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一章

    车祸濒死,我没有给身为外科一把手的老婆打去求救电话。

    而是平静的等待着救援车的到来。

    上一世,她先接了我的电话,第一时间带着顶尖的医疗队伍救了我。

    就在我劫后余生想和她庆祝时才知道,和我发生车祸的是她的初恋白月光。

    他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失去了右臂和右腿。

    醒来后,接受不了残疾的事实,从医院天台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老婆安慰我不用内疚,人各有命,好好筹备接下来的婚礼就行。

    可就在婚礼当天,她给我服下镇静药,拿着手术刀一寸寸割着我的皮肤,挑断了我的手脚筋。

    开车把我拖到白月光的墓前,摁着我的头,逼我磕头道歉。

    “当时你受伤根本没那么严重,却装做一副快要死的样子,要不是你,我先去救玉书,他就不会有事!”

    “你不是喜欢装车祸重伤吗?今天我就让你去给他陪葬!”

    她把我拖到马路中间,开着车在我身上来回碾过,直到我成了一滩肉泥。

    不承想,我又回到了发生车祸的现场,她想救初恋,就让她救吧。

    这一次,我决定放弃了。

    1.

    我的脖子卡在座椅动弹不得,鲜血顺着鬓角往下流,我忍着痛拿出手机,删除了江时慢的一切联系方式。

    救护车上一群人去了对面,看见老婆江时慢带着她的白月光上了救护车后,这才拨通120电话,再请调一辆车。

    汽油不断泄漏,滋滋滋的火花开始蔓延,我用尽一切力气自救,车却还是在我逃出来的时候爆炸了。

    急诊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江时慢过来看了看我,说我伤势不重,一些外伤,简单处理留观就好。

    几乎所有的医护,都跟着江时慢在全力抢救梁玉书。

    江家的医院,自然要听江时慢的。

    我的腿从刚开始的疼,到最后已经失去知觉。

    前世车祸后,江时慢接到我的电话就赶过来了,却让梁玉书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变成了残疾。

    梁玉书的死为我们的婚姻埋下了一颗地雷,一踩就炸。

    结婚当天晚上,江时慢说是解酒药骗我过度服用镇静药,然后挑断了我的手脚筋。

    醒来后她从车上把我扔到梁玉书墓前,强摁着我的头给他磕头下跪道歉。

    她双目猩红地对我说:“林晚舟,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要拿我的名声刺激他,让他赶着来澄清我们的关系?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她开车在我身上来回碾压泄气,直到我成了一滩肉泥才肯罢休。

    我也没想到还会重生到车祸现场。

    上一世的遗憾,这辈子我不想要发生,所以等她先去救梁玉书后,我才寻求救援。

    只是想不到,江时慢却利用身份之便,将所有人都叫去抢救梁玉书。

    我用仅存的气力不断呼叫医生护士,终于叫来一位年轻的大夫。

    “医生,救救我,我的腿好像没有知觉了。”

    他根本没去看看我的腿怎么样了,反而轻蔑一笑:

    “林先生,我知道你,你不是时慢姐的老公嘛。时慢姐都说了你没事,外伤已经处理完了,留观就好了。”

    “听时慢姐说,你还挺爱吃飞醋的,用了不少手段争宠。前辈,也教教我吧。”

    我和江时慢三年的感情,从没有想过她是这么说我的。

    2.

    我看着人群忙忙碌碌,却没有一个人过来看我的伤势如何。

    许久,有小护士说:“时慢姐,林先生血压心率急剧下降,你过来看看吧。”

    江时慢过来,简单扒拉扒拉我的眼皮,用手电筒看了看,测了血压,推了推我:

    “喂,林晚舟,你够了。平日跟我闹脾气也就算了,现在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玉书正在紧急清创手术,再晚一步,他的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这次看你伤得不轻,你跟踪威胁玉书的事,我就原谅你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我和江时慢在一起三年,别说我有时间精力去跟踪别人,就是我去上厕所,也都是别人在监控我。

    我闭上眼不愿意理她,她在我右腿上使劲掐了一把:“行了你,在这给我装什么死,输输液回家去吧,别跟我闹。”

    我的腿真的没知觉了啊,没人信。

    江时慢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推着梁玉书去重症监护室,留下刚才的小护士看着我。

    “护士长,不好了,林先生血压40到60了。”

    “不好,是挤压综合征快要休克了,去推抢救车,上肾上腺素,呼叫二手术室支援。”

    他们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为我忙碌。

    我看着头顶的无影灯,觉得自己还真切地活着。

    重活一世,我才后知后觉开始思考我和江时慢的关系。

    三年前,我弟弟尿毒症需要一大笔钱时,是江老爷子资助,虽然我弟弟最后还是撒手人寰,我却一直对江家心存感激,即便资助的条件是我入赘江家,我也答应了。

    和江时慢见面后,我们聊的也投机,她痴迷医学,老爷子将全部精力放在我身上,让我做江氏集团的代理人。

    直到半年前梁玉书从国外回来,江时慢开始和我疏离,经常夜不归宿。

    梁玉书是江时慢的初恋,虽然家境贫寒但是不同意入赘,老爷子看重他有骨气,给他钱资助他去了国外。

    大伙都说曾经的金童玉女,如今重逢,干柴烈火,我早就被戴绿帽子了。

    我原本不信,梁玉书也在江时慢的引见下和我见了面,加了微信,并且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谁知不久后,梁玉书开始在微信上屡次挑衅我。

    在江时慢说值班的时候,梁玉书发来他们去游乐园玩的打卡视频,视频里,他们互相亲吻对方。

    在江时慢说身体不舒服输液的时候,梁玉书发来她躺在他身边的照片,照片里,她靠着他,笑的开心。

    而每次,不等我去找江时慢对质,她就会抱着我,语气亲昵地责备我:

    “林晚舟,你是个木头吗?人家不舒服你也不知道看看人家?”

    “林晚舟,你一点都不爱我,我值班那么累睡在单位,你还指责我,质疑我。”

    可她不知道,她深夜值班的时候我买好夜宵等着接她回家,她不舒服我整晚不眠地陪着她。

    她如同高岭之花,将我踩在脚下。

    我爱她,她说,我便信。

    梁玉书变本加厉的时候,还会来公司耀武扬威,让我难堪,我把这些告诉江时慢的时候,她总会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心眼那么小。

    她说他们之间早都过去了,就是普通朋友聚一聚,又没有发生什么,说我低看了她,哭哭啼啼。

    梁玉书跳楼后,她不哭不闹不伤心,让我好好备婚。

    我陪着她挑最喜欢的婚纱,试最美的妆,她却在婚礼的当天晚上,将我当成鱼肉一样宰割。

    原来真的恨一个人的时候,是可以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

    可惜我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直到大火烧起来,才发现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我在麻醉药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周围的一切,慢慢地都不明朗了。

    3.

    我醒来时,江老爷子拄着拐,坐在旁边。

    我环视四周,豪华的vip病房,墙面白的没有一丝色彩。

    我觉得腿隐隐作痛,老爷子摁住了我想掀被子的手。

    “晚舟啊,爷爷对不起你,都怪我没有好好约束慢慢,才耽误了你的病情。哎。”

    我不明就里,做抬腿的动作时,人却傻了:我的右下肢没了。

    上一世,梁玉书残疾后跳楼了,这一世我也残疾了,难道我也要去死吗?

    出人意料地,我没有难过,也没有崩溃,好像我没的不是腿。

    “晚舟,你好好修养,爷爷会请最好的大夫给你安上假肢,你能和从前一样。”

    我不接话,空气开始变得尴尬,老爷子打电话给江时慢,还贴心的开了免提,想让江时慢来看我。

    “慢慢,你在哪?现在马上来特需1号病房。”

    我听到梁玉书的笑声,江时慢应该是在喂他吃水果:“慢慢,太酸了,不吃了,不吃了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江时慢的声音:“吃嘛,吃嘛,可甜了。喂,爷爷,什么事啊?”

    是啊,他们可甜了,只有我的心是酸的。

    老爷子面色难堪,厉声说道:“江时慢,你要是再跟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勾勾搭搭,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女。”

    “爷爷,我真不知道,林晚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赘婿而已,你未免把他看得太重要了。”

    老爷子此刻应该挺后悔开免提的,不过无所谓,我也想通了,左右我不过是个赘婿。

    一个赘婿而已,就应该本本分分的,怎么能去高攀江家大小姐呢。

    “你给我滚过来,晚舟伤的这么重,你要是执迷不悟,我就把梁玉书的一切治疗停掉。”

    江时慢太在乎梁玉书了,还是很不情愿地来了。

    “林晚舟,我真服你了,屁大点事也要找爷爷告状是吗?不是让你输完液回家去吗?怎么还住医院了?”

    她轻蔑地看着我,像看一条狗一样。

    “慢慢,向晚舟道歉。”

    “我道什么歉。爷爷,是他林晚舟听风就是雨,非要给我和玉书泼脏水,害得玉书伤的那么重,要是我去的晚一步,他的腿可就没有了。”

    江时慢忿忿地瞪着我,看起来我罪大恶极。

    “江时慢,这次车祸,我赔上一条腿,你觉得够不够?”

    她盯着我:“林晚舟,你还在耍性子。他伤的重,我陪陪他怎么了。你做男人,能不能大度一点?”

    想起那些梁玉书挑衅我的画面,我也丝毫不让:“江时慢,我怎么不够大度?我的未婚妻和她前男友苟合半年,小三都舞到我面前了,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大度?”

    “无理取闹。”江时慢扔下这句话,摔门而出。

    老爷子看我们之间剑拔弩张,尝试着安慰我:

    “晚舟,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也非常器重你,要把江家的产业托付给你。

    时慢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回头我好好说说她,让她给你道个歉。

    夫妻哪有隔夜仇,你哄哄她,就好了。”

    我正视着这个白发苍苍的恩人,心里五味杂陈:“爷爷,我从前兢兢业业打理生意时,她就尚且看不起我。如今我残废了,爷爷你指望我们好好过日子,这话您信吗?

    我哄了她三年了,就是养只猫,它也懂我喜欢它爱它,可她呢?”

    “晚舟,我知道你没了一条腿,心里难受。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团队来为你手术。你们往后好好过日子。”

    我打断他:“爷爷,如果你的孙子入赘到这样的女孩家,你还会劝他好好过吗?我是人,也有尊严。”

    “那你想怎么办?”

    “该还的恩情还完了,我要分手。”

    4.

    江时慢出去半小时后又折返,一来就质问我:

    “林晚舟,我出去这么长时间,你都不出来找我,你是不想过了是吗?”

    “是,我就是不想过了,我要分手。”

    她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林晚舟,你闹够了没?算了,这次我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说完递给我一颗剥了皮的橘子,我看着它,有点恶心。

    我一把甩出她递过来的橘子,说:“江时慢,我说我要分手,你听见没?还有,我不想吃梁玉书吃剩下的垃圾。”

    江时慢这下真怒了,甩手就要扇我,我抬手攥住她的手腕:

    “江时慢,从前我爱你,愿意哄着你让着你,如今我不爱你,你就别想再骑在我头上拉屎。”

    “林晚舟,你至于吗?就因为这一点小事就闹着离婚,爷爷答应给你的财产你都不要了?”

    在她眼里,每一次因为梁玉书吵架,都是我小题大做,最后都以我信她而妥协。

    我掀开被子,平静地说道:“你说至不至于。”

    她看到我露出的半截腿,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全是渗出的血。

    她颤抖地摸着绷带:“怎么会?”

    随即又抬起高贵地头颅:“你确定要分手?只是一条腿而已,装上假肢一样用。”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确实是个大美人,色令智昏,我后知后觉。

    病房门口,梁玉书拄着拐看着屋里的好戏。

    “江时慢,你的情人来了,不请他进来吗?”

    她看到门口的梁玉书,跑过去扶着她,梁玉书毫不掩饰眼里的挑衅,老爷子看着这一幕气的直捋胸口。

    “梁先生,如今我和江时慢要分开了,这泼天的富贵,你这次可要接住了。”

    “我不同意。”江时慢永远这么强势。

    “无所谓,又不是离婚,我不用等你同意。我早点走,好给你们这对金童玉女腾位置。”

    江时慢还想说什么,梁玉书打断了她。

    “慢慢,晚舟一定是又误会我们的关系了。你们别冲动,好好解释解释。”

    梁玉书还在演,我看不下去,将手机甩过去:“梁先生你不妨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江时慢拿起手机,说道:“林晚舟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你还是不信。你竟然找人跟踪偷拍我们的照片,扬言要向媒体曝光,玉书为了赶来向你解释,才出了车祸。”

    她拿出手机想找我威胁梁玉书的证据,看到的却是梁玉书屡次发照片视频和挑衅我羞辱我的话。

    这些照片,我从前问过她,她说就是普通朋友,让我别多想,别小心眼儿。

    “江时慢,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车从身上来回碾压真的很疼很疼,疼到足够让我忘记对你的爱,我们放过彼此吧。”

    江时慢愣了几秒后,眼神中透过震惊,她难以置信地开口道:“你居然也重生了!”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