处慢慢轻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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