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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萱玥格外想念夏冬下得那碗面。又喝醉了,不知是酒意还是悔意作祟,她发疯般跑遍全城,买了好多碗面堆在桌子上,味道出奇的相似,却都没夏冬做的暖胃暖心。
她想,夏冬每天早出晚归忙着案子,怎么还会有时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呢。
他为她洗脚,为她吹头发,为她规划旅行路线,在每一个休息日带她出去玩。
他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她,身边人都艳羡她有这样一个体贴的老公。
物质上他没有亏欠她,情感上更没有。
书房桌子上摆着夏冬的照片,那时他们热恋,夏冬从身后掏出法律从业资格证,笑吟吟地伸到她眼前。
“宝贝。以后请叫我夏大律师。”
她惊喜地接过证书,左右端详,对着夏冬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傲娇地叫他:
“夏大律师最帅啦。”
夏冬红了脸,她觉得有趣,拍下了这张照片。
没由来的心烦,她一股脑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扫进垃圾桶里,包括那张照片。
看着空落落的桌子,她有些难受,缓缓将照片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不住得用手一遍遍地擦拭,随即把它贴近心窝,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做错了?”
那一夜,她反复看着网上公开的夏冬庭审视频。
夏冬寡言,从不多说一句废话,次次一针见血,直击对面灵魂,无往不利。
她开始怀疑,如果她不偷取夏冬的材料,不泄露夏冬的证人,夏冬是不是也会如此犀利地让程与阳一败涂地。
那日见他,他整个人都失去了骄傲与自信,眼神没了光彩,在面对记者的提问时浑浑噩噩,好像丢了魂。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他,他站在那儿,整个人都是灰色的,和意气风发的程与阳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今想起从前种种,林萱玥的心仿佛被一双大手捏住,酸涩蔓延。
她有些后悔,又有些心疼夏冬,鼻子一酸,她撇着嘴大哭起来。
“臭夏冬,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呜呜。”
就这样看了一夜,她顶着黑眼圈来到了闺蜜家里。
闺蜜劈头盖脸地把材料砸到她头上:
“林萱玥,你怎么想的,你故意做套圈我钱是不是,你找得这是什么律师啊,你看看现在我们要赔多少钱!”
她惊惶,急忙捡起材料翻看。
那样简单的纰漏,她一个外行人都看得出来!
当初她信誓旦旦地跟闺蜜保证程与阳一定会帮她们争取更多权益,闺蜜才多花了几万块把工作交与程与阳全权处理。
可他搞砸了,他让她没脸再面对闺蜜了!
甚至她们还背上了官司!
面对闺蜜气愤的眼神,她想解释,却一时语塞,什么都说不出口。
如果夏冬在的话,他定然会发现这其中的问题,帮她解决这些麻烦...
她又想起夏冬了。
她要去找夏冬。
小区门口,小帅飞扑到她怀里,她被扑倒在地,裙子破了,脚腕也擦伤了,半天都起不来身。
林萱玥这才发现,原来一个十二岁孩子的力量居然如此之大,当时夏冬被推到马路中间,她还在心里嘲笑他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司机及时刹车,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她感到一阵后怕,连忙把小帅推开。
男孩无辜地眨着眼,撒娇道:“妈咪,你好久没来看我和爸爸了,你不是和那个贱男人离婚了吗,你什么时候和我爸爸结婚呀?”
闻言,林萱玥不禁皱眉。
“贱男人?你在说谁?这是谁教你的,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小帅还是无所谓地往她身上扑。
“就是那个叫夏冬的贱男人啊,我都后悔死了为什么不再用力把他推远点,这样他肯定就会被那个卡车撞死啦,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幸福地在一起了,对了,妈咪,我想买奥特曼。”
看着面前的小男孩,林萱玥心中生出恐慌感。
她一直捧在手心的孩子竟会如此恶毒,而这些,肯定离不开大人的言传身教...
正想着,程与阳走了过来。
“小玥,这次事情比较严重,可能要你出庭,不过你放心,我出手,还有拿不下来的案子?”
林萱玥看着面前的男人和孩子,心头一阵复杂,良久无言。
——
她真的做错了。
她从没想过,再次见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竟然会是在庭审现场。
夏冬穿着剪裁良好的西装,对她颔首微笑,很快便收回眼神,仿佛他们只是陌生人。
她痴痴地看着夏冬,那是本属于她一个人的,她心心念念的夏大律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