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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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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

    ?

    廷议

    ◇

    ◎父皇,你早点来接我啊。◎

    管维先将蓝田公主送回了公主府,

    王萱邀她进府再叙,她挂念翊儿一人守家,婉拒公主美意,

    带着音音回宫。

    她下马车那会儿,周遭影影绰绰,

    几户人家派人出来探听,几户人家大开中门,主母立于门内目送马车缓缓驶过长街,一时,

    众说纷纭,洛阳长街小巷又添谈资。

    马车内,管维揉着酸胀的小腿,

    她并非刻意不出北宫,并非为了退避他人,

    她只是不想罢了,

    仅此而已。

    待她回了北宫,周遭很是肃静,北宫的奴婢不算多,

    但比之南宫要活泼一些,稚子都喜欢俏皮有趣的仆人跟在身旁,

    不喜一板一眼的,

    她挑奴婢之时,

    让碧罗往性子活泛里的挑,跟南宫恰恰相反。

    在南宫没有机会向上攀爬之人,来了北宫,

    反而如鱼得水。

    她一进殿,

    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待那中年妇人转过身来,管维拉着音音激动地上前,“岳妈妈,我娘跟您来洛阳了吗?”

    话音刚落,周遭皆是一静,只见岳青岚双眼红肿,满身素白,手里抱着一个物什,也用白布盖着。

    管维不可置信地不停摇头,喃喃道:“不会,不会的…”

    岳青岚的眼泪流下,比起管维回舞阴那年,要苍老许多,“女郎,夫人去了,让奴婢奉着她的牌位入京,让女郎不必回去,不要让她走得不安心。”

    “娘。”管维一声喊,并非撕心裂肺,而是弱如幼猫,奄奄一息。

    她身子一软,跌落下来,王寂抢上前接住她,管维蹙着眉头,神志散乱,心里堵得喘不过气,不停地作呕吐之状,却甚么也吐不出来。

    王寂将她的身子送入岳妈妈怀中,失魂落魄地离了寝殿,立于殿外,良久,终是听到管维放声大哭,凤眸中的眼泪也随着这一声崩溃的哭喊滑落脸颊,周遭无奴婢侍立,早已被李宣驱到别处,唯余他一人垂头丧气地跟着。

    管维哭后,音音也吓得大哭,母女二人的哭声让王寂心如刀割,他吩咐李宣:“将公主带走,送去…送去蓝田公主那里…”

    不能送去皇后那里,管维与渔阳也只是平平,还是送到蓝田那里去吧。

    李宣带着公主的乳母周氏和侍女若瑶去将公主带离,音音不愿意,一个劲儿地扭动小身子去够她的娘亲,哭着:“音音不走,音音要阿娘。”

    殿内的奴婢不敢使强,王寂抹了下脸,疾步进去抱着音音出来,音音见了她爹,更加泼蛮,一个劲儿地乱抓。

    王寂将小公主放入早已备好的马车,示意奴婢们跟上去看着她,音音人小钻出空子又要往下跳,王寂拦住她,道:“你乖乖听话去公主府,不要进去哭闹惹你娘更为伤心,我便早些接你回来。”

    音音从未见过她阿爹满脸寒霜,声冷如铁,一时起了惧意,乖乖地被周氏抱着,临行之前,音音喊道:“父皇,你早点来接我啊。”

    王寂背对着音音,低哑地“嗯”了一声,待他走至殿前,想要进去瞧下管维,却听到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哭喊:“阿娘,你救救我,阿娘,救救维维。”

    那道陈年箭伤疯狂地扯动他的心脉,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喷出,李宣骇得面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你要保重龙体啊。”他抹掉嘴唇上的鲜血,摇了摇头,李宣跪着,连去传召太医都不敢去。

    他从日落站到月出,又到月亮渐渐落下,天边的流云,聚了又散。

    待到寅初,仿佛没有活气儿的雕像开口说话:“时辰到了,朕要上朝了。”

    王寂挪着僵硬的小腿,迈着步子下殿前的台阶,常年习武身强力壮的陛下,脚下一软,膝盖砸在台阶的棱角处,仿佛听到骨裂之声,李宣大惊失色,忙蹲在台阶上扶住他。

    “扶朕起来。”

    李宣连忙架起陛下,将他从台阶上扶稳,主仆二人迈着蹒跚的步子,相携着一步步走向天子车驾。

    上朝时,尚书台奏事:舞阴地动,毁宅过五千之数,伤人数以万舊獨计,如何处置?

    廷议结果:开国库赈灾,减舞阴赋税,调集周边郡县的大夫往舞阴救治灾户,派赵恒调兵前往坐镇舞阴行便宜之权。

    王寂坐在高高的龙座上一一准奏,李宣立于阶下,担忧地望着龙座方向,陛下拖着伤腿,连包扎都未曾做过,他离得不算近,都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

    待议完舞阴灾后之事,朝堂上再无人冒然开口奏报别的事情,许多人的视线落于韦明远身上,连周昌的眼风都扫了数回,事发突然,他们皆还未碰过头,今日之事,舞阴好处置,反而是旁的事情恐要闹大,群臣都寄希望韦明远先开口,他们好摸清陛下的路数。

    韦明远出列,群臣松了一口气,只听他奏道:“罹难之人也有臣的姨母,虽是姨母与亲母无异,臣欲辞去大司徒,回乡丁忧,望陛下应允。”

    群臣哗然,亘古未有姨母去了姨侄丁忧的请辞,遑论大司徒位列三公,西华侯说辞就辞了?连周昌都皱眉望了过去。

    众人的眸光再度望向御座上的陛下,应是要夺情留用吧?

    威严的凤眸低垂,瞧不清王寂的神情,只听他轻轻击打御座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却仿若重锤敲在臣子心中。

    “准奏。”

    群臣纷纷交头接耳,都震惊于陛下完全不挽留,直接准奏,连正常的辞官流程都不走了,难不成西华侯与陛下之间有了龃龉,他辞官正中陛下下怀。

    王寂叹道:“西华侯仅为姨侄都能为姨母之丧辞官丁忧,朕枉称半子。”

    群臣再度哗然,若非姜氏无重臣在朝堂,他们无人可瞧,否则陛下这番话置姜皇后于何地?

    “朕是天子,国不可一日无君,朕以日代月,替岳母卫氏夫人守孝。”

    群臣这回没有哗然,殿内鸦雀无声,令人窒息。

    前不久刚刚升任御史中丞的顾清出列,他一揖,道:“陛下,臣觉得不妥,自古以来,从无女婿替岳母守孝,遑论陛下是天子。”

    眼见上回“弹劾”陛下还能升官的顾清出列,驳回了陛下荒唐的守孝一说,另一名御史也出列帮腔,道:“更何况,管夫人只是陛下妾室,卫氏算不得陛下岳母。”

    顾清忽然觉得自己被狗屎粘上,默默地退了回去。

    只听御座上那人忽然笑了一声,天子近臣均心生寒意。

    森冷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王寂道:“卫夫人是朕亲封的南阳郡君,你口称卫氏,是对朕的诰封心怀怨怼,如此大不敬,拖下去。”

    那人原想着走顾清升官之路,不济也能搏个清名,如今连项上人头都搏了出去。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知晓陛下还下过这一道诏令。

    诰封南阳郡君的诏书跟着龙珏一起送至舞阴,只不过诏书被卫夫人给扔进了井里,王寂觉得大失颜面,默默地当做没有此事,只在尚书台留有存案。

    “我微贱之时,郡君不嫌我身处困顿,危在旦夕,将爱女下嫁,全我倾慕之思,而我征伐在外,与新妇无奈别离,幸我夫妇二人俱脱虎口,得以重逢。夫人贤良淑德,慈爱柔善,本应母仪天下,领皇后之印绶,而她坚辞不受,宁愿避居北宫,不惜自身名分,只为求全求美。朕御极以来,时感责任之重,黎庶之艰,不敢稍有懈怠,而今上天降下神罚,舞阴蒙难,实我德薄才疏,忝为人群臣实在听不下去,呼道:“是臣等无能,非陛下之过。”

    “唯望郡君在天有灵,佑她所爱之人,佑她所亲之土,朕追谥夫人之父为宣恩哀侯,加封夫人之兄食邑万户,使大司徒替朕亲临,拜授印绶,尸柩在堂,如在国列侯礼。”

    众臣被这篇罪己诏加恩令震得头皮发麻,有心质疑是否过重,但是陛下心思难测,跳出去不仅当不成顾清,还得做个糊涂断头鬼。

    众人纷纷去瞧韦明远的脸色,武乡侯被这一加封,一跃成为食邑最多的县侯,将有从龙献计之功,又为陛下亲姐驸马的西华侯韦明远都遮盖了过去。

    韦明远出列跪下,呼道:“陛下哀思至孝,与天罔极,臣愿为陛下所驱。”

    众臣松了一口气,这下完事了,都可以回家了吧?

    只听殿外忽然嘈杂,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禁庭不该出现的混乱局面,一改往日威严肃穆。

    到底发生了何事?

    群臣希冀的眸光去瞧陛下,还没有完吗?

    王寂皱眉,与韦明远视线交接,两人都不明所以。

    殿外传来一道声音:“臣虎贲中郎将韩奇,有要事启禀陛下。”

    “宣。”不知为何,王寂有些心慌。

    韩奇进殿行礼,面沉如水,禀道:“陛下,北宫忽然宫门四闭,臣不知如何处置,特来请陛下旨意。”

    听完韩奇的禀报,王寂猛地抓紧了龙座上的扶手,用力之大居然在木头上落下了浅浅的指印。

    群臣震惊:私关宫门?此举视同谋反,大逆不道之罪。

    作者有话说:

    这个高潮是我的初心,我自己设定的情节,诏书历史就有,我用大白话加上我故事的原创内容重新编写,写得真的很累,管维的反应是新创。希望注意到维维喊的那声的自称。不好意思,群臣这章有点龙套,下章会撕一撕。没有亲临是历史上给了另一个虽然我一直觉得是宗室身份的原因。感谢在2022-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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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

    ?

    闭宫

    ◇

    ◎他们还小,走何门都使得,不必管他们。◎

    管维立于殿门后,

    面色苍白,腮边的泪痕未干,满眸哀色未尽,

    漠然地望着王寂主仆相携而去的蹒跚背影,直至他上了马车,

    方将视线落于青石砖上面未干的血迹,瞧了良久,樱唇轻启:“提水来冲刷干净,莫留下痕迹。”

    碧罗领命而去,

    不多时,奴婢陆陆续续地出现在殿前,抬着水,

    拿着抹布一点点地擦洗德阳殿前的青石砖,不留一丝缝隙,

    那些血污被清水晕染开来,

    变淡,被再度冲刷,直至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岳妈妈过来扶着管维坐下,

    摸着她冰凉的手,担忧地望着她,

    欲言又止,

    管维回握岳妈妈的手,

    两人相携走到榻前坐下。

    她本是埋首在岳妈妈的怀里抽噎哭泣,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将屋内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连岳妈妈也被唬住了,

    不停地唤她,

    拍着她的背脊。这一声嘶喊似耗尽了她的力气,半昏半醒地再度倒入岳妈妈怀中。

    他去送音音之时,管维看完了阿娘留下的书信,这封信写于地动前晚,只待天明发出。

    卫夫人写完信睡下后,半夜地动山摇,而她因咳疾折磨,夜间爱用剂量大的安神汤,听不见外面的呼喊,护卫和岳青岚齐齐闯进内室救人,卫夫人却不幸被一根横梁砸中。

    听完岳妈妈回忆当时的情景,管维泪眼婆娑地问:“我娘走得痛苦吗?”

    岳妈妈摇头,哽咽道:“夫人去得快,并无折磨。”

    她将一叠厚厚的书信再度展开,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笔,她舍不得一气儿看完,也怕泪水打湿书信污了母亲的字迹,看完几行,总要擦净眼泪再读。

    “昨日,街东头那药铺的老大夫登门,维儿还记得俞大夫否?你幼时抢过他的药箱,被人追至家门前。他说了立誓不肯出诊的缘故,他在家乡有一子,为帮一个被恶霸欺凌的女子,失手将那人一只眼打瞎,那恶霸家中有些势力,俞大夫之子原被判了斩刑,他舍去家业求情后改判徒刑,要终身服苦役。他追着儿子服役的行迹,一路追至舞阴失了消息,身上再无余财便又开始行医。俞大夫之子出事之时,他正在村中义诊,忽闻噩耗,不免想到他若在家看着儿子,哪有此等飞来横祸,此后行事难免偏激,将灾祸归咎于离家出诊,他一生行善积德,舊獨子孙反而没有落到福报,深陷牢狱,就此发誓再不出诊。我儿日后若遇非常之事,万不可迁怒旁人,归罪己身,人有旦夕祸福,非天上仙神,哪能事事可料周全。细想下,我儿素来柔善心宽,胜母良多,此殷殷叮嘱只当一笑。”

    哪怕已将此信读了三遍,管维再读到此处,心中难过更甚之前,她含泪道:“阿娘,是女儿不孝。”尤其看到那句“我儿日后若遇非常之事,万不可迁怒旁人,归罪己身,人有旦夕祸福,非天上仙神,哪能事事可料周全。”管维不禁放下信,掩面痛哭。

    岳妈妈给她擦着眼泪,心疼道:“女郎这般哀毁,夫人见了多难过啊,不哭了啊。”

    “他今日之所以登门,只因亲儿被大赦回乡,未见着老父,又一路打听了过来。翊儿是个有福气的小郎君,一出生就给俞大夫家带去父子团聚。这几月,门前常有人送黍米鲜果野物,我先时不知为何,如今方才明白,应是陛下因翊儿出生大赦天下的缘故,乡邻受益,他们找不着天子和皇子谢恩,便谢到了我府上。天家之事,与管氏何干?”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母亲当时脸上骄傲的表情,她的阿娘就是这般嘴硬心软。

    “青岚常说我越老越顽固,如今想来,确有些左性,阿娘瞧不上他,只因我儿应配世上最好的男子,一心一意待你,可世上之事,哪有十全十美,他能为翊儿大赦天下,阿娘便放心了。昔年,阿娘常责骂你,近年越觉得揪心,我儿的苦楚又能向谁诉?偶尔也会试想,若你从母命不嫁他,嫁给旁人,如今也未必事事顺心,说不得,阿母千挑万选还不如你闭眼一嫁,只是我儿日后千万莫老老实实地任人欺负,那些说妇人应温顺服从都是骗人的鬼话,他对你有心,你只管治他。女婿再遭人烦,可音音与翊儿是阿娘的乖孙,待我咳疾好了,秋高气爽之际,乡下妇人也进京一观,看看我的乖孙长成如何模样,定然双双肖我儿,不要类他。盼与我儿团聚。”

    管维哭着将牌位供奉在案上,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红肿一片,默默地凝视了一会儿,谨娘扶着她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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