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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她喃喃呓语,抱得他越来越紧,仿佛要融入骨髓。

    江景辰垂眼,就能看到怀里的女人长睫湿润,鼻尖怼在他怀里都起了褶皱。

    在外厮杀的过往,他从没问过沈清欢。

    她只是个女儿身,千里奔袭,游走于丛山峻岭,是怎么捱过来的。

    江景辰的心,痛到不能呼吸。

    他的大掌,轻抚过沈清欢后背,他记得,衣料之下,是好几处刀疤,有一道深可见骨。

    世人只见她扛着将军府的荣誉不倒,谁又知道,那些载誉,都是她用血换来的!

    感觉到她消瘦的身躯在怀里颤抖,江景辰心软得一塌糊涂,“不哭,让人看见堂堂统帅,掉泪蛋子,该惹人笑话了。”

    “我不管!”

    沈清欢仰头,醉了酒,倔气仍不散,“我要相公回家,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不会再......再......”

    她几度倾述,却止于嫣红的唇边。

    回家?

    江景辰犹豫了,她老态龙钟时,咽气前还挂记沈从文的一幕,牢牢地烙印在江景辰心底。

    他松开了沈清欢,双手捧着她的脸,擦干泪痕。

    见他不言语,沈清欢似乎明白了什么,骤然挣脱开江景辰的怀抱,扑向桌子角的佩剑,“我还不如客死他乡,省得夫君厌弃!”

    “不可!”

    江景辰心惊,赶忙抓住她拔出半截的剑。

    两人停住动作,目光相接。

    看着,看着,往昔倨傲的女子,手背挡着眼,又不争气地啜泣,“夫君舍不得我死,为何就舍得一走了之?”

    江景辰不敢认,这样脆弱的人,会是他那寡淡狠心的妻子。

    “我不走,不走。”他蓦然将女子拥入怀里,半生的感情岂是说忘就忘的。

    就算是疗愈,大约也要一生去缝合伤口吧?

    沈清欢挪开手,目染晶莹,看他笑起来。

    “回府吧。”

    江景辰将她抱起来,走出酒肆。

    一时的意乱情迷,他甘愿放下所有芥蒂,跟沈清欢相守一生。

    到了马车上,沈清欢着他的腿,很快就睡去。

    明明入梦的是她,梦碎的却是江景辰。

    久违地再次临至将军府门前,女婢率先跑进去报信。

    江景辰抱着沈清欢,半只脚踏进门,老夫人便在下人的簇拥下迎到府门处。

    “母亲。”

    江景辰刚喊出口,老夫人一记掌掴落在他侧脸。

    面颊火辣辣的疼,江景辰脑子一片空白。

    老夫人声色俱厉,“你好意思腆着脸回来?枉老生当你是个好姑爷,你竟私自和离,与叶家那狐狸精勾勾搭搭!”

    “江景辰,你不过商贾之子,祖坟冒青烟,积了八辈子的福气,才有幸入主将军府!”

    “不知珍惜也就罢了,还处处给将军府丢人现眼!”

    字字珠玑,数落得江景辰一无是处。

    老夫人瞪了眼小厮,“还不将欢欢送去歇息,要被这登徒子祸害到几时?”

    沈清欢由下人架起来,带进了将军府大门。

    紧接着,老嬷嬷提着一桶参有冰渣子的水,泼在了江景辰身上。

    “你当将军府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进,想走就走?我们家伺候不起你这尊大佛,关门!”

    老夫人的呵斥中,寒风穿透了江景辰的骨头。

    厚重的府门,在他眼前缓缓合住。

    他发丝挂了霜,缓缓退下将军府的台阶。

    站定了半晌。

    江景辰拍了拍僵硬的衣料,冰渣子刺啦刺啦作响。

    多亏了老夫人打醒他。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休书落成,开弓早已没有回头箭。

    沈清欢可在醉酒时对他述衷肠,临终前也可对沈从文念念不忘。

    一颗心住两个人,太拥挤了。

    他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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